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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图之上，两点猩红，竟分立于圣朝两大要遏之地！伴随着蒙骜每一次呼吸，战鬼虚影便同步喷出暗红鼻息。
“真有灾厄......胆敢入侵朝堂？”
江歧久久望着阵眼，忽然问了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若事关重大，像您这般镇边大将，可需入宫上朝？”
“自然！”
蒙骜毫不犹豫。
“宫中无主，各方分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江歧忽然抬手打断了他。
继不止一位原始神灵后，第二个疏忽点！
在海洋圣子的记忆中，神道会议第二层拢共不过五十人。
“您还记得我说，此事背后是数十场神降么？”
蒙骜虽不解为何话题突然跳脱，还是点头。
“神选祭品，我们无从防备。”
“可方才情报里，小友不是早已断定此事难成吗？”
“......这就是关键！”
江歧突然加重了语气。
“旧世压制，联络不便，甚至连情报都难以搜集。”
“这种情况下凭大秦国力，就算找到了祭品，他们又能带走几个？”
“五十之数哪怕折去一半，他们也绝无可能凑齐！”
江歧停了停，压低了声音。
“若最终只造出十场神降，放到秦军面前......”
蒙骜沉声回答。
“十位大将，皆可直面神之投影。”
他稍稍思量，打下包票。
“其中至少四人，能快速掐灭一场神降......”
话音至此，蒙骜忽然停了下来。
如今圣朝正值鼎盛。
别说十位，就是凑齐十五位祭品，都难以踏入国门半步！
按江歧情报所言，第二层坐着的可都是真正的当世纯血精锐。
议会怎么可能大张旗鼓，付出这种代价去推动一个毫无意义的计划？
蒙骜猛然惊醒，拔高了声音。
“神降也是个幌子？！”
江歧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从海洋圣子和瘟疫两人处得来的记忆，竟藏着一层又一层陷阱！
斩龙台上，并非斩龙。
搜集祭品，同样未必是为了打穿旧秦国门！
“在我逆转古今，吞噬记忆之前......”
江歧左眼之中，幽光闪烁。
“早已有人在隔着时光长河跟我博弈。”
“好......”
江歧低笑出声，表情竟隐隐带上了几分癫狂。
“很好！”
只要一处错判，他必然会搭上圣朝无数军士与百姓之命！
“无论如何，第二层的圣子圣女，在找到祭品前绝对不会出手。”
当下一个念头浮现，江歧瞬间便做出了决定。
“不等了，立刻入朝！”
“搜寻祭品，铺设五百阵旗，都需要相当一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恰恰会是整个圣朝最安定的时候！”
他转向蒙骜。
“无论神灵派系怎么布局，都改变不了一件事。”
“只要十位大将仍在，神降便难有意义！”
“以您在军中的威望......”
这位老将很快便领会了江歧的意思。
“简单！”
终于有一件事能帮上忙，蒙骜心里憋了许久的气总算有了去处。
他直接取出了象征统帅身份的漆黑虎符，沉声开口。
“昭告天下，老夫在函谷关外遭遇强敌，重创将死。”
一道肉眼可见的赤色波纹顺着虎符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函谷关上。
领头巡视的禁卫刚听得消息，便直接从红墙上摔了下去。
惨叫还没落地，就被守军的惊呼淹没。
见另一端迟迟没有回应，蒙骜迎着江歧疯狂跳动的眉梢，加大了声音。
“老子要死了！”
下一句，又森寒无比。
“但我儿孙，还正值当打之年。”
“告诉他们，这最后一面......不见也得见！”
随着军令被掐断，江歧愣了半晌，才默默对着老人拱了拱手。
此前铺天盖地的信息差让他几乎已经忘记，眼前的老人戎马一生，本就是个暴脾气。
“蒙老将军大义。”
蒙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我辈军士，沙场宿命，对生死可没什么芥蒂。”
“只是江歧小友可想好对策了？”
“圣朝十将，蒙氏一门便占其三。”
随着江歧眼眸下垂，周遭的篝火顷刻被扑灭。
“有此兜底，我把战场搬到朝堂之上，只会有两个结局。”
“第一，十将归心。”
“如此，我可以彻底放手不顾祭品一事。”
黑暗中，江歧的声音也带上了冷意。
“第二......”
“让我看看他们要怎么在我的面前，在咸阳宫插下最关键的一枚阵旗。”
蒙骜听得眼中越来越亮。
两条线，同时也伴随着两方未知的陷阱。
可江歧却粗暴地把战场缝合在了一起！
“其余城池的权重全都可以放轻。”
江歧语速极快，接连下达冷血指令。
“我们离去后，请将军调动三军，全力镇守函谷关。”
“至于函谷关的所有流民，全部囚禁。”
“越线者......人头落地。”
江歧这番布置，让蒙骜眼中的欣赏愈发浓厚。
“好！”
老人吐出一个字，身后战鬼虚影便轰然暴涨。
狂风大作间，巨手直接将整个乌氏商队卷起，朝着关隘方向踏空而去。
“走！”
虚影之内，呼啸的风声被彻底隔绝。
江歧闭上双眼，再一次仔细梳理瘟疫的记忆。
有几层骗局暂且不论。
至少，白塔议会此行的领头几人的立场做不得假！
【天启四骑士必然统一。】
江歧率先摘出绝对真实的情报，写在记事本上。
【这四个反骨仔都在谋划凑齐祭品，企图以末日权柄掀翻诺梵与混沌圣子。】
神道之上，最顶层的圆桌再度浮现眼前。
......诺梵主动坐在了次席。
江歧又补上一句。
【永夜之城与卡俄斯达成了某种协议。】
写到这里，江歧忽然停笔。
永夜之城代行人的目标，是禁区争锋。
卡俄斯的目标，是推动最混乱的战局。
当这两条线汇聚，却是斩杀一个已消失在历史中的人族圣朝......
江歧自言自语。
“总归有些牵强，不是吗？”
记事本上毫无回应。
江歧也不意外。
当事关代行人的博弈，三方禁区似乎都从来没有主动插手的意思。
它们允许失败。
甚至允许死亡。
良久。
“如果......再看远些呢？”
人族气运，旧秦之主，甚至是自己。
当这些都通通被从终极目标中抹去......
江歧忽然睁开了眼睛！
几番犹豫，他还是在记事本上写下了一个无关禁区的问句。
“在议会历史之中，黑暗时代里，存在能与卡俄斯匹敌的神灵吗？”
.......
一间看不见边际的漆黑房间里。
冷光自仅有的窗棂垂落，照亮了桌面上的古老书籍。
书页封皮上，一个冷冽的十字架正缓缓亮起。
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最终，灰袍停在了光暗交界处，半身映着圣辉，半身沉在阴影里。
“永恒不变的权能互斥下，注定你我只能交错降临。”
混沌圣子低头注视着十字架，右臂高抬，掌心向下握紧。
“神爱世人。”
他低声呢喃。
“当晋升塔开始被入侵......”
“按照约定，我来唤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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