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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训练变得格外严厉。真正的破阵枪尚未配齐，大部分士兵便先用木枪练习。
每天从清晨到夜晚，反复训练站位、装填 、举枪和转向。
一个动作出错，整哨重来。
十个哨分别组成十座火枪小阵。
每哨五十人，分成三排。
第一排跪姿。
第二排半蹲。
第三排站立。
三排枪口必须全部朝向前方，谁也不能偏斜半寸。
为了掩盖枪声，科学院在另一处山谷公开试验震天雷，又以开山采石为名，每日制造大量声响。
破阵营进行实弹训练时，两边同时开始。
潜伏在外围的探子即使听见，也只会以为是在开山采石。
……
第七日。
破阵营举行第一次打靶比试。
五十步。
每人五发铅弹。
周大勇五发全中，而且五发都命中靶心。
周衡五发命中四发。
罗大山只打中三发，最后一枪还偏到了旁边的靶子上。
方魁力气最大，开枪时恨不得将枪托揉进肩膀，五发却只命中两发。
成绩公布以后，
他盯着木靶看了许久，忍不住骂道：“这破玩意儿，劲比老子还大，怎么就是不听话？”
罗大山在旁边哈哈大笑。
“枪没问题，是你眼睛长歪了！”
方魁抬脚便踹。
两人追着打出十几步，被周衡一声怒喝叫了回来。
周大勇第一次夺得第一，许多人心中并不服气。
“这家伙以前肯定摸过破阵枪！”
“破阵枪才造出来多久，他去哪摸？”
“那他为何打得这么准？”
周大勇挠了挠头。
“老子以前是猎户。”
“十二岁便跟着我爹进山，野猪、狼、鹿都打过。”
“以前用的是弓。”
“枪和弓不一样，可盯住猎物、算准距离，总归有些相通。”
吴良站在远处，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
猎户出身，手稳，眼神好，遇见枪声也不慌。
这确实是个好苗子。
当天傍晚，吴良离开断魂岭。
夜幕降下时，他已经换回锦袍，出现在观澜楼。
楼中丝竹声悠扬。
柳含烟依偎在他怀里，将酒杯送到唇边。
“王爷这几日总往外跑，莫不是军中出了什么事？”
吴良搂着她的腰，醉眼朦胧。
“能出什么事？”
“本王花那么多银子养着他们，总得偶尔去露个面。”
“省得那群莽夫整天说本王只会喝酒玩女人。”
柳含烟娇笑一声。
“王爷哪是只会玩女人？”
“王爷哄女人的本事，才是天下第一。”
“你这张嘴越来越甜了。”
吴良低头亲了她一口。
“今晚回去以后，本王再好好奖励你。”
柳含烟脸颊泛红，靠在他怀里不再追问。
当夜，那只藏有密信的胭脂盒便被人带走。
胡敬修看到消息，只知道新军仍在练习队列、跑步和军阵。
至于断魂岭偶尔传出的爆炸声，白莲教探子也已经查明。
科学院正在山中开采石料。
一切都很合理。
胡敬修对高唐的戒心又放下几分。
……
断魂岭中的工坊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
原先只有几座炉窑。
十余日以后，山谷中就已经新建起一排工棚，炉窑从早到晚喷吐火焰。
矿务科派人从周围州县搜购铁料、铅和粗硝。
玄衣卫将此前抄家查获的硝、硫磺和铁料全部运来。
高唐城中，数千人专门搜集墙根、茅厕、牛马圈和老宅附近泛白的硝土，再用大车送到硝火科。
十几座滤池日夜淋硝。
数十口大锅昼夜熬煮。
空气中始终飘着一股刺鼻气味。
岑茂林带着硝火科众人轮班守着，粗硝经过数次提纯，再送去制造火药。
另一边，破阵枪的生产也逐渐形成章法。
成熟铁匠只负责最关键的枪管。
普通匠人反复制作相同零件。
学徒负责打磨、搬运和整理。
枪托、枪机、火镰、弹簧、通条，按照统一尺寸制造，再送到组装工棚。
木架上挂满刻有编号的零件。
报废枪管在墙边越堆越高。
验枪场的枪声从清晨响到傍晚。
每一支合格破阵枪都要留下编号和检验记录。
一名负责组装的管事为了多报产量，将两支存在细微裂纹的破阵枪混入合格品中。
检查时，鲁承钧一眼便发现不对。
两支枪当场拆开。
吴良得知以后，直接将那名管事革职，打入大牢。
从此再也没人敢拿质量冒险。
最初，每日只能增加七八支合格破阵枪。
随着工匠逐渐熟练，仓库里的枪一天天多了起来。
负责运送的马车也从每日一辆，增加到每日数辆。
……
第十四日。
第二次打靶大比开始。
靶子增加到八十步。
所有人都铆足了劲，想将周大勇从第一的位置拉下来。
周大勇依旧五发全中。
最后一发铅弹，竟从前一发打出的破洞中穿了过去。
报靶士卒举着木靶跑回来，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周衡接过木靶，翻来覆去看了数遍，随后朝周大勇竖起大拇指。
“老周，俺服了！”
罗大山也不再嘴硬。
“论枪法，老子确实比不过你。”
大比结束以后，一名士兵使用的破阵枪出现迟发。
药池冒出火星，枪膛却迟迟未响。
那名士兵心中慌乱，转身便想把枪放到旁边。
枪口随之扫向人群。
“别动！”
周大勇扑上去抓住枪身，强行将枪口转向试验场前方的土墙。
砰！
迟来的枪声突然炸响。
铅弹打进土墙，溅起一片尘土。
周围士兵吓出一身冷汗。
周大勇放下枪，反手便给了那名士兵一巴掌。
“枪没响便当里面没有铅弹？”
“你刚才转过来，枪口对着的是谁？”
那名士兵看向身后十几名同袍，脸色发青。
“我……我慌了。”
“慌了便能把枪口朝向自己人？”
周大勇指着不远处的土墙。
“以后遇到迟发，枪口始终对着前方土墙！”
“人可以躲，枪口不能乱！”
“将这支枪单独放好，叫科学院的人检查。”
“是！”
吴良站在远处，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枪打得准，只能证明周大勇是个优秀枪手。
遇见险情能够稳住自己，还能约束同袍，这才有了统兵的资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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