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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霈珏看着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行。”沈知意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道：“那我去把东厢收拾一下，被褥前两天刚晒过。”
她转身往东厢走，萧霈珏跟在她身后，走到东厢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沈知意。”
她回头看着他。
“我住进来，村子里的人会说闲话。”
沈知意手里抱着被褥，转身看着他：“你住山上，周翠翠撒谷子，引人生事，难道就没闲话了，你住东厢房，我还能看着点，你要是住山上出了什么事，我连个报信都来不找。”
萧霈珏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说什么，侧身进了东厢房。
东厢房的屋子不大，一炕一桌一柜，收拾的干干净净。
沈知意把被褥铺好，又去灶房拿了一只旧陶罐，灌了水搁在窗台上。
她出来的时候，萧霈珏正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过院子里角落鸡圈跟菜地，像是在看什么。
沈知意看着他，开口道：“却什么跟我说。”
萧霈珏应了一声。
当天下午，周长安从坡地回来，看见东厢房门口多了一双鞋，还愣了一下。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萧霈珏正坐在桌边削木棍，抬头朝着他点了一下头。
周长安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灶房找了他娘：“娘，萧叔住东厢了？”
“嗯。”
沈知意一边切菜，一边应道：“山上不安全，先搬下来住一阵子。”
周长安想了想，点头：“那晚上多煮点粥。”
沈知意手上动作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行。”
晚饭的时候，红豆还是坐在萧霈珏旁边，她一边吃一边问他：“萧叔叔，你以后天天住在这里吗？”
“住一阵子。”
“那山上那个屋子不要了？”
“先放着。”
红豆点点头，往他碗里夹了一块土豆。
周长平坐在桌角，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萧霈珏又收回去。
吃完饭，周长平主动收了碗筷，端到灶房里洗，沈知意进去的时候，看见他正把碗码的整整齐齐。
“怎么了？”
周长平闷声道：“没怎么。”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没追问，转身去擦灶台。
周长平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柜子，忽然开口：“娘，萧叔住东厢，那他以后一直待在这里了吗？”
沈知意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是，他以后住在这里了。”
周长平点点头：“我知道了，那娘，我先出去了。”
沈知意站在灶台边，应了一声。
她开始收拾灶房，等收拾好，转身朝屋外走去时，正好听见院门外响起的敲门声：“谁？”
“沈嫂子，是我，赵明远。”
沈知意听到熟悉的声音，快步走了过去，打开了门：“先进来吧。”
赵明远点头，走进院子，往亮着灯的东厢房那边看了一眼：“萧大哥搬过来了？”
“嗯，山上有人盯着，不安全，所以我让他搬来了。”
赵明远点点头。
沈知意又道：“你是来找萧霈珏的吧？我帮你喊他来？”
“不用，嫂子，时间不早了，我跟你说也是一样的。”
赵明远看着沈知意道：“嫂子，这是三皇子让人捎来的，里面是两本地志跟一份邸报抄本，如今天色暗了，我先交给你，你明日帮我交给萧大哥。”
沈知意解开布袋，里面是两本薄册子跟一卷纸。
她朝着赵明远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赵明远压低了声音：“三皇子说，萧大哥要是想找安居的地方，这两本册子用得上。”
他看着沈知意又道：“另外，邸报上有一条，太子最近在朝中递了折子，说要撤裁北方军营的军饷，圣上留中不发，但这事情被韩愈之当庭驳了回去，太子跟韩愈之算是彻底的撕破脸了。”
沈知意把册子收好，点了点头：“知道了，明天我跟他说。”
赵明远站起来就要走，走到院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东厢的方向，欲言又止。
沈知意看着他：“赵公子还有事？”
“没，就是想说，嫂子心善。”
赵明远笑了一下，很快翻身上马走了。
沈知意关了院门，站在院子里，东厢房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萧霈珏的侧影。
他低着头，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把赵明远送来的地志跟邸报抄本放在了萧霈珏面前。
萧霈珏翻开地址，手指在青州府北面的山脉图上点了点，又翻到邻县那本，仔细看了一会儿。
“这个山坳，山脊北面有一条废弃的官道通往邻县，官道虽然荒了，但路基还在，修一修能走骡车。”
萧霈珏说着话，看着地图又道：“从青石村往这边走，一个时辰就能到，比咱们上回绕山脊近了一半路程。”
沈知意凑过去看了一眼，图上确实标着一条虚线，从青石村后山往北延伸，穿过两道山脊，直通山坳北面的石壁。
她抬头看着萧霈珏：“这条路你走过？”
“走过一回，上次探山坳的时候，从北面绕回来，走的这条路，只是没走全。”
萧霈珏合上册子：“这两天我再去探一遍，把路况摸清楚，要是能走骡车，搬东西进山就省力多了。”
沈知意点头，又翻开邸报抄本。
她大致能看明白，邸报上说，北方几个州府已经报了旱灾，朝廷拨了赈灾粮，但数量有限，不够的还要各州府自筹。
她看了几页，又往后翻了一页，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萧霈珏，你看这里。”
萧霈珏接过邸报，看了一眼她指着的地方，上面写着青州府旱灾，请开常平仓赈灾。
沈知意看着他：“青州府有官仓？”
“有，在府城西面，存着往年积下来的粮食，本来也是拿来赈灾用的。”
萧霈珏把邸报放下：“可青州府的赈灾，未必是真的赈灾，府城那边跟太子一党有来往，常平仓的粮食有多少进了官仓，有多少进了私囊，谁也说不准。”
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他们上报？”
萧霈珏看着她：“对，有些事情，这些人自然是能推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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