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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小子便不再推辞。”篝火旁，江歧俯身托住苍老的手臂，把蒙骜从地上扶了起来。
狂风卷过田埂，火星四散飞舞。
“蒙老将军，我需要蒙氏鼎力相助，更需要圣朝上下齐心。”
“小友但有所需，吩咐老夫即可。”
蒙骜借力站直，重重点头。
“只是陛下不在，宫内事务堆积如山，再无调令。”
“如今圣朝上下，可谓风雨飘摇。”
“不仅各路大将独镇一方，朝野党派更是暗藏野心。”
蒙骜声音里透出几分罕见的疲态。
“边关频频告急，朝堂上却为了军粮与赈灾的分配争执不休。”
“若是陛下安在......”
他深深长叹。
“只需一道口谕便能平息。”
江歧听得眉头微微皱起。
此刻旧秦的状态，和启世之战时的革新阵营有些相似。
疆域广袤，座下可与神降争锋的强者成群。
可这些性格迥异，兵权在握的统帅与朝臣，全都只听秦天阙一人之令。
“无妨。”
江歧把逆鳞收起。
“踏入朝堂之前，我得先确认几件事。”
他扯了扯自己褴褛的破衣，又指了指削瘦的脸颊。
“所有逆着时间长河而来的晋升者，大概率都化作了流民。”
“蒙老将军，您现在感知一番，我身上可有破绽？”
蒙骜闻言，周身气机骤然下沉。
一股霸道的神念当头罩下，细细扫过江歧的每一寸血肉。
方才战场中心，江歧取下面具的惊鸿一瞥，暴露出的分明是一副趋近完美的褪色躯体。
可现在任凭神念探查，站在面前的都只是一个病入膏肓的流民。
气血亏空，经络淤堵。
长年饥饿导致脏腑虚弱.......挑不出半点伪装的痕迹。
几息之后，蒙骜收回神念，无奈摇头。
“老夫看不穿。”
他顿了顿，主动补上一则消息。
“近日各城盘查严苛，甚至用上了采血之计。”
“所有入关流民都要在法阵前验明正身。”
“可除了主动暴露，或因过度饥饿而发狂的灾厄，没有任何守卫能分辨出流民真假。”
这番话，彻底印证了江歧此前探查函谷关时的猜想。
方才青铜人状态下，他神念连扫数城。
数以万计的流民里，居然找不出半点异常！
“我原以为是我不属于这个时代，才看破不了这层伪装的皮囊。”
江歧遥遥望向病沼肆虐过的战场，神色平静。
白马神降，只在天地间打破一道缝隙。
当瘟疫身死，被撕裂的空间在短短时间内便恢复如初。
大将当面不可察，当众采血不暴露半分神性！
江歧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流民的替代，不单靠混沌之力。”
“这规则本就是黑暗时代的一部分，所以才无法剥离！”
听到这里，蒙骜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如此说来只要灾厄不出手，岂不是根本无迹可寻？”
“也未必全是坏事。”
规则浮出水面这一刻，江歧心中已有了一体两面的盘算。
“蒙老将军，逆鳞一事不可立马昭告天下。”
不等老将开口，他语速加快。
“您还记得我说过，灾厄之中似我这般，不下四人。”
“其中两人与我再无转圜余地，且知晓我与陛下关系密切。”
“逆鳞昭世，敌暗我明，下策！”
蒙骜当即醒悟其中利害，立刻追问。
“那另两人可否拉拢？”
江歧摇头。
“第三人，是混沌之神选中的纯血者。”
“祂本就是圣朝倾倒的幕后推手。”
蒙骜打量着沉思的江歧，心头波澜翻涌。
后世究竟迎来了一个怎样的时代？
这般年纪便有此实力与谋略，本已足以震烁古今。
可能与之比肩者，竟还有四人！
江歧低垂着眼眸，在心中推演着计划的另一面。
最后一人......
改变原定计划，尝试拉拢魔女？
权衡再三，他还是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
朔明曜的性格和行为根本无从预测。
敌我难辨的乱局里，贸然接触，风险实在太大。
江歧将思绪拉回当下的局势。
反倒是方才一战。
他没有主动进攻，故意任由病潮的气息扩散，完全可以从侧面坐实瘟疫还活着。
无法被识破的身份，意味着他有机会正大光明地站到混沌圣子和诺梵面前！
只是黑暗时代的力量上限极高。
这意味着同样寻回了权柄的永夜之城，实力必然急剧膨胀。
如此一来......
圣朝这一侧，能抓住诺梵的恐怕只有自己！
变身的时间必须保留！
定下基调后，江歧取出一张卷轴。
吞噬瘟疫骑士后，斩龙台的阵图便落入了他的囊中。
江歧单手一挥，卷轴在两人中间的半空中铺展开来。
微光亮起，大秦山川的缩影拔地而起。
五百个闪烁的光点，顺着山脉与城池的走势依次亮起，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蒙老将军，我对圣朝的国土疆域与城防布局并不熟悉。”
江歧指向阵图上被单独标注出的两处核心。
这两处阵旗的红光，几乎盖过了周围的所有节点。
“这最重要的两处......”
话未说完，蒙骜周身已然杀机暴涨，布衣无风自动！
“这两大阵眼，其一位居腹地，帝业所系。”
“大秦心脏，咸阳宫邸！”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其中一个红点上方的山川，隐隐被战鬼虚影镀上一层血红。
江歧眸光微冷。
斩龙台的阵眼，竟然敢直接设在咸阳宫？
纵使真龙无踪，可朝堂之侧，纯血者凭什么能在短时间内渗透进去？
“至于其二......”
蒙骜久久回望巍峨的关隘，最终视线重新落向江歧。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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