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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筷子，撑着下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林心怡用胳膊肘碰了碰沈知意，小声说：“你收敛点吧，这样一直盯着小锦月看，人家以为你是变态呢。”
顾笙举着茶杯抿了一口，酒窝若隐若现：“啧啧啧，真是有爱的一对师兄妹啊~”
时煜挑眉：“怎么，你酸了，要不我给你也剥？”
顾笙白了一眼：“就你？！”
时煜一脸无辜：“我不行吗？”
顾笙眼神凉凉地看了一眼他：“把你手洗干净了再说吧。”
时煜看了看自己刚刚用嘴嗦过的手指，嘴角微抽，好家伙，这是赤裸裸地嫌弃啊！！！
顾笙笑眯眯地看苏锦月：“寒舟弟弟很会照顾小锦月啊~连剥虾都这么让人赏心悦目，就是不知道小锦月是喜欢吃虾仁呢，还是喜欢剥虾壳的人呢？”
宋知意急忙打断：“好了，我们的小锦月脸皮薄，就不要开玩笑了。”
苏锦月因为几个人的调侃，脸颊热了又热，瞬间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粒，内心清楚，不反驳不参与是最明智的决定。
这群孩子实在是太八卦了，还是安安静静吃饭最好。
几人看苏锦月低头吃饭，都觉得苏锦月是因为刚刚他们的调侃害羞地不说话了，放过了她，转而将话题抛给了淡定剥虾壳的季寒舟上身。
许今白看热闹不嫌事大，追问他：“寒舟弟弟，你这剥虾壳的手速真是又快又娴熟，是不是经常给我们的小锦月剥啊？”
时煜戴上三层一次性手套，一边剥一边笑着接话：“我觉得我剥得也不赖，能排世界第一的水准，笙笙你觉得呢？”
顾笙拿筷子敲了敲他的手：“臭屁，看把你能耐了！”
齐宇轩更直接，把面前的椒盐排骨往苏锦月那边推了推：“小锦月，这个不用剥，直接啃。”
“哈哈哈哈——”三个女孩笑作一团，沈知意还故意学季寒舟剥虾的动作：“小锦月啊，你看我剥得好还是寒舟弟弟剥得好？”
林心怡已经笑得直不起腰，顾笙把茶都喷到了时煜袖子上。
苏锦月红着脸瞪了一圈：“哥哥姐姐们，再不吃饭就要凉了！”说着自己又夹了一块椒盐排骨，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季寒舟倒是从头到尾神色未变，依旧不疾不徐地剥着虾，仿佛刚才那些调侃与他无关。
只是在把第六只虾放进苏锦月碗里时，他漫不经心地抬眼扫了一圈几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小家伙。
那眼神清清淡淡的，不带任何威慑，但许今白后知后觉心里发毛，立刻噤了声，低头继续扒饭。
时煜干咳了两声，掩饰刚刚被小自己两岁的弟弟给吓到，转头向顾笙讨论起了训练计划。
齐宇轩更是直接把自己的椅子往林心怡那边挪了挪，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锦月咬着排骨，偷偷瞄了自家师兄一眼。季寒舟正低头喝茶，侧脸在灯下轮廓分明，睫毛垂着，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转瞬即逝。
好吧，这群小屁孩的调侃，似乎真的只有自己被影响到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一个十四岁的男生都不如。
苏锦月，你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
然后郁闷地扒拉着碗里的虾仁，内心腹诽：她应该多向季寒舟学习一下，他这种任何时候都无比淡定从容不为外物所扰的强大内心。
秦若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笑着摇摇头，又加入了谭扬关于总决赛签位分析的讨论。
窗外夜色渐浓，街道上的车流灯光如织。包厢里杯盘交错间，夹杂着少年人叽叽喳喳的欢笑和教练们偶尔的叮嘱。私房菜馆的庭院里竹影摇曳，顺着半开的窗缝飘进几缕清冷的夜风。
季寒舟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
邮箱的提示浮在锁屏界面。
发件人：无主题。
他目光淡淡扫过去，又收了回来，重新拿起茶壶给苏锦月续了杯茶。
时煜这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举了举：“教练，难得咱们这次出征比赛每个项目都拿到不错的成绩，这一站也圆满收官了，合个影吧？留个纪念。”
这个提议立刻获得了全票通过。沈知意第一个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拎着林心怡的胳膊就往包厢靠墙的那幅水墨山水画前面拽：“来来来，那边光线好！”
顾笙也跟着起身，顺手把时煜从座位上拉起来：“你提议的你站中间。”
其他六个少年很配合地聚到那幅画前，季寒舟被许今白从座位上拖了出来，一脸平静地站在了最外侧。苏锦月自然而然地来到了他旁边，仰头小声问：“师兄你笑一个嘛。”
季寒舟低头看了她一眼，浅浅一笑：“好。”
秦若接过时煜的手机当摄影师，连拍了好几张。谭扬在一旁指挥：“后排的男生往左边挪挪，对，知意你头偏一点，别挡着心怡。”
蒋宇推着眼镜笑：“行了行了，都挺好看的，再来一张笑得大一点的。”
快门声响起的时候，苏锦月悄悄偏头看了一眼季寒舟的侧脸。他虽然没有笑开，但眉眼间的神色比方才松弛了许多，灯光投在他的肩头，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一瞬。
“好啦！”秦若把手机还给时煜，“这张发群里，我回去洗出来给你们每人一份。”
众人这才散开回到座位，又说说笑笑地添了几筷子菜。等到桌上盘碟见底，谭扬看了看表：“得，快十点了，咱们撤吧。”
陈砚白和谭扬分别负责开车。四个教练加上八个孩子，正好两辆车。
秦若、蒋宇带着四个女孩坐陈砚白的车，谭扬带着四个男孩坐自己的车，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私房菜馆的巷子，汇入曼市夜晚的车流。
车窗外的街景从繁华闹市渐渐过渡到酒店区明亮的林荫道。苏锦月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额头抵着凉丝丝的玻璃，看路灯一盏一盏从眼前流过。
世界如此美好，自己以后的人生一定会无比灿烂，有无限的可能性。
活着，真好啊！
沈知意和林心怡在另一侧叽叽喳喳地讨论明天去哪家店买纪念品，秦若坐在副驾驶跟蒋宇聊着总决赛的赛程安排。
很快到了酒店大堂。众人陆续下车，拖着大大小小的脚步往电梯间走。季寒舟走在最末，防晒衣搭在臂弯里，步伐不紧不慢。
电梯一层层上升，四个女孩住在同一层的连号房间。苏锦月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季寒舟的则在拐角另一侧。
走廊里铺着厚实的深蓝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苏锦月走到自己房门前，从口袋里摸出房卡正要刷，身后传来季寒舟的声音。
“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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