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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生叹着气说：“不放假不行呀。他自从看到了什么二重身以后整天精神恍惚，连着出了好几次错。又和李翻译关系特殊，我也不好太过严厉的责骂他。我就想着干脆给他放几天假算了。反正老丁不是说这事最长也就7天的期限嘛。等七天的期限过了，张英华发现自己没事肯定就好了。”说到老丁，韩亦川对王金生说：“今天在门房的那个就是丁满仓吗？”
王金生说：“是，我们这门房是白班和夜班轮着干。这半个月轮到老丁白班。”
韩亦川哦了一声，“行，那我们就先走了。”
他们带着狗到了一楼，直接推门进了门房。
韩亦川和沈月乔刚才来登记的时候，丁满仓就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了。
看到韩亦川直接推门而入，他立刻站起来说：“韩探长，我可什么都没干。”
听着他下意识的说出的这句话，沈月乔忍不住笑了。
她领着大黄走进门房，对丁满仓说：“丁大爷，说实话吧。你和那个神婆是什么关系？”
丁满仓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没，没什么关系，就是老乡。”
韩亦川看着他，“沈小姐问你什么，你最好说实话。你要是觉得这里说话不方便的话，咱们也可以去巡捕房好好聊聊。”
丁满仓听出了他话里的威胁。
“那我跟你们说了，你可别跟洋行的其他人说。那天我听他们说张英华遇到了二重身，我就想着我老婆在乡下也跟别人学了一招半式的。这不是最近我儿子谈了个女朋友手头比较紧，我就想挣点外快。所以我就骗他说能帮他找神婆把这个二重身送走。”
沈月乔惊讶地说：“那个神婆你老婆？看来我还是有些缺乏想象力了，我以为你顶多是串通老乡骗人呢。怪不得你说当天晚上没空要等第二天呢，该不是回去让你老婆复习了一下吧？”
丁满仓红着脸嗯了一声，“这不是还得把家里布置一下。”
沈月乔说：“那不怪给张英华做的法事没有效果，这么专业的东西只学了个一招半式肯定不管用。没准流程都错了呢。既然没效果，他就没有怀疑你们？”
丁满仓拍着大腿说：“怀疑了呀！刚开始做完效果还挺好的。谁知道隔了一天他就说不行，说自己晚上还能做噩梦找我退钱。我们也是实实在在给他忙活了半天的，凭什么给他退钱。没想到这家伙看着木木讷讷的，竟然还挺精明。他竟然趁着下班一路跟着我回了我家。他一看我直接回了那个神婆的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了。”
韩亦川心想看来这个张英华确实是有点脑子的，知道直捣黄龙。
“那你退钱了吗？”
丁满仓不好意思地说：“那钱刚到手就让我儿子拿走了，我哪有钱还。我就对他说我反正在洋行干，每个月也都开支。容我慢慢还，后来他这才作罢走了。”
沈月乔看着他：“既然你们之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实话？”
丁满仓说：“我这不是怕你们怀疑我是因为骗他被发现想赖这笔账才杀了他嘛。”
沈月乔笑了，心想自己还真小看他了。
“大爷，你是个人物啊，想的还挺周全的。”
丁满仓说：“你们这些少爷小姐知道什么呀。在我们村里边，你别说为了十块大洋了。那就是为了一把铜板杀人的也是有的。万一你们就是不讲理，为了破案非说我杀了人把我抓走我怎么办。”
韩亦川说：“行了，不用拿话点我们了。把你家的地址写下来，你说的事情我们会去核实的。”
丁满仓把自己家地址说了一遍，韩亦川在本子上记录。
沈月乔就看见丁满仓突然站直了身体，毕恭毕敬地朝着窗外站着的一个人敬了一个礼。
沈月乔探头去看，原来是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年轻男人站在那里。
他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夏季薄西装，头发抹了厚厚的一层发蜡，整齐地往后梳着，脸上还戴着一副雷朋的太阳镜。
抬手摘墨镜的时候，手腕上那块金光灿灿的手表差点把沈月乔的眼睛晃瞎了。
左手的中指上还戴着一个挺大的金戒指。
如果说李荣达是打扮得精致得体的话，那这位简直就是开屏的孔雀。
沈月乔的第一印象就是觉得这个人应该是挺能花钱的。
这个男人用手里的墨镜腿指了下沈月乔，然后问丁满仓：“这位是？”
丁满仓说：“秦老板，他们是巡捕房的人。这位是韩探长。”
秦少华看了一眼沈月乔，又看了一眼她脚边的大黄狗。
“巡捕房什么时候有女探员？招这种漂亮的小姐就算了，好歹还能帮着督察长他们出去应酬。那这条狗又是怎么回事？”
韩亦川看他言语间对沈月乔颇有羞辱的意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如何办案、用什么人办案是我们巡捕房的事情，这就不劳您操心了。秦买办是吧，你认识张英华？”
秦少华见他顶撞自己，有些不高兴地说：“我认不认识他跟你有什么关系。老丁给你面子叫你一声探长，还真把自己当探长了？无聊！”
看他转身要走，韩亦川快步走出去挡在他的面前。
他把自己的证件举到秦少华的眼前，“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还真是中央捕房的探长。你既然不愿意配合我的问话，那就是心里有鬼。你现在有杀害张英华的重大嫌疑，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秦少华听得一愣，“张英华死了？”
沈月乔说：“你还不知道吗？张英华昨天晚上死在自己家里，我们现在正在调查这个案子。”
秦少华问：“怎么死的？”
韩亦川说：“他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吗？你们两个的关系，不是很密切吗？”
秦少华一开始还真被他唬住了。
他愣了两秒钟，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韩探长，在这诈我呢？我可是洋行的副买办。他张英华只是内帐房的一个小小的司账。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昨天晚上我在歌厅里玩到凌晨三四点，我可没有工夫去杀他。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走了。”
他说完径直转身上了楼。
等他走得没有影了，沈月乔问丁满仓：“你们的账房里有一个司账。今年三十四五岁的样子，脸上长着络腮胡子，头发大概这么长。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丁满仓想了一下，“哦，是他呀。他叫张信义，是我们洋行的老人了。”
沈月乔说：“你现在去把他叫起来，就说有人给他寄了贵重东西让他来亲自签收。千万不要说是我们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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