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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公寓里的魏明远和郭成风，给王炳福笔录做好以后，两个人就搭电车去了敬业男中。宋国成是敬业中学的国文老师，他们到的时候他正在上课。
两个人在教师办公室等了半个钟头，才看见宋国成夹着教案和书本急匆匆地回来了。
“听我同事说你们两位是巡捕房的探长，找我有什么事？该不是我们公寓失窃了吧？”
魏明远对他说：“宋老师，你先请坐。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想先听哪一个？”
宋国成愣了一下，“好，好的吧。”
郭成峰说：“好消息是你住的公寓没有失窃。”
宋国成又问：“那坏消息呢？”
魏明远说：“坏消息是我们今天中午发现张英华死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宋国成本来就是急急忙忙赶回来的。
原本就热的一头汗的他一听张英华死了，那汗已经开始顺着脖子往下流了。
“昨天晚上就死了？怎么死的？”
魏明远说：“初步看是中毒死的。”
宋国成想到自己和死人睡了一晚上，脸上的汗出得就更多了。
“那你们来找我是？这事和我可没关系，我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备课呢。”
郭成峰赶紧说：“你别紧张。因为你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我们想来问问你昨天下班以后有没有和这个张英华见过，你们两个人没有交谈？”
“昨天晚上我下班回去，倒是见过他。”
宋国成掏出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
昨天晚上不到六点他就到了家。
一进门就看见张英华的屋门开着，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喝酒。
他和张英华在一起住了两年多了。
彼此虽然算不上好朋友，但平时晚上没事也经常闲聊。
宋国成回屋把自己的东西放下又换了衣服，然后走到客厅问张英华：“张哥，那个二重身的事情还没解决吗？小徐不是给你推荐了一个挺有名的神婆吗？也没有用？”
张英华把手里的酒杯放下，抬头看着他的时候神情有些凄苦。
“小宋。你说人如果犯了无法弥补的错误，是不是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不可能得到原谅？”
宋国成没听懂他说的这句话。
“张哥，你该不是把洋行的账算错了吧？我说怎么这几天看你总在家里呢。没事，这世界上哪有过不去的坎。你们那么大的洋行，账上出了一点问题总有解决的办法的。你放宽心。”
张英华摇头。
“有些错能改，有些错改不了。”
他说着把手里的酒一口干了，“小宋，我过几天可能就不在这住了。你上次不是说你有同事也觉得咱们这到学校方便，想来租房吗？你跟他打个招呼，有空让他来看一眼要不要租。”
宋国成啊了一声。
“张哥，咱们这公寓多好啊。管理员负责邻居们也不闹腾。你怎么不住了呢？你再考虑考虑。”
“住不了了，住不了了。”
张英华说着起身回了自己屋，随后就把门给关上了。
宋国成还清楚地听到了房门反锁的声音。
魏明远说：“他就说了这么两句话？”
宋国成点头。
“对呀。他买的那一瓶烧酒也就喝了一半就扔那了。后来我帮他把那瓶酒收起来了，想着他今天起来可能接着喝。没想到，再也没有机会了。”
宋国成说完突然反应过来了，“对了，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该不会是有人半夜进来杀的人吧？”
魏明远问：“人倒确实是半夜死的。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他屋里有什么声音？”
宋国成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没有。我们三个本质上还是陌生人，平时睡觉都是把自己的门反锁的。真的有人半夜进来杀了他呀！哎呀，多亏我没听到声音。不然我出来看不也得给弄死。”
郭成峰说：“这你倒不用担心，他是中毒死的。我们推测那个毒药是被人偷偷下在他平时吃的头痛粉里了。”
宋国成脸上的表情更害怕了。
“你是说有人偷偷潜到我们家，在他的头痛粉里下毒？哎呀，那我放在家里的那些吃的这可都不敢吃了。万一他在我的东西里边也下毒怎么办？”
郭成峰捂着脸心想，这当老师的心思就是细腻啊。
“昨天晚上有没有人来找过张英华？”
宋国成摇头，“没有，他进了屋就没再出来。”
郭成风又问：“你和他在一起也住了两三年了，这个张英华有没有谈过女朋友。平时有没有什么朋友到公寓来找过他？”
宋国成摇头，“我是从来没有见过他带女朋友回来，甚至女性朋友都没见过。这事我也问过他，他今年都二十五了为什么还不张罗着成家。他自己说父母在老家那边只是个小地主，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负担重。如果结婚就很有可能会有孩子，那到时候肩膀上的担子就更重了，所以他目前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魏明远心想这倒也是，上海是个好地方，但是能不能过得好那可就不一定了。
“那朋友呢？”
宋国成说：“我没有见他带朋友回来过。他这个人其实性格挺内向的，平时看着有点郁郁寡欢的意思。之前偶尔聊天的时候，听他提过一个叫荣发的朋友。好像说这个朋友给他介绍了一份新工作，让他去长益洋行任职。这个长益洋行我听过，代理一些化妆品和洋货。我还恭喜他呢，这回收入肯定多不少。”
郭成峰心想这个李荣发他们已经掌握了，“就这一个吗？”
宋国成又想了想，“哦，还有一个。几天前有一个二十五六的青年送他回家。我开门的时候看到张英华的脸色很难看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当时我还问他是不是病了。张英华说没事，可能是中暑了。那个青年把他扶回屋就走了。”
魏明远想了想，这位应该就是杨红卫了。
“在一起两三年，和他有关系的人你只知道这两个？”
宋国成点头，“确实是再没见过其他的了。”
秦桧还有三个好朋友呢，这个张英华的生活有点神秘呀。
魏明远在心里琢磨了一会，问宋国成说：“那你平时有没有发现张英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说的那个无法弥补的错误到底是什么？”
“你要说不对劲的地方的话。”
宋国成很认真地想了想，“经常做噩梦算吗？他以前晚上偶尔会做噩梦，就是大叫一声醒过来。反正我这人睡得晚，倒也不影响我。但是自从他遇到那个二重身之后，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喊。这回闹腾的就比较厉害了。”
郭成峰的脑海里冒出一个邪恶的想法，该不是这大哥嫌吵弄死了张英华吧。
“怎么个闹腾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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