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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中院西厢房,贾家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屋里没点煤油灯,借着外头的月光,勉强能看清人影。
桌上摆着半盆稀溜溜的棒子面糊糊,还有几个杂粮窝头,里面掺杂着野菜根和大量的棒子皮。
贾东旭拿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口,刺得嗓子生疼。
他忍不住咳了两声,端起稀糊糊灌了一大口顺下去。
“妈,这窝头也太硬了,根本咽不下去。”
贾张氏坐在对面,手里也捏着个杂粮窝头。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
“现在粮食处处卡得死紧,定量越来越少,咱们家哪有闲钱买细粮?”
贾东旭叹了一口气,把剩下的半个窝头扔在碗里。
“厂里天天干重活,天天吃这个,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话音刚落,一股浓烈的肉香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那是羊肉在大锅里慢炖的浓香,还伴随着爆炒五花肉的味道。
隐隐约约的,甚至还能闻到纯正的白面馒头麦香。
贾张氏抽了抽鼻子,眼珠子瞬间瞪大了。
“这……这是哪家在炖羊肉?”
贾东旭也使劲吸了两口气,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乱叫。
“好像是东跨院那边传过来的。”
贾张氏把手里的窝头往桌上一摔,骂起来了。
“天杀的赵德胜!这个没心没肺的短命鬼!”
“居然关起门来吃肉!!”
“那白面馒头的香味都飘过来了,这是吃了多少好面!”
“咱们孤儿寡母的在屋里嚼草根咽糠皮,他倒好,吃香的喝辣的!”
“手里有那么多肉,不知道端一碗过来接济接济邻里街坊!”
“他一个绝户头,吃那么好也不怕遭天谴噎死他!”
贾东旭咽了一大口唾沫,嘴里全是苦味。
“妈,赵德胜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可能接济咱们。”
“他不来找咱们麻烦就算好的了。”
贾张氏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他就是个自私透顶的畜生!”
“傻柱那个缺心眼的也是个蠢货,天天围着赵德胜转悠!”
“给人家当牛做马做饭吃,真是下贱胚子!”
贾张氏越闻越馋,桌上那窝头,她是吃不下去了。
与此同时,后院正房聋老太正靠在床头。
空气中飘荡的羊汤香味,同样穿过中院,钻进了聋老太的屋子。
聋老太抬起头,干瘪的鼻子耸动了几下。
“羊肉……这是炖得烂糊的肥羊肉啊……”
聋老太低声呢喃着,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贪婪。
她转头看了看床头矮柜上放着的一个碗。
那是易中海半个钟头前送过来的晚饭。
半碗炒白菜,里面连一滴油星都看不到,旁边放着二合面馒头。
聋老太用筷子扒拉了一下那碗白菜,心里一阵不爽。
自从谭桂花去医院查出能生养之后,整个易家就全变了天。
谭桂花就开始撂挑子,不仅不伺候易中海,也开始不管她这个老太太了。
端屎倒尿全落在了易中海头上。
这做饭也是易中海赶鸭子上架对付的。
易中海一个在厂里干粗活的大老爷们,哪里会伺候人。
每天送过来的饭菜,不是咸得发苦,就是没滋没味。
聋老太这段时间整个人瘦了一圈,脸颊都陷下去了。
虽然没被饿死,但这日子过得跟以前一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了。
“易中海这个废物点心……”
聋老太心里后悔得直滴血。
要是何大清跑了后自己出面,顺水推舟帮傻柱一把。
现在喝羊汤、吃白面馒头的,肯定就是她老太太了!
傻柱的手艺何大清传下来的,做出来的肉那叫一个香。
而且傻柱人虽混账,但对待长辈向来是个实心眼的。
可现在呢?
全被易中海这个蠢货给搞砸了!
不仅把傻柱推到了赵德胜那头。
易中海自己还被谭桂花死死拿住了把柄,在家里当牛做马。
指望易中海买肉做肉,不仅得看谭桂花的脸色,还得看易中海有没有空。
就算买来了肉,易中海那手艺做出来的东西,跟猪食也没什么两样。
聋老太咂吧着干裂的嘴唇,羊肉的香气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这辈子讲究吃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不行,这日子老太婆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聋老太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手里捏着当年留下来的金镏子和体己钱,根本不缺钱。
以前是图省事,想让易中海和谭桂花给自己养老送终。
现在谭桂花反水,易中海自身难保。
要是继续这么耗下去,不等她老死,就得被易中海用猪食给折磨死。
她必须在院子里重新物色一个人来伺候自己的起居。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四合院里多的是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
只要自己稍微露一点甜头出来,还怕没人争着抢着来伺候?
聋老太打定主意,把床头的碗往前一推不想吃了。
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易中海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老太太,饭菜您吃完了吗?我来收碗。”
聋老太冷冷地看着他,手里的拐杖重重地往地砖上一戳。
“易中海,你看看你给我拿来的都是些什么猪食!”
易中海愣了一下,脸上的皮肉抽搐了两下。
“老太太,今儿下班晚,厂里活太重,我这也是抽空做的。”
“您就将就着吃两口吧,填饱肚子要紧。”
聋老太冷笑了一声,指着窗外的方向。
“将就?你让我怎么将就!”
“你闻闻外头那是什么味!东跨院在大口吃肉!”
“你再看看你送来的这白菜做成什么味了,猪都不吃!”
易中海被说得满脸涨红,心里也是窝囊至极。
“老太太,那是赵德胜弄来的,我哪有那个本事买羊肉啊。”
“桂花现在连工资都要分走一半,我兜里比脸还干净!”
聋老太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易中海,眼神冰冷刺骨。
“你少跟我哭穷,你没本事是你的事。”
“我问你,谭桂花那边,你到底还能不能管得住?”
易中海低下头,语气沉闷得像块石头。
“她手里捏着检查单,我……我不敢逼急了她。”
聋老太听到这话,心里凉了半截。
这个易中海,算是指望不上了。
既然易中海立不起来,那她就得自己给自己找后路了。
聋老太闭上了眼睛,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行了,把这破碗端走吧,我看着就烦。”
易中海叹了一口气,弯腰端起那个连碰都没被碰过的那碗白菜。
“老太太,您好歹吃一口啊,夜里该挨饿了。”
聋老太挥了挥手示意他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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