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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边关大营外，传令兵一路狂奔不管不顾，重重跪倒在主帐前。
“函谷关外天降腐潮，方圆百里化为池沼！”
“蒙老将军孤身迎战，遭遇强敌重创，已然濒死！”
周围巡守的将士脚步骤停。
还未等惊慌蔓延，主帐的门帘无风自动。
滔天杀气席卷而出，瞬间便推平了军中喧哗！
再眨眼，煞意收尽。
一袭白袍已经立在传令兵身前。
“灾厄所致？”
来人身形修长，削瘦脸，鹰隼目，唯独发色灰白。
他一双眼眸看似淡漠，却透出难言的煞气。
“仅仅一战，蒙骜便重创将死？”
“是！”
传令兵头也不敢抬。
“同时，乌氏恰好见证了灾厄化身纯血者，引下神降全程！”
他双手高举，奉上一份竹简。
“乌奉之父子被蒙老将军救下，连夜写下所有情报。”
察觉到竹简被取走，传令兵立刻松了一口气。
“另外，蒙老将军有一遗愿......”
话音停在这里，久久没敢继续。
数千灾厄化作流民，大将当面亦不可察。
其中更是有至少五人，足以正面挡下圣朝统帅！
竹简上的字迹被一一掠过的同时，前方的声音愈发冷硬。
“讲。”
“他老人家要入朝面圣，见陛下最后一面！”
纵使再是荒谬，传令兵也不管不顾，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蒙氏三将皆已返程，并指名道姓，请武安君前往！”
听到这里，白起的眼眸终于从竹简上挪开了些。
“这当真是三军急令？”
手中的惊天情报并未让他露出几分震惊之色，可这番话却让他眉头紧皱。
“蒙氏，不可能如此做派。”
“蒙骜莫不是已经死在了函谷关，被灾厄附体了也未可知。”
感受到前方杀意更盛，传令兵终于抬起了头，满脸焦急。
“此事绝非作假！”
“函谷关上守军亲眼所见，战鬼踏天横过，见证者无数！”
他声音嘶哑。
“蒙老将军的情况恐怕已经危急至极，连驻留军营治疗都不再尝试，直奔咸阳啊！”
“这下，你该相信我说的话了？”
还不等白起开口，身后的营帐中竟有一道女声响起。
传令兵猛地瞪大了眼睛。
主帐乃军机重地......怎么会有流民？！
帐帘掀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性流民走了出来，在白起身旁站定。
“正如我主动找上你一样，其他灾厄的身份也会随着时间不断变化。”
“现在看来，除我之外，还有聪明人也选择了朝堂之路。”
白起终于转头锁定了女人，面无波澜。
倒和情报相符。
气血衰败，经脉干涸，无论怎么探查都只是个普通流民。
偏偏在半个时辰前，她却轻描淡写地避开了军营外围的所有杀阵，直接坐到了帅案对面。
“能正面匹敌圣朝统帅的灾厄......”
白起声音冰冷。
“不代表能匹敌我。”
“我说过了，自降临起，我不造杀戮只是为了不被某人记恨。”
女人对眼前实质般的煞气毫不介意，反而主动提议。
“若还有顾虑，白将军可带我一同返朝。”
她笑了笑。
“我最喜欢朝堂了。”
......
数千里外，暗红的虚影在夜空中疾驰。
江歧等了很久，记事本上竟还是没有字迹。
“没有？”
他轻轻敲击着纸页边缘。
别说从历史中汲取混乱，强化己身。
哪怕光凭能调动黑暗时代规则的权柄来看，祂立于议会顶端倒也不算意外。
江歧抓住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灵光。
“就算能调动世界的规则，可与之对立的秩序权柄已有人掌控......”
他想到了盲女。
“秩序之神呢？”
终于，锈迹有了回答。
【秩序之神早已死去。】
【秩序，只是另一位支柱遗失的一小部分权柄。】
看着这两行字，江歧最先注意到的却不是神陨的答案本身。
“支柱？”
当目光落在这两个字上，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卡俄斯，是中立混乱唯一支柱。”
江歧盯着纸页，语速越来越慢。
“议会的历史中......还有其他支柱存在？”
锈迹的凝聚开始变得缓慢。
几秒后，完整的句子终于一字一顿地浮现。
【神圣秩序的唯一支柱，耶和华。】
当最后三个字眼勾勒成型，江歧周身的气息瞬间失控。
战鬼虚影内部平稳的气流被搅得天翻地覆。
前方正在全力赶路的蒙骜察觉到异常，立刻回头。
“江歧小友，怎么回事？”
老人眼神警惕，神念瞬间扫过四周虚空。
“有其他人追上来了？”
江歧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蒙骜见他神色凝重，只当他是担心咸阳宫里的阵眼安危，便主动开口宽慰。
“函谷关乃圣朝门户，位置太过特殊。”
“一旦城破，敌军便可借阵法长驱直入，所以关内早已不设远距离传送阵。”
“我们要再过三城......”
说到一半，蒙骜想起江歧说过对旧秦疆域并不了解，干脆省去了地名，直接给出结论。
“最多再有千里，便可借腹地大阵一步跨入咸阳！”
江歧只是拱了拱手，甚至没心思去感叹旧秦圣朝国土广袤之恐怖。
当这名字出现的一刻，他脑海里只浮出了两个字。
《圣经》
仅在《旧约》之中，耶和华之名便被提到了近七千次！
秩序，法则，道德，光明，生命的原始锚点！
唯一创世神！
“难怪......”
神道会议上的谈话忽然浮现在江歧脑海中。
原本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成线。
“两大支柱下，才分立昭临与暗面之神！”
此刻，海洋圣子记忆中的诸多疑惑开始迎刃而解。
“而现世只有卡俄斯苏醒，议会自然由暗面之神领导。”
“恰好，黑夜派系本就源自混沌.....”
江歧低声自语着，忽然又停了下来。
他对基督教派谈不上多了解。
可哪怕是粗略所知，当把两个名字放在一起，也足以暴露出一个难以调和的矛盾点。
“神说要有光，便有了光。”
“圣经中，耶和华创世。”
“可卡俄斯却追求将万物归于混沌。”
江歧低头看向记事本。
“这两位支柱的立场，应当完全对立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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