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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转眼便过去了二十日。丘天机拿着厚厚一摞名册来到吴良面前。
他几乎一夜未睡，双眼发红，脸上却带着压不住的笑容。
“王爷，昨日一共组装出破阵枪一百零三支！”
吴良接过名册。
“合格多少？”
“一百支！”
“另外三支在试射中发现问题，已经退回重造。”
吴良迅速翻看名册。
每一支枪都有编号。
枪管来自哪座炉子，哪组工匠锻造，谁负责组装，谁完成检验，全部记录得清清楚楚。
“现在共有多少合格破阵枪？”
“六百二十七支。”
“其中五百支已经交给破阵营，剩余一百二十七支封存在仓库，随时可以替换。”
“弹药呢？”
岑茂林站出来。
“纸包弹六万四千余发。”
“昨日一天制造出一万一千发。”
“其中一部分使用油纸包裹，再放进密闭木箱。只要木箱不被水浸泡，遇到寻常阴雨也不会轻易受潮。”
吴良看着两份名册，心情大好。
二十日前，破阵枪每日只能造出七八支。
如今，一日产量已经突破百支。
科学院众人做到了。
“赏！”
丘天机笑道：“王爷，前些日子已经赏过了。”
“以前赏的是研制破阵枪。”
“今日赏的是提高产量。”
“功劳不能混在一起算。”
吴良合上名册。
“参与改良生产工序的人，全都记功。”
“昨日参与制造一百支合格破阵枪的工匠和学徒，每人再赏一个月俸禄！”
“臣替科学院上下谢王爷！”
消息传回工坊时，鲁承钧正蹲在炉边检查一批新铁。
听见又有赏赐，他抬起头，冲着周围人咧嘴大笑。
“还愣着做什么？”
“王爷肯赏，是因为咱们做出了成绩！”
“今天再多出几炉好铁，别让王爷的银子白花！”
工棚里顿时响起一片应和。
炉火烧得更旺。
锤声也比平时更加密集。
……
当日下午，
破阵营举行第三次大比。
规定时间内，完成五次装填，对八十步外的木靶射击。
周大勇的速度算不上最快。
每一步却稳得出奇。
装药，压实，抽回通条，举枪，瞄准。
砰！
第一发命中靶心。
砰！
第二发仍在靶心附近。
五次枪声结束，报靶士卒激动大喊。
“五发全中！”
“五发命中靶心！”
“第一！”
校场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周大勇连续三次夺得第一。
这一次，再也没人质疑。
周衡率先走过来，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老周，这枪法，老子真服了！”
罗大山将自己的木靶扔到地上。
“我五发只中四发，输得没话说。”
方魁看了看自己靶上那三个弹孔，嘟囔道：“老子力气比你大，怎么这枪偏偏更听你的话？”
孙茂在旁边笑道：“要是枪法全看力气，干脆让牛来开枪算了。”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
军士忽然向两侧分开。
吴良迈步走来。
五百名火枪兵立即肃立。
“参见王爷！”
“免礼。”
吴良走到周大勇面前。
“周大勇。”
“末将在！”
“本王命你暂代破阵营千总，统领五百火枪兵。”
周大勇愣住。
周围也安静下来。
他原本只是高唐卫中一名普通士卒。
跟随吴良守过城，镇压过白莲教暴乱，也受过伤、杀过人。
可他从未想过，
自己有一天能够成为千总，统领五百精锐！
周大勇回头看向周衡、罗大山等人，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周衡朝他用力点头。
“王爷等你话呢！”
周大勇猛然回神，跪倒在地。
“王爷，末将……末将怕自己本事不够，坏了王爷的大事！”
“怕便认真学。”
吴良看着他。
“枪打得准，只能证明你是个好枪手。”
“本王让你暂代千总，是因为你遇事沉稳，愿意帮助同袍，也能在危急时刻稳住阵脚。”
“这个千总前面，还有‘暂代’二字。”
“下一场大战打得漂亮，本王便替你把这两个字去掉。”
周大勇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末将誓死效忠王爷！”
“若不能带好破阵营，末将提头来见！”
吴良抬手指向十个哨的火枪兵。
“起来。”
“让本王看看，你能不能指挥他们。”
“是！”
周大勇站起身，转头面对五百人。
方才还激动得说话发颤的汉子，握住腰间长刀以后，神情迅速变得严肃。
“十哨列阵！”
十名哨官同时行动。
五百人组成十座火枪小阵。
每哨五十人，分为三排。
第一排十七人，单膝跪地。
第二排十七人，半蹲举枪。
第三排十六人，站在最后。
每座小阵前方都摆放着三十具披甲草人。
三百具草人密密麻麻排开，模拟叛军集群冲锋时的阵形。
破阵营士兵腰间还挂着长刀。
若敌人冲过火力封锁，便要立即放下火枪，拔刀迎敌。
周大勇举起长刀。
“装填！”
五百名士卒同时动作。
纸包弹撕开。
引药倒入药池。
火药、铅弹和纸壳装进枪管。
通条起落。
金属与木料撞击，发出整齐密集的声音。
周大勇环视十哨。
十名哨官接连举起手臂，表示本哨装填完成。
“第一排！”
十座小阵最前方的士兵同时举枪。
一百七十支枪口指向披甲草人。
“放！”
砰砰砰砰——
枪声骤然炸响！
一百七十道火光喷薄而出。
大片白烟迎面翻滚。
前方披甲草人剧烈摇晃，木屑、破布和甲片四处飞溅。
“第二排！”
第一排保持跪姿，第二排将枪口从前排上方探出。
又是一轮轰鸣！
“第三排！”
第三轮枪声紧随其后！
山谷像是被滚滚惊雷填满。
五百发铅弹在极短时间内就尽数倾泻出去。
白色硝烟迅速堆积，如同一道雾墙横亘在两军之间。
围观众人耳中嗡嗡作响。
不少科学院学徒下意识张大嘴巴，半天听不清身边的人在说什么。
等硝烟被山风吹散，前方三百具披甲草人已经倒下大半。
最前面的草人损毁最为严重。
有的铁甲被打出数个破洞，有的木制头颅已经碎裂，还有的被铅弹打断支架，斜斜倒在地上。
后排依旧有数十具草人保持完整。
这并非百发百中的神兵。
可若将这些草人换成密集冲锋的叛军，三轮枪响以后，前排必然死伤惨重，后续士兵也会被吓得阵形大乱。
丁砺大步走向靶场。
他弯腰捡起一块被打穿的甲片，又从倒塌草人后面的土堆里抠出一颗已经变形的铅丸。
甲片边缘向内翻卷。
铅丸则被撞得扁平。
丁砺将两样东西放在掌心看了许久。
“怪不得叫破阵枪。”
“叛军若是毫无防备，迎头撞上这三轮齐射……”
他抬头看向吴良。
“前军必乱！”
樊宗衡同样久经沙场。
他看了看那些被击毁的草人，目光又落在十座火枪小阵上。
“王爷，若在火枪兵两侧配置骑兵……”
“敌军被破阵枪打乱以后，骑兵立刻从两翼冲击。”
“这仗……”
樊宗衡说到一半，呼吸已经急促起来。
他领兵多年，自然明白这种全新兵器与其他军队配合以后，会产生何等可怕的威力。
“这仗必胜无疑！绝无第二种可能！”
“而且……这仗也太好打了……”
“若非亲眼所见，末将实在不敢相信。”
“普通士卒只需苦练十余日，便能在八十步外击穿甲胄。”
吴良望着眼前这五百名破阵营士卒。
十余日远远不够。
这支军队还有许多不足。
装填不够快，枪械也不够稳定，面对敌军近身冲杀时更缺乏经验。
可他们已经有了上战场的资格。
更重要的是，宁王世子根本不知道高唐出现了破阵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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