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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振华笑道：“吵架不怕，怕的是不吵，表面和气，底下使绊子。
只要目标一致，吵吵更健康。
陈默总不是说了嘛，一起打硬仗。
这才开始。”
茶又过一巡。
“陈默总......”郭宏斌念着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在温热的茶杯上摩挲，“上次鹏城回来，我这心里，一直琢磨这个人。年轻，太年轻了，可那手腕，那格局，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他看向李振华，“对了振华，你消息灵通，后来帝汽那边，真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不信。”
李振华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笑意：“动静？何止是动静。”
他看见众人一副吃瓜的表情，立马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你们猜怎么着？就咱们和华兴框架协议签了，消息在圈子里小范围传开之后，帝汽那边，差点炸了锅。”
孙立军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锐利起来：“他们不是吃了闭门羹吗？还去找不自在了？”
“此一时，彼一时啊。”李振华端起茶壶，给几人的杯子续上水，热气氤氲。
“咱们协议一签，性质就变了。
以前是华兴主动找伙伴，帝汽端着架子。
现在是华兴的‘智选模式’有了第二个重量级伙伴，而且是咱们辉瑞。
这意味着这条船，已经确认能开往对岸，而且船上开始有头有脸的乘客了。
帝汽压根儿就没上船！
或者说，就算以后还有位置，那票价，可就不是现在的价了。”
王援朝若有所思：“他们拉不下脸再直接去找华兴吧？上次那个闭门羹，可是在圈子里传遍了，面子丢大了。”
“自己直接去，肯定不行。”李振华的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玩味。
“但帝汽是什么企业？‘共和国亲儿子’之一，盘根错节多少年了。
自己不方便，可以请‘家长’出来说话嘛。”
赵晋阳眉头皱起，政治方面他很敏感：
“找上面施压？这......华兴能买账？
华兴也不是软柿子，南粤省的宝贝疙瘩，国家级的高科技旗帜企业。
上面会为了帝汽的面子，去压华兴？”
“施压谈不上，或者说，不完全是施压。”李振华又喝了一口茶。
“更可能是一种‘协调’、‘沟通’。
帝汽的能量不容小觑，他们能触达的层面很高。
我听到的风声是，大概上周，也就是咱们协议签了不到一个月，就有某位经济领域的领导，在一个非正式的场合，跟华兴的徐董‘顺便’提了一句。
说帝汽也是咱们汽车工业的重要骨干，在智能化转型上如果有什么困难，像华兴这样有担当的科技领军企业，是不是可以多支持、多帮助？
要体现大局观嘛。”
王援朝和孙立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这种“顺便一提”，分量可一点也不轻。
“徐董怎么回应的？”王援朝问。
“徐董的回应很有水平。”李振华显然对细节掌握得很清楚。
“据说是笑着回了一句：‘领导放心，华兴始终秉持开放合作的态度，只要是诚心诚意共同推动产业进步的优秀伙伴，我们都欢迎。
具体业务，还得下面团队按市场规律和公司流程来评估。’”
“四两拨千斤啊。”王援朝暗自感慨徐董真是个老狐狸，“给了领导面子，又没松任何口子，球还是踢回给帝汽，而且要‘诚心诚意’、‘按流程’。”
“没错。”李振华点头。
“所以啊，领导的话递到了，面子给了，但里子怎么挣，还得帝汽自己再去碰。
我听说，帝汽那边，这次学乖了，姿态放得很低。
通过官方渠道，先联系上了华兴车BG的生态合作部，表达了‘深刻反思’和‘强烈合作意愿’，希望能‘重启对话’，并且表示‘完全尊重华兴在合作中的主导地位’。”
孙立军冷哼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四年前要是这个态度，哪有后来这么多事。”
“现在也不晚。”李振华道，“关键是，他们这次带着‘诚意’去了，华兴见还是不见？怎么见？”
郭宏斌立刻抓住了关键：
“见，肯定得见。
领导的话都递到了，不见就是不给面子。
但见了，怎么谈，条款怎么定，那就是华兴的自由裁量权了。
我猜，陈默总那边，早就准备好‘新菜单’了。”
“郭董厉害，一语中的！”李振华抚掌拍了一个生硬的马屁。
“就在上周，帝汽一个非常低调的代表团，由他们集团排名最靠前、主管战略的常务副总亲自带队，悄悄去了鹏城。
这次，接待规格倒是上去了，华兴车BG的徐平、姚尘风、陈默，三位总裁一起见的。”
“哦？”郭宏斌来了兴趣，“谈得怎么样？”
李振华耸耸肩，两手一摊：
“具体谈判内容，那是绝密，外人不可能知道。
但结果，最近刚刚传出来一点风声，框架协议，签了。”
“也签了？”王援朝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确切消息，还是微微一惊，“这么快？从重新接触到签约，这还不到一个月吧？比咱们当初快多了。”
“快，是因为一方有绝对的主导权，另一方基本没有讨价还价的筹码和底气。”李振华意味深长地说：
“我通过一些渠道，打听到一点点边角料......帝汽这次签的，可不是咱们这种‘50+1黄金股’的模式。”
孙立军追问：“那是什么模式？”
李振华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更接近于......早期西风小马的模式。
华兴主导权更大，帝汽出产能、出部分供应链，品牌叫什么还不知道，但听说是完全归属合资公司，跟帝汽主品牌剥离得更彻底。
股权比例......据说华兴占比更高，具体多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50对50。
而且，没什么‘黄金股’的取巧设计，就是实实在在的控股权。
技术主导、产品定义、销售渠道......
华兴的话语权，恐怕比在我们这个合资公司里还要大。”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煮水壶发出的轻微嗡鸣。
王援朝缓缓靠向椅背，脸上表情复杂，有庆幸，也有感慨。
赵晋阳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快速发了条信息。
几秒后，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屏幕，眼神微动。
“怎么了？”李振华注意到他的表情。
赵晋阳把手机放下，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
“我刚问了一个老领导。”他声音平静，但话里的内容却不平静。
“帝汽的合作协议，昨天刚确定。
模式是华兴控股51%，帝汽49%。
没有黄金股，没有阶段性的对等设计。
合资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都由华兴提名。”
茶室里落针可闻。
就连见惯风浪的郭宏斌，眼神也闪了闪。
孙立军倒吸一口凉气：“51:49？那不就是......纯粹的华兴主导？”
“对。”赵晋阳点头，“而且老领导说，条款里还有对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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