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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丸内景中,两道神魂彼此依偎,如水中照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金一黑两道电蛇交融,阴阳二气激荡下,奇妙的生气进入了大道之龙所在虚空。那如劫云般的五色云气生出变化,云海翻涌,雷霆始震。
万物出乎震,震之雷,化育阴阳。
秦宣有所感应,赶忙掐断了这种感觉,再这样下去,神霄六九雷劫就要来了!
在紫金山渡劫并不合适,得去八景宫。
少顷,二人收拾妥帖,自雷府返回天都仙阁。
时值傍晚,夕阳西下。
曹雨师侧目一瞧,秦宣正立身仙阁檐边,沐浴着淡淡霞光,难言的气质下,既俊逸非凡,那半浸在暖光中的脸上,还有一抹坏笑,冲她眨了眨眼。
曹雨师的鬓发散了几缕,面颊还带着薄红,这时不敢与他对视了。
「子厚,你快去八景宫吧。」她轻声提醒。
秦宣朝羡天看了眼,想了想,拉着她的手说:「雨师,你随我一道,届时我还要炼宝,正好你来助我。」曹雨师摇头:「师祖说过,若无道令,又不得传召,是不能去罗天八景道场打扰的。」
想到这一去对她或许是大机缘,秦宣又想到几位教主的态度,应该可以试试:「没事,若进不去,咱们再回返便是。」
曹雨师犹豫。
「我炼这宝贝有大用,有你相助,我把握更大。」
听到他这样说,曹雨师轻轻点头。
不多时,下方仙阁中修炼的三霄得了传音,一齐登阁拜见:「师尊~!」
上回见她们,还是十四五岁。
隔了几十年,又长大了一些。各都身着霞衣,气质不俗。想她们自阴阳雷云中诞生,又得本源四母,先天神水洗礼,这根脚的天赋,逐步显现了出来。
秦宣赐下了三个百宝袋,各有灵果灵水,对她们极为适用。
三霄连忙拜谢。
那小妹琼霄很是活泼,笑着说道:「听说师尊平了人道劫火,诛仙斩魔,手段无穷,惊艳了三界。您老人家何时得空,与我们说一说道法。」
「是啊是啊~!」一旁的碧霄一脸期待。云霄则更稳重,忙抢住两位妹妹的话:「如今诸教争仙机,师尊正在谋划,怎可耽误。」
她们三个虽是奇异生灵,根脚不凡,但诞生不久,并未在世间闯荡,秦宣不由笑了:「你们从哪听来这些道理?」
三霄朝天都仙子处行礼,齐声道:「都是师母教诲。」
琼霄笑嘻嘻道:「师母对您的事好生关注,总会说给我们听。」
秦宣朝兰妹妹瞧了瞧,他心情很好,遂取来一封竹简:「你们尚未触摸大道,与你们说太多,不太适合,既在此修习雷法,我也传你们一篇感悟。」
闻听此言,三霄惊喜,一旁的曹雨师则是好奇。
秦宣与大道之龙交感,从虚空随手摘拿道威,以这大道的痕迹,把心中对阴阳雷法的感悟,摹刻下来。这手段非同小可,大道仙经,不载凡俗文字,自衍载道仙文。
只见那竹简之上,道韵流转,出现许多肉眼无法辨识的文字。
少时,形成了一篇《阴阳神雷直指》。
仙经级别的经篇,就这样诞生了。
曹雨师不知如何评价,那些仙家留下与自身大道有关的仙经时,无不是在漫长时光中,慢慢凝练载道仙文,从未听说,有人能这般自虚空刻画。
但是,想到他即将要面对的神霄雷劫,又觉得这般刻下仙经的逆天手段,也可以接受了。修道百年,面对金仙之劫。
这比一甲子得道更不合理。
三霄得了经篇,再次拜谢,秦宣笑道:
「我与你们师母要去羡天一趟,若有人来访,便说到八景宫去了。」
「是~!」
秦宣的仙识从天都峰上掠过,并未发现白鹤怀民、虚白子等人,一问才知,他们随着紫伯公一道,入了中州一处坛场。
他的话音还在天都仙阁中回荡,人却已化作仙光,与天都仙子一道,朝九天而去。
……
羡天中央,紫气横亘,铺在云海之上。
秦宣来羡天不止一回了,此前只听说过八景宫,从未去过,因为无法找到路径。这一回带着罗天道令,果然不同,顺着冥冥中的指引,来到羡天中央的云海。
到了这,哪怕是他,接触了云海中的紫气之後,仙识也感知不了。
二人在紫气中行了好一程。眼前出现了一道散发仙光的巨大门户,门户之後殿宇重重,能以肉眼去看,却不在感知之内。尚未靠近,便听有人喊道:「来人止步。」
门户两旁,落下两位身着勾陈龙虎衣的道者,面色严厉。
「此乃罗天仙门所在,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
罗天仙门是四大祖庭唯一一家在羡天的,他们守着古道庭旧址,去八景宫之前,会打此地路过。若是罗天仙门邀请人前来,必有仙诏,那麽靠近道场便会有反应。
两位看门的龙虎道者照例质问一句,可上前之後,朝来人一瞧。
二人错愕,感觉秦宣面相熟悉。
左侧那人忙把後面的问话一收:「你...你可是金鳌岛上的秦教主?」
秦宣拱手,笑道:「两位道友,在下正是秦宣。上回青皇娘娘在干元府叫我来罗天仙门一趟,因我有道令,也就没给仙诏。」
他拿出了罗天道令。
那龙虎道者神色一变,从严厉转为笑容,连忙拱手道:「原来是秦教主,快请~!」
不等秦宣回话,打罗天仙门之中,又飞来一道仙光。
龙虎道者一见,带着敬畏之色,行了个礼,避让开来。弥光上人现身,朝秦宣笑了笑,又看向了他身旁的曹雨师,对这两个道门天骄,他都很熟悉:「你们俩这是要去八景宫?看你赶路匆忙,这是打算做什麽?」
秦宣与曹雨师一齐问候。
接着,他表明来意:「上一回,我家教主叮嘱,叫我来八景宫中渡劫,我感应到了劫来之兆,这便遵命来了。」
「渡劫?!」
弥光上人两边眉头朝上一掀,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渡劫,还是这小雨师渡劫?」
曹雨师对弥光上人的反应一点不觉奇怪,朝着秦宣指了指:「老祖,我不渡劫,是他。」
「咦~~!」
弥光上人拖着尾音,老眼在秦宣身上扫来扫去。
这小子已经是地仙了,再渡劫岂不是天仙?
就算有功德仙机,也需要悟道,这小子的悟性高到这等程度,短短百年,飞升天仙?!
打心底,他是有些不信的。
但是,秦宣一甲子得道,往绩可查。见弥光上人看向曹雨师,秦宣知道此番去八景宫,并非罗天仙门,那是道祖居所,连忙解释:「雨师随我一道,是助我渡劫来的。」
正常来说,拿着罗天道令带人入八景宫,也要请示。
此刻,弥光上人却做了通融,没有细问:「随我来吧。」
他驾起白云,载两人穿过那巨大门户,一道朝八景宫去,弥光上人打听道:「子厚,你渡此劫可有把握?」
「还是有一些的。」秦宣谦声回应。
「那便好。」
弥光上人点头:「几位教主正在宫中炼化真龙紫气,既然你有把握,就先渡劫,之後再与他们见面。」
秦宣应了一声,自然听他安排。
在那紫气浓郁之处,显化了一座天地八景为柱,四象拱卫的仙殿,白玉长阶上,道纹如活物,阴阳鱼在长阶尽头的门户上游动,不断有天地法则流转而出。
这番气象,世间再无第二处。
首次见到这场景的秦宣与曹雨师,皆移不开目光。
弥光上人抚须而笑,心说这小子还算是正常人。他没有带二人入八景宫,而是来到白玉长阶蔓延出的一片紫气云海:「你安心在此地渡劫,不会有任何人来搅扰。」
秦宣心中一宽,笑着谢过一声。
秦宣来到紫气云海中央,盘膝坐下:「雨师,你将雷府撑开,在其中修炼,直到我劫雷到来。这神霄之雷,更有你我合炼阴阳二气的气机,对你有莫大好处。」
曹雨师这时才洞悉他带自己来八景宫的意图。
她心下担忧。
渡过神霄六九雷劫,便是金仙位格,无论放在哪一家无上道统,都是最上层的那寥寥数人,渡此雷劫的难度,可想而知。
她矮下身来,拉着秦宣的手,柔声道:「你不要勉强,位格强求不得,一切都以你性命为重。」
「我记下了。」秦宣拍了拍她的手,认真点头。
曹雨师不再说话,按照秦宣的嘱咐,以神霄雷法,撑开雷府。
紫云之上,出奇的安静。
这一静,便持续了一月有余。
然而...那隐隐升腾的雷气,却瞒不过道门上仙。一直在远处观望的弥光上人,他的表情越来越古怪,又过了七日之後,他的眉头深深皱起。
「师兄,这是怎麽一回事?」
八景宫中,玉清仙门的溪山上人从打坐中醒来。
同样来此的,还有灵宝一脉的忘忧上人,正是当初在平原郡鹰嘴山指点过玄陵真人的那位老祖,他在师兄弟中的排行,仅在第三代的教主之下。
忘忧上人白发白须,宽额圆脸,面相慈和,着一身东华青阳袍,正从八景宫中闪出,来到弥光上人身边。
他看向秦宣与曹雨师所在,紧跟着溪山上人的话问道:
「弥光师弟,这两小辈怎麽搞出如此大的动静。」
弥光上人一摊手:「我也糊涂的很,小秦宣得了人道功德仙机,说是要渡劫,我便做了安排,等他劫後再入八景宫...」
他话没有说完,那溪山上人一惊:「哦?」
「这麽快要成天仙了?!」
说完之後,溪山上人反应过来,死死盯着秦宣所在。不对啊,渡大龙鬼劫时,怎会聚拢雷气?
忘忧上人看了曹雨师一眼。道门当下唯一一位修炼神霄雷法的天骄,更出自灵宝一脉,他自然心中有数。
第一时间,便是怀疑这小姑娘雷法大进。
可是,他很快在细微处察觉到不同。
紫云中涌现的雷气,全是奔着秦宣来的,且那阴阳二气正在雷气中交缠。忘忧上人想到某种可能,眼睛瞪大了一圈。
不可能吧...
「嗯?!」溪山与弥光齐声惊呼,发现紫气云海旋转起来,上空,正有雷云聚集,一片金光从雷云中出现,曹雨师心有所悟,撤去雷府,从云海中退开。
紧随而来的,便是一声低沉雷鸣。
金色电蛇,在空中交织,其震烁的雷光,为八景宫增添了些许光辉。
来自三家祖庭的上仙这时瞪大了眼睛,哪怕他们从太古一直走到现在,见识过许许多多的大场面,可面对此情此景,依然无法维持淡定。
「神霄六九雷劫!」
「这怎麽可能?!」
弥光上人大惊:「道祖在上,这小子他、他欲取金仙位格!!」「轰~!」
似在回应他的话,空中雷鸣声更响,大道归虚之力在上空动荡。
「嗖嗖嗖~!」
八景宫中,又飞出了数道身影,星宫的紫微上人,玉清的盘珠上人齐至。
原本在炼化人道真龙紫气的四位教主,也以琼鼎与青皇娘娘为先,玉清鸿羽教主、星宫教主星伯紧随其後,各落在雷劫区域边缘。
一时间,四大祖庭待在八景宫中的上仙,尽把目光注视在雷劫锁定的青年身上。
琼鼎教主左看右看,也没搞清楚是怎麽一回事。
上回看小秦宣,地仙位格没错啊。
不该渡天仙劫吗?
怎麽渡到金仙来了?
秦宣出自灵宝,青皇娘娘本打算询问琼鼎师弟的,一看他那个糊涂样,顿时就不用问了。她朝着曹雨师招了招手,惊容暗藏,笑道:
「小雨师,过来,与我说说,你这小情郎是怎麽一回事。」「娘娘。」曹雨师问候一声,又朝诸位上仙教主见礼。
诸位长辈并不在意虚礼,想从她口中得到一些答案。面对一众上仙大能的注视,曹雨师朝秦宣所在看了一眼,心中并不紧张,从容回应:
「子厚得了功德仙机後,早已生天仙借道之威。他时常来天都峰,与我论神霄雷法,这一回,靠着他的悟道天赋,以雷为震,悟出了阴阳化育的道理。」
「修为节节攀升,接触到了六九雷劫。」
「於是带着罗天道令,匆匆而来。」
从她的话听来,似乎不是多麽曲折的过程,可却叫道门一众上仙大能沉默。
青皇娘娘也不知如何评价了,随口应了声:「这样啊...」
星伯看向空中:「劫雷来了。」
在场众上仙,都是从神霄六九雷劫中走出来的,对这一劫再清楚不过。可星伯话音未落,众人皆露异色,秦宣的金仙劫,与众不同。
虚空中的雷气,犹如决堤。
打中心处裂开了一道缝隙,有五色云气自缝隙中倾泻而下,翻涌如沸。青雷、赤雷、白雷、黑雷、黄雷五色轮转,五色合一,化在了金色的劫雷中。
此一劫,关乎秦宣所参的五行大道。眼下大道之龙所在虚空的五色云气与这神霄雷云融合後,阴阳二气生灭不休,显化了一股难以捉摸、连四位教主这样的大罗仙家,也无法窥破!
其所具备的威力,更是让弥光上人等人心惊。
「不好!」
「小秦宣所悟之道非同小可,这雷劫好生凶恶!」
弥光上人对秦宣的印象极好,很为他担心,盯着劫云中忽然酝酿出的恐怖气息,他倒吸了一口气,这要比他当时渡劫,恐怖多了。
「吼~!」
金色劫雷,已化为一头长着怪角的雷兽,正仰头长啸。
「轰~!!」
金色雷光以八景宫为中心,朝羡天蔓延,天空出现一道道金色丝线,如是裂纹,好像羡天要破碎了一般。距离此处较近的罗天仙门顿时被惊动,那守在仙门前的龙虎道者,惊愕地看向八景宫所在。
琼鼎上人、星伯等人也有些不安。
看这劫雷威势,要渡过去只怕是九死一生。
道门出现这样一名天才,万不能折去啊!几人心中懊悔,若早知是这般情况,他们必然会想法子让他积攒一时,不要仓促渡劫。此时,却是没有回旋余地。
就在这时,虚空中雷兽急奔,带着整个电蛇雷海,将秦宣吞没了进去。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第九道!
这一波九道雷霆转瞬劈落,在这期间,他们看不到秦宣的身影,他被一道五色光华包裹,隔绝了一切。故而,众上仙不清楚他此时的状态。
神霄雷劫总共六波,这一波,被秦宣扛了过去。
这一点,从没有消失的劫云便能看得出来。
无论是被劫雷劈死,还是渡劫失败化为散仙,劫云都会消散。
天道留下了五十四息喘息时间,琼鼎教主等人,看清了秦宣的样子。顿时,众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只见那经历了九道雷劫劈过的青年,竟是毫发无损。
众人暗暗赞叹。
看来,小秦宣的底蕴超乎了大家的预料。
五十四息很快过去,空中轰鸣声再起,比之前更粗壮的金色雷柱,轰然砸落!九道劫雷连成一线,它落下的一刹那,雷光从八景宫,一直闪烁到古仙州。「轰~!」
那声雷响,让羡天各大势力、各大部族震撼。
蓬莱九天灵树之下,沧溟老祖睁开眼,看向八景宫方向,广寒宫的素华元君正在他身旁,轻叹道:「道门真是兴盛,又有人在渡金仙劫。」
「这神霄劫闹出的动静非同小可,不知是哪一位道友有此底蕴。」
「……」
那隐隐传来的雷鸣声不断响起,引起古仙州的仙家讨论,而八景宫外,琼鼎教主、青皇娘娘等人的表情,又有了变化。
神霄雷劫劈落了第四波。
整整三十六道!
可雷霆的秦宣,观其形表,依然无损。其周身的阴阳二气如水烧沸,诞生了诸般异象。
众人从起初的担忧,变成了惊奇。
不明白他是如何做到的,金仙劫下,竟不见丝毫狼狈。
大道之龙所在的虚空中,秦宣正在与其交感,龙影已成金色,鳞爪分明,栩栩如生。龙鬼是道化之後的姿态,斩掉它,可以明道。但秦宣以四变修出脱劫之兆,未曾斩龙。
此时在渡六九雷劫时,天地的道化之力,虽然降下,却因为大道之龙的缘故,被隔绝在外。
「难道,这奇妙感觉,便是古之大能追求的劫外之身?」
秦宣心生喜悦,有了深深感触。
他没有理会蒸腾的五色之光、阴阳二气,不在乎渐渐凝聚的位格,沉心在与大道之龙的交流中。
「太素质朴,复归於朴。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这是四变之太素,太素乃由形转「质」的结果,亦是四变的最後一个过程。
在五行为基,阴阳为内里的道韵之下。
秦宣沐浴在神霄雷劫中,心中感触颇深,对着大道之龙说道:「龙兄,那平育教主教我的四变之法并不完善,我有些想法说给你听。」
大道之龙吟了一声,似在回应。
秦宣继续道:「天地之间,没有炁为太易,生出炁为太初,产生形为太始,有了质变为太素。质非是终点,链气士摘得仙道位格之後,炼虚而合道。合大道,易被道化,众仙避之。」
「修道者常言,斩大龙鬼劫,乃是斩掉道化之身,明悟自己的道,从而加深底蕴,避免之後在近道之後,被道化。」「被道化,便什麽也不剩下了。」
「天地间,唯一特殊的生灵乃是道祖。道祖合道之後,依然能念降八景宫,庇佑道庭。合道亦是一种道化,道祖却没有躲避,也未曾消失。」
「龙兄,我是否也能做到?」
「我修了四变,想来还差一个道化。太素之後被道化,炁跟着消散,岂不是重新变成了四变初始之「太易」?如此一来,又开始了四变过程,从而真正的无有止境。」
秦宣所说,没有任何人教,完全是忽然顿悟,甚至是异想天开。
这种悟,便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对与错」。
大道之龙,与道化有关,需要斩去。
秦宣不斩,并学会了如何控制它,此时还与它交流,使得交感更为密切:「嗷~~!」
一声龙吟,在应和他。
「好。」雷光中,秦宣露出笑意。
「龙兄,你借我之道长存,我借你之道追寻劫外,你我意念合一。」
大道之龙听罢,洋溢着喜悦情绪,它在秦宣周身盘绕数圈後,冲向虚空中的九点星辰,将这些星辰吞了下去,又吸纳五色之光,阴阳二气。它化为一道混沌灵光,从秦宣眉心没入。
这一刻,秦宣的泥丸宫被照亮了!
内里,正有三道虚影。
一为青色,一为白色,一为血色。
秦宣不由想起,当初渡四九雷劫时,神魂自泥丸走出,这人体最神秘的内景地,投下了青白血三色光芒,仅是一缕,便成就不灭神魂。
此时,终於看清了这神秘力量的源头。
三屍,又为三彭、三姑。
上屍为青姑,中屍白姑,下屍血姑。当金仙参悟大道到一定境界时,便能看清泥丸内景,找到三屍所在。这是仙人与大道最後的隔阂。
斩掉下屍血姑,便能顺着自身之道,推衍规则。
这时,便是天地间的大能人物,又道大罗金仙。
秦宣的修行之路早非寻常能定义,此时深处神霄六九雷劫的金色劫雷中,合大道之龙,看破了这最神秘的内景地。
他见到三屍之後,心神化为一道虚影,入了泥丸宫。这极度危险,简直是找死行为。
可是,那三道虚影,却与大道之龙一样,并未产生恶念,这便是脱劫之兆带来的玄奥之象。
秦宣心神所化的虚影,朝着三姑作揖:「三位道友,有礼了。我自有合道之法,还请等待。」
青、白、血三道虚影,一反常态,对着秦宣的虚影作揖。
这一刻,神霄六九雷劫,来到了最後一道劫雷!
秦宣沐浴在金色劫雷中,雷霆中可毁灭一切的力量在他的道体中肆意破坏,可源源不断的仙力与通天藤在虚空中攫取的力量,持续修复,如是阴阳轮转,维持了一个平衡。
无穷之念,如风拂面,自他身上掠过。
没能从他的底蕴中,带走任何东西。
但是,却有一股浩然深邃的道威,自大道落下,萦绕周身,清气不断升腾,上空的云层本被雷劫劈出漫天流火,经这清气上浮,推散了层层劫云。
云空裂隙,一道仙光洒向羡天诸地。
这等异象生出,令羡天生灵震撼,知晓世间又落下了一道金仙位格,只观异象,便知这位上仙道法通玄,绝不是一般人物。
一朵朵清气莲花不断衍化。金仙位格之下,秦宣步步生莲。天都仙子满目异彩,星伯、琼鼎等四位教主也看得有些发愣。
「忘忧师兄...」
弥光上人小声嘀咕:「怎么小秦宣这位格,有点不一样。」
忘忧上人自己还想知道呢,他摇了摇头。
让他们有些错愕的是,秦宣渡劫之後,很是谦卑地朝老天施礼:「弟子修道艰苦,多谢天道姥爷垂怜。」
琼鼎教主诧异,看向鸿羽师兄:「他这样...道祖能听见吗?」
鸿羽上人道:「不知,但对大道敬畏是没错的。」
「奇哉,奇哉...」
弥光上人感慨:
「上一回我看小秦宣成就虚仙的时候,还是在灵宝龙门道场,心道我道门出了个妖孽天才。哪里想到,短短数十年後,他竟在我道门八景宫之地,证了金仙位格!」
「难怪他能在棋盘上赢涂山师,果真非常之人。」
接着,他又笑问:「有个修道百年的小辈,即将融入我们当中,诸位都是从太古走到现在的,有什麽感触?」他这话毫不夸张。
有了金仙位格,便算不上什么小辈了。
譬如龙门七友中的妙娴星君,本是忘忧上人与琼鼎教主带出来的徒儿,证道金仙后,也是以道友论交。
妙娴星君的跨度,也远不及秦宣大。
更何况,他的年纪非常小。
乱古劫气没有消散时,十数万年内,他们一个闭关便是几百年、上千年,这样的时间中,都能有好多代秦宣了。
故而,大家虽然活的久,这场景却是头一回碰上。
琼鼎教主沉声道:
「大道莫测,什麽样的生灵诞生都不奇怪,小秦宣有此天赋,乃是我道门之福。昔年大劫,平息三界之灾,我道门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大道有所锺爱,足见至公。」
这时,秦宣已从远处走来。
他笑道:「弟子在此渡劫,多谢诸位前辈护法。」
弥光上人与他相熟,嗬嗬笑道:「哪里是帮你护法,受了你的惊吓倒是真的。」「不过,要恭喜你证道金仙,亲近大道~!」
众人各都出声恭喜,秦宣作揖回谢,他们正要叙话。
玉虚的鸿羽教主说道:「这动静闹得不小,其余事暂且不谈。子厚,你初来八景宫,先随我们去拜道祖他老人家。」
「是。」
穿过那阴阳鱼流转的门户上,秦宣感觉到天地规则的奇妙变化,琼鼎上人告知,这是道祖所留。
在四位教主带领下,来到八景宫祖殿。
众人朝着供桌焚香处一齐施礼,接着,琼鼎上人朝那灵牌最高处的画像冲秦宣示意。
画中老人头戴莲花冠,环绕紫气之中,给人道法自然,与天地相合之感,他白发如雪,眉目慈和,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能有此风采的,自然是道祖他老人家。
秦宣哪敢怠慢。
他在金鳌岛上就拜了道祖好些回,但那多是一份念想,此刻面对这画像,只觉道祖就在眼前。
琼鼎上人取得香来,秦宣接过,上前敬送。他手持香火,口中真诚念道:
「弟子秦宣,道门灵宝一脉、崇津关金鳌岛链气士,稽首拜见。弟子久怀朝真心愿,今日幸入八景宫,得瞻我道门先贤。诸位前辈安好,道祖安好,弟子秦宣谨拜。」
他将香敬上那一刻。
这八景宫祖殿之中,陡然生出异动。
琼鼎上人,青皇娘娘等人心下大惊,各都愣住了。
他们往日呼唤道祖,他老人家罕有理会,只偶尔传来一念。此刻,这大殿之中,阴阳鱼游动,忽有无穷道威降下!
道祖他老人家,竟然回应了!
并且,与往日对他们的回应,大有区别!
这...这!!
只见,画像中的老人似活了过来,成一道虚影,步步生莲,从画中走出,老人面含赞许笑意,竟来到稽首的秦宣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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