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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里的油灯发出噼啪一声。萧霈珏终于开口说话了：“逃荒，北边已经有人开始逃了，有些往南边走，有些往山里走，可我不打算等到那个时候。”
沈知意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萧霈珏看着她：“要是真有一天，村子里旱的待不下去了，那就进山，你上回不是说，有个山坳，有水，有地，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窄路通外面，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咱们语气在村子里等着旱情加重，还不如提前把东西搬进去，把根基打好。”
沈知意没有说话，却在心底里盘算着。
她上辈子逃荒的时候走的仓促，什么都没带，路上饿死冻死的人一群一群，如果这一世能够提前准备，带着粮食，种子，工具进山，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村子里的人怎么办？”
萧珏看着她：“你护不了所有人，能带多少带多少，愿意跟的就跟，不愿意的，不强求。”
沈知意点点头，她知道萧霈珏说的是实话，她不是圣人，三个孩子已经是她最大的软肋，能多帮一个是一个，可前提是她自己先站稳脚跟。
“那我明天先上山，把山坳那片地形在仔细探一遍。”
沈知意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水壶里的水灌进葫芦里：“路怎么走，水怎么引，房子搭在哪里，这些都得先摸清楚。”
萧霈珏应了一声，偏头看了她一眼：“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沈知意摇摇头：“这几天你先别上山孙文书虽然走了，可镇上收粮的那帮人刚被打了脸，说不定还会有人来村里转，你在村里呆着，有你在，村里人心里踏实。”
萧霈珏看了她一会儿，点了一下头：“行，你别自己一个人走太远，带上长安。”
“我知道。”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带着周长安上了山，她背着背篓，里面装着砍刀，草绳跟一葫芦水，周长安扛着一把小锄头跟在她身后。
母子俩走的是上回跟萧霈珏探过的那条路，沿着山脊往北面走，她俩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山坳。
晨雾散尽后，山坳的全貌露了出来。
四面山脊围着一片低洼的谷底，约莫七八亩宽，北面是一道石壁，石壁缝隙里渗出来的水汇成细流，在谷底积成小片浅水洼。
谷底的土黑的发亮，草长的也齐腰深，几棵野核桃树跟榆树散落在谷地里，树冠遮出一片阴凉。
周长安站在谷口看了一圈，转头问他娘：“娘，这里比咱们村大多了。”
沈知意蹲下身，把手掌贴在地面上，催动异能往下探。
翠色的感知穿过草根，腐叶跟松软的土壤，一直沉到石壁底下的岩层。
她触摸到了那片渗水层，范围比她上回探到的还要大，沿着石壁往北延伸了很远，水的存量足够养活几十口人。
她收回手站起来，往谷底深处走了一圈，心底里渐渐有了数。
东面坡缓，适合开垦成田，西面靠山，可以搭几间屋子避风，北面石壁底下是水源，用石头砌一道矮墙把水围起来，就是天然的蓄水池。
“长安，你帮娘做件事。”
沈知意把砍刀递给他：“你把这谷口两边这几棵树砍了，清出一条路来，我往里面走一趟，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别的。”
周长安接过砍刀，应了一声。
沈知意背着背篓往谷底深处走，越往里走，草越密。
沈知意往前走了几步，没想到瞧见了一大片的野葱，野葱长的密密麻麻的，比她院子里种的还要壮实。
她蹲下来掐了一根闻了闻，又往北面石壁底下走，竟然还看到了一片野生的山药藤，山药藤顺着石壁往上爬，叶片肥厚油绿。
沈知意心头一喜，这些东西要是能移栽到谷底里，光靠这些就能养活不少人。
她寻到这些，正打算回去找周长安，余光却瞥见谷底西面的坡地上有一草丛被压的东倒西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躺过。
她走过去拨开草丛，地上有一小片灰烬跟几根烧焦的树枝，旁边还散落着几块啃过的果核。
有人来过。
沈知意蹲下来看了看，很快转身往回走，她找到周长安的时候，他已经在山上清出了一条窄路，他正坐在石头上喘气。
沈知意走过去把发现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周长安听完想了想说：“娘，西面那条小路，要不要堵上？”
“先不堵。”
沈知意摇头：“咱们还没搬进来，堵了反而显眼，等咱们以后搬进来之后在处理。”
周长安点点头，站起来把砍刀收好。
母子俩沿着原路下山，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忽然听见旁边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她拉着周长安，两个人蹲下来，从灌木缝里看出去，只见一个人正猫着腰从山坡往上走，她手里拎着一只布袋，一边走一边张望。
沈知意认出那个身影，是周翠翠，周远国的小女儿。
周翠翠没看见他们，她走到山坡上一处平坦的地方停下来，蹲下身，从布袋里掏出一把谷子撒在地上，然后转身离开了。
沈知意等她走远了，才从灌木丛里出来。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这些谷子混合着米粒，像是在引什么东西。
周长安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娘，她在干什么？”
沈知意摇摇头：“不知道，先回去吧。”
周长安应了一声，俩个人下山走的很快，等到了家，沈知意找到萧霈珏，把今天在山上发现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萧霈珏听完，看着沈知意：“周翠翠撒谷子，大概是想引山雀或野兔过去，有人想看那间茅草屋是不是还住着人。”
沈知意看着他：“这应该不是周家人的主意，周家的人没这个脑子。”
她说着，担忧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山上恐怕是不能住了。”
萧霈珏点头，沈知意道：“要不然你搬到我们这边来吧，正好东边屋子里还有个空位，适合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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