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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乙级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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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二十斤小米,换三十斤土。”老头儿撇了撇嘴,“我这买卖,亏了。”

    “亏了您还给我?”

    “我不给你,你拿什么治人?”李田把簸箕放下,“说吧,什么事。”

    崔天阳在他旁边蹲下来。

    “叔,您给我的那本册子。”

    “怎么了?”

    “我要再看看。”

    李田站起来,往铺子里走。

    “在柜台底下,第二个抽屉。”

    崔天阳跟进去,拉开抽屉。

    蓝布封面,边角磨圆了,纸页发黄。

    他把册子捧出来,放在柜台上,翻开。

    第一页:**治火篇**。

    第二页开始是正文,竖排的毛笔字,写得工工整整。

    “凡火毒入肉,其色黑,其气甜,其性收。收者,裹也。裹则不散,不散则烂。”

    崔天阳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他认字不多,可这句看懂了。

    ——*其性收。收者,裹也。*

    “这不就是我敷厚了那回吗。”他低声说。

    “什么?”

    “没什么。”

    他接着往下翻。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都是讲怎么引火、怎么留口、怎么换药。有些他看得懂,有些看不懂。

    翻到第七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的顶头,画着一个符号。

    弯弯绕绕,左边一撇,右边一钩,中间绕了个圈,圈当中点了一点。

    崔天阳的呼吸停了一下。

    “叔。”

    “嗯。”

    “您过来看这个。”

    李田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这个符号。”崔天阳指着它,“我在香炉底下见过。”

    李田的脸沉了下去。

    “你确定?”

    “确定。”崔天阳说,“一模一样。”

    李田在柜台边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搓了搓。

    “这册子,是我师父留下的。”他说,“我师父叫李春山,光绪二十年生人,十七岁进药铺学徒,一辈子没出过直隶。”

    “那他怎么会有这个?”

    李田沉默了一会儿。

    “民国二十六年,日本人进来那年。”他说,“我师父救过一个人。”

    “什么人?”

    “不知道。”李田摇头,“那人是从天津跑过来的,身上有伤,躲在我们铺子后头。我师父给他治了半个月,没治好。”

    “怎么没治好?”

    “伤不在身上。”李田说,“在里头。”

    崔天阳抬起头。

    “那人临死前,把这本册子给了我师父。”李田说,“他说,这册子是他们门里的东西,他带出来,是不想让这东西跟着他们一块儿烂掉。”

    “他们门里?”

    “一贯道。”李田说。

    药铺里静了一下。

    “我师父那时候不知道。”李田说,“他以为就是个跑江湖的。等人死了,他看了册子,才知道坏了事。”

    “坏了什么事?”

    “册子上写的东西,不该让外人看。”李田说,“我师父怕了,把册子藏在药柜最底下,藏了一辈子。”

    他抬起头。

    “临死前,他把册子交给我。他说,‘这东西,你别看。看了,就扔不掉了。’”

    “您看了吗?”

    “看了。”李田说,“看了三页,就不敢看了。”

    “为什么?”

    “因为我看不懂。”李田说,“可我师父看得懂。他看完那三页,有一年多没睡好觉。”

    崔天阳低下头,接着翻册子。

    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人形。

    人形的胸口,画着一团火。

    火是红的,画得很用力,笔锋都戳破了纸。

    人形旁边,竖着写四个字:

    以火引火。

    崔天阳盯着那四个字。

    “叔。”

    “嗯。”

    “什么叫‘以火引火’?”

    李田看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老头儿说,“可我猜,不是好话。”

    …………

    那天夜里,崔天阳站在老槐树底下。

    天很冷,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刮得树杈“嘎吱”响。

    【签到成功】

    地点:西四·砖塔胡同·李记药铺后院老槐树下

    奖励:土一撮

    评:明日勿听。

    “勿听?”崔天阳愣了一下,“什么叫‘勿听’?”

    系统没解释。

    紧接着,第二行字浮出来。

    【今日情报】

    香堂在后,井里有东西。

    【等级:乙】

    【提示:乙级情报,需以“代价”兑换。】

    崔天阳盯着“代价”两个字,心里发毛。

    “什么代价?”

    【代价:三日耳鸣。】

    “三日耳鸣?”他皱起眉,“什么意思?”

    【三日内,你听不见任何声音。】

    【三日后,自动恢复。】

    【是否兑换?是/否。】

    崔天阳站在树底下,半天没动。

    三天听不见。

    他是个厨子。

    厨子靠什么做菜?靠眼睛,靠鼻子,靠手。可耳朵也是要紧的——油热了没有,听“刺啦”一声;水开了没有,听“咕嘟咕嘟”;锅巴结住了没有,听铲子刮锅底的“沙沙”声。

    三天听不见,等于瞎了一只眼。

    “不换。”他说。

    【已取消。】

    崔天阳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第二天上工,他心里一直搁着这件事。

    切菜的时候想,炒菜的时候想,刘庆山骂他的时候也在想。

    “崔师傅!”刘庆山在他耳朵边上吼,“你那腰花切得跟筷子似的!你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你能切出这个来?”刘庆山把案板一拍,“你是不是又在外头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没有。”

    “没有?”刘庆山凑过来,鼻子在他身上闻了闻,“你身上一股药味。你去药铺了?”

    “我叔那儿,我天天去。”

    “你叔那儿是药铺,不是你家的。”刘庆山压低了声音,“崔师傅,我跟你说句实话。你现在在城里,是有名有姓的人了。前儿个还有人来问,说泰丰楼那个治伤的师傅是哪个。你要是掺和得太深,早晚得出事。”

    崔天阳把刀放下。

    “刘师傅。”

    “嗯。”

    “您说的对。”

    “那你还掺和?”

    崔天阳想了想。

    “我不掺和,”他说,“那十几个人就白躺了。”

    刘庆山张了张嘴,最后“嘿”了一声,背着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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