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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面粉厂李荣发的办公室，他继续回忆着和张英华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当时他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了一包头痛粉递给张英华。
“你总吃那个虎头牌的，我觉得效果也一般。不如换个新药，身体好了自然就不想东想西了。”
张英华把那包药粉拿在手里，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个工作人员过来对他说：“李经理，那边发货出了点小问题。”
李荣发对张英华说：“你等我一下。”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张英华已经走了。
沈月乔听他说完，又确认了一遍。
“张英华说他的报应？他干了什么事要遭这种报应？”
李荣发摇头，“我真不知道。我原本是想等他心情好一点好好问问的，没想到再也没有机会了。”
韩亦川的关注点则在另一个方向上。
他对李荣发说：“你给张英华的头痛粉是什么牌子的？”
李荣发说：“何济公牌的。听说在广州这边卖的特别好。”
沈月乔问：“你这儿还有吗？”
“应该还剩一包。”
李荣发去自己的抽屉里翻了一下，果然又找出来一个药包。
“原本是打算留给我哥试一试的。他工作压力大，偶尔也会犯偏头疼。”
沈月乔把那包药粉接过来，放到大黄的鼻子下让他闻了一下。
李荣发好奇的看着她的动作，“这还真是个警犬呀。”
过了一会，沈月乔朝韩亦川点了点头。
韩亦川问李荣发：“这个药你除了给张英华，还给过什么人？”
李荣发说：“没有了。人家一共给我两包。这玩意又不是吃的喝的，我也不好意思找人多要。”
韩亦川看了一眼李荣发桌上的电话。
“我能借你的电话用一下吗？”
李荣发说：“随便用。”
韩亦川拿起电话打给了程砚清。
“程法医，那个纸包的鉴定结果怎么样？”
程砚清在电话那头说：“研究所那边给了一个初步的意见，确实是包装过氰化钙。我这边尸检也是这个结论，张英华死于氰化钙反应产生的氰化氢中毒。”
韩亦川放下电话一脸严肃地看着李荣发。
“李经理，只怕你要跟我们回一趟巡捕房了。”
李荣发的脸色一变。
“为什么？”
韩亦川指着手里的那包何济公头痛粉的药包。
“我们的法医已经确定了，张英华就是吃了这个药包里的氰化钙中毒死的。既然他这个药是从你那拿的，那么你就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李荣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韩探长，你怎么这么想我！我是英华在上海最好的朋友，我杀他干什么？再说如果是我在药包里下毒，我不告诉你们不就完了吗？我这不是自投罗网！”
他急切地辩解完才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
“你等会儿，你说英华是什么中毒死的？”
韩亦川说：“氰化氢中毒。”
李荣发的脸部肌肉剧烈地震颤着。
他嘴里嘟囔着：“氰化氢，氰化氢？难道！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李荣发说着就往门口冲，大黄首先反应过来拦住了他。
他看着大黄冲自己呲牙，倒是不敢往前走了。
韩亦川赶了过来揪着李荣发的脖领子说：“李经理，想干嘛去啊？”
李荣发急急地说：“我不是想跑，我是要去找冯长根。我真的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正在这纠缠着，面粉厂的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他看着李荣发问：“李经理，要帮忙吗？”
李荣发对他说：“你赶紧去把冯长根叫过来。让他带着昨天给我看的那个瓶子，快，现在就去。”
看着工作人员跑走了，他拉着韩亦川解释起来。
“我之前跟你们说过，昨天我跟冯长根在商量对仓库进行熏蒸的事。”
当时冯长根站在李荣发的办公桌前，对他说：“经理，粉仓的虫子监控不太乐观，咱们是不是该考虑停机熏蒸的事情了？”
李荣发是学会计出身的，对这些具体的生产工作并不是很专业。
他对冯长根说：“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冯长根说：“要不就今天开始准备，明天就开始熏蒸操作。但是。”
他说着把手里的一个装了三分之一粉末的棕色的玻璃瓶放到了李荣发面前，“咱们熏蒸用的氰化钙用的差不多了，之前买的罐子里就剩这些了，肯定是不够用。得采购新的了。”
李荣发刚要说话，张英华就进来了。
李荣发说：“冯长根走的时候，可能是想着还要回来继续说，那瓶药就没拿走。你们说会不会是我出去的时候，英华一时想不开从那个瓶子里倒了一部分毒药走了。”
韩亦川说：“我记得张英华是学会计的吧，他就算听到你们的对话，也不会知道氰化钙是剧毒吧？”
李荣发解释说：“是我跟他说的。我出门的时候特意叮嘱他别碰那个瓶子的。”
沈月乔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这么巧吗？他就来了这一次就遇到毒药放在了桌上？”
李荣发有些委屈地说：“那你也不能这么说。这五到九月份本身就是防治病虫害的关键时刻。要是英华真的铁了心想死，就算没我这个药他自己也会去买砒霜。”
韩亦川说：“张英华自杀也得有动机吧？”
“自杀的动机？”
李荣发皱着眉一脸痛苦地思考着说：“应该是没有吧。这刚换了工作收入也提高了，在遇到二重身的事情之前他精神头眼见着好了。还能是洋行的工作压力太大了？”
说到成年人自杀，除了工作压力大那就是情感纠纷了。
“张英华最近有没有失恋？或者遇到了类似的情感纠纷？”
李荣发说：“没有。他都没谈过朋友，失什么恋。说起来，他唯一一次恋爱还是在上学的时候，那次把他伤得挺深的。所以恋爱结婚这些事，我平时都不敢在英华面前提。怕他伤心。”
韩亦川看冯长根还没来，便问他：“女方脚踩两只船还是玩弄他的感情了？”
“都不是，如果是这样伤心几天就过去了。”
李荣发说：“那还是我们上三年级的时候。他老家有一个同乡带着人来上海打工。英华的父母就让他帮忙捎了一些东西来。到了上海以后，那老乡懒得自己来送就安排了一个小姑娘来送东西。说来也是冤孽。”
沈月乔说：“他和这个姑娘一见钟情了？还挺浪漫。”
李荣发说：“唉，浪漫吧一开始也算浪漫。反正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好上了。那年暑假英华没有回家，我跟我爸说了让英华在这家面粉厂帮忙。也算是让他挣点钱顺便攒点工作经验。结果有一天他老乡突然找上门说那姑娘不见了，找他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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