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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门开的那一天,蓝星正下着雨。“这是蓝星?”
石敢当站在门口,仰头看天。
“这是蓝星。”
“这儿的灵气,怎么这么薄?”
“因为这儿本来就没有多少。”
“那这地方的人,怎么修炼?”
“他们大多数人,不修炼。”
三人往前走。
海城的街,跟三年前一样。
窄,旧,墙上有爬藤。
“叶哥,这就是你家?”
“这是我长大的地方。”
走到一处旧铁门前,叶无道停下了。
铁门是锈的,门牌上写着“海城阳光孤儿院”。
“这地方还在。”
“这是什么地方?”
“我十八岁之前,住在这儿。”
石敢当愣了一下。
“孤儿院?”
“对。”
叶无道推门进去。
院子很小。
院子里,有几个孩子在追一只破皮球。
“你们王院长在么?”
一个孩子抬头。
“王妈妈上个月走了。”
叶无道的手指停住了。
“走了?”
“嗯。”那孩子点头,“她说她累了。”
“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
那天下午,叶无道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叶哥。”
“嗯。”
“你不进去?”
“里面没人了。”
“那还坐在这儿做什么?”
“坐着。”
石敢当没再问。
天快黑的时候,叶无道站起来。
“走。”
“去哪儿?”
“去龙脉。”
“龙脉?”
“对。”叶无道缓缓开口,“这地方地下有一条龙脉。”
“龙脉里有石头?”
“不知道。”叶无道缓缓开口,“可我之前在这儿干过一件事——把龙脉里的气引出来,散了。”
“散了?”
“对。”
“为什么散?”
“为了不让别人抢。”
“那散了之后呢?”
“散了之后,龙脉就空了。”
“空了会怎样?”
“空了,底下就有东西顶上来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叶无道缓缓开口,“可我猜,是第二块石头。”
龙脉之地在海城西边,一座不长树的山。
山脚下有一道石门。
石门是开的。
“门怎么开着?”
“被人推开过。”
“多早?”
“至少一年。”
叶无道往门里走。
走进去不到百步,他停住了。
“怎么了?”
“这地方,被人动过。”
“动过什么?”
“动过阵。”
“什么阵?”
“引气的阵。”
“引气的阵被动了会怎样?”
“会一直把气往外泄。”
“泄到哪儿?”
“泄到地底。”
“地底有什么?”
“有一样东西,一直往上吃气。”
叶无道蹲下去,把手按在地上。
“系统,报龙脉下方有什么。”
【龙脉状态解析:】
【一、龙脉已空,原有龙气消散九成。】
【二、地下约一百二十丈处,存在一处“压点”。】
【三、压点无石。】
【四、压点下方,存在持续“吸”的动向。】
【五、吸向:向上。】
“压点无石。”
叶无道缓缓开口。
“石头不在这儿。”
“不在这儿?”
“对。”
“那去哪儿了?”
“它自己走了。”叶无道缓缓开口,“压点空了,它就走了。”
“走到哪儿?”
“走到能压的地方。”
“哪儿能压?”
“不知道。”
“那我们找得到么?”
“找得到。”叶无道缓缓开口,“它走的时候,会留痕。”
“什么痕?”
“地的痕。”
“王妈妈是谁?”
“这儿的院长。”
“她多大年纪?”
“不知道。”叶无道缓缓开口,“我十八岁那年,她头发就白了。”
“那她是老死的?”
“不知道。”
“你不知道?”
“不知道。”叶无道缓缓开口,“我只知道,我走的时候,她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要是真犯了事,咱就大大方方地承认。”
“她以为你真犯了事?”
“她以为。”
“那你没告诉她?”
“没告诉。”
“为什么?”
“因为告诉了,她就要替我操心。”叶无道缓缓开口,“她操了一辈子心。”
石敢当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叶哥。”
“嗯。”
“这院子里,还有几个人记得你?”
“不知道。”
“那你想让他们记得么?”
“不想。”
“为什么?”
“因为我这个人,在这儿留下的东西,不好。”叶无道缓缓开口,“我这三年,杀了不少人。”
“那些人,是坏人。”
“是坏人。”叶无道缓缓开口,“可我从这儿出去的时候,是个好人。”
“现在不是了?”
“现在不知道。”
“龙脉那条路,你还记得怎么走?”
“记得。”
“三年了,还有用么?”
“有用。”叶无道缓缓开口,“路会变,山不会。”
三人走到山脚下。
山脚下有一座废弃的哨亭。
“这哨亭是谁的?”
“以前是四大家族的。”叶无道缓缓开口,“他们派人在山脚看着。”
“现在呢?”
“现在没人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家都散了。”
“散了是谁散的?”
“我散的。”
石敢当站在那儿,看了叶无道一眼。
“那这地方,是你打下来的。”
“打下来,又丢下了。”叶无道缓缓开口,“丢下三年。”
“丢下之后,谁管?”
“没人管。”
“那这地方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叶无道缓缓开口,“走进去看。”
“这龙脉,三年前你知道它是干什么的么?”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挖它?”
“因为它挡住了我娘的路。”
“什么路?”
“埋她的路。”
石敢当没再问。
“叶哥,这地方,现在还有人守么?”
“没人。”
“那这条龙脉,就随便人进出?”
“随便。”
“那你三年前散的气,白散了?”
“没白散。”叶无道缓缓开口,“散了气,四大家族就散了。”
“散了之后呢?”
“散了之后,这地方没人再抢。”
“没人抢,那不就荒了?”
“荒了,也比抢着好。”
“叶哥,这山叫什么?”
“没名。”
“没名?”
“对。”叶无道缓缓开口,“这山以前是四大家族的禁地,外人叫它‘西禁山’。”
“那现在呢?”
“现在,山脚下住的那些人家,叫它‘空山’。”
“为什么叫空山?”
“因为山肚子里是空的。”
“空了不好么?”
“空了不好。”叶无道缓缓开口,“山空了,地就薄。”
“地薄会怎样?”
“地薄,下一场大雨,就塌一段。”
“塌了之后呢?”
“塌了之后,山就没了一座。”
石敢当愣了一下。
“这山会没?”
“会。”
“多久?”
“不知道。”叶无道缓缓开口,“可这三年,山已经矮了一截。”
“那你回来,是想把它填上?”
“填不上。”
“那怎么办?”
“把那块石头找回来,压在空的地方。”叶无道缓缓开口,“石头一压,山肚子里的气就不往上走。”
“不往上走会怎样?”
“不往上走,山就不塌。”
“这山肚子里,除了石头,还有别的么?”
“有。”
“什么?”
“有一道阵。”
“什么阵?”
“不知道。”叶无道缓缓开口,“三年前我挖到一半,碰到一层硬壳。”
“硬壳?”
“对。”叶无道缓缓开口,“那层壳,挖不动。”
“挖不动,你怎么过去的?”
“我没过去。”
“没过去,那你怎么把龙气引出来的?”
“我绕了。”
“绕到哪儿?”
“绕到山外头,从山脚另开了一条道。”
“那这条旧道,就没挖到底?”
“没有。”
“那底下那层硬壳,是什么?”
“不知道。”叶无道缓缓开口,“可我现在大概知道了。”
“是什么?”
“是一层压点。”
“压点?”
“对。”叶无道缓缓开口,“第二块石头,原先压在那儿。”
“那它后来走了,壳就空了?”
“对。”
“壳空了会怎样?”
“壳空了,压点就露出来。”
“露出来会怎样?”
“露出来,就会往上吃。”
“那我们这次回去,从哪儿下手?”
“从那层壳下手。”
“怎么下?”
“把石头找回来,压回去。”叶无道缓缓开口,“石头压回去,壳就封上。”
“那要是找不到呢?”
“找不到,就把这道旧道封了。”
“封了会怎样?”
“封了,山还是塌。”叶无道缓缓开口,“可塌得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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