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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宣没急着离开,在金鳌岛上待了三月,除了与玄渊殿中的长辈交流道法与了解东海魔渊的状况外,其余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後崖与澹台笙待在一起。在秦羲、小金小银等小辈来拜见後,与他们说了些经卷。
之後,他便与师尊辞行,直言要去往八景宫。
眼下修行来到关键之处,耽误不得。
西方教那边需要盯梢的事,则是交给了老牛,原本在关外看门的狮王,则被派出去当做老牛的副手...
大唐东南部,前谷郡。
九天势力涵虚门分舵所在,秦宣离开崇津关後,来到了茶茶此前带他来的那处秘密坛场,也就是生长着都广灵木的地方。
可惜,来到这,还没见到茶茶,便有一位女修士迎了上来。
「秦教主。」
女修恭敬问候了一声,接着道:「纪仙子留了话,若秦教主来此,便告诉您她已返回羡天,去了蓬莱九天灵树所在。」
「多谢相告。」
秦宣朝天幕上方瞧去一眼,等从八景宫中把事情办成,再去蓬莱寻她不迟。他道了一声谢,旋即去了玄武城,把一道清气所凝的淡淡仙光,落在了壶月书轩。
书轩中的胡师爷一见到他,立时满脸堆笑:「稀客稀客,秦教主竟有空来此。」
秦宣笑了笑,朝书轩中打量。
老胡目光毒辣,笑道:「不用找了,蚊道友不在此地。」
「而且,他此前不是已经寻过你了吗?」
哦?
秦宣大有深意地瞧了他一眼:「胡师爷,看来你对西方教的事,甚是了解。」
老胡咧嘴一笑:「西方教与你矛盾很大,我若是秦教主,一定会想办法坏了他们的事,可是,此次他们的谋划不简单。」
「从乾元府至灵山,这一路上的香火愿力可是西方教从乱古一直积攒到现在,大教主、二教主以及当下的灵山佛祖,绝对会关注。」
「谁在此时插手,这三位必然下场。」
「放眼各家,没人会愿意在这时候与他们死斗,属於是吃力不讨好。」
老胡话里有话,秦宣不敢小看他,请教道:「胡师爷,你有什麽要教我?」
老胡理了理襴衫上的褶皱,没卖关子:「秦教主无论是自己出手,还是请人帮忙,都只有一次机会。」
「一次机会?」
秦宣忙问:「胡师爷,这一次机会从何而来?」
老胡挑了挑眉:「有一个人,很招西方教的仇恨,你若把他请动,西方教的视线,必然会偏移。这个时候,你的机会就出现了。」
很招西方教的仇恨?
听老胡这麽说,自己应该认识。
对了!
是狐狸姥爷,他一直在躲避西方教,有佛宝也叮嘱不让媚儿使用。上回在九幽,他也是在避开西方教的视野。
「是谷老先生?」
「不错。」老胡点头:「若谷老先生帮你,西方教必定分心。」
他笑了笑,接着道:「秦教主,西方教的这场谋划,我只知晓这麽多,要让我帮你,胡某却没那个能力。」
老胡说这些必然有他的目的。
但看他并不愿意说,秦宣没去追问:「胡掌柜,你这建议相当宝贵,今日若不照顾你的生意,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他走入书轩,在老胡惊讶」的目光下,选了一些情缘书籍,豪爽付了两大锭银子。
「秦教主真是不忘初心。」
「哪里,这都是红尘道所需。」秦宣瞅了瞅他的表情,胡师爷只是微笑,没有与他多聊的意思。
这老胡秘密很多,也是蚊道人的下注对象。
只是,秦宣没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很强的气机。
以他现在的灵觉,哪怕大能者当面,也无法隐藏到这等程度。
老胡此时的道行,想来不会太高。
得找个时间去一趟九幽,询问一下谷姥爷,看他方不方便出手。此事非同小可,若被西方教的那几位盯上,可相当危险。
秦宣离开壶月书轩,在城中找到了钱大钱二。
在他们带领下,於玄武城中,寻到了一家名叫「元平居」的店铺。
「秦...秦教主~!」
耿直恢复了往日那副富商打扮,脸上两团肉鼓起,笑着迎接上来。
「耿兄,莫要生分。」
秦宣没有架子,打量了一下这间卖各种奇货的小店,在一张八仙桌旁随意坐下,不用耿直帮手,他自己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
这举动,让耿直笑了起来:「秦兄弟,你真是一点没变啊。」
「说起来,仙家对我等而言,乃是望之缥缈,高不可攀的存在,没想到,耿某此生能有这般际遇。」
秦宣摇了摇头:「其实没多少区别,只是道行高一点,寿元长一点,凡人、仙人都有烦恼,有情感,有亲疏远近,有爱恨别离。」
耿直抚着山羊胡,笑道:「那是你与众不同,一甲子得道,没有磨去漫漫长的光阴。寻常人证得仙道,可能过往的那些朋友、亲眷,都已成黄土,入了轮回,熟悉的人事不在,对於情感,难免疏离淡远。」
「秦兄弟,我说的可有道理?」
秦宣喝了半盏茶,不禁点头:「有理,说的我都有点害怕了,若是过那样的日子,很没有滋味。」
他不再讨论这个话题,笑道:「老黄、老吴他们在何处?」
「多半都入了大唐仙朝,做了官。」
耿直感慨:「这些兄弟本没有修道天赋,一辈子能看到的事物格外有限,幸得秦兄之助,他们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已是足够精彩,看遍了凡人多少世也看不到的世界。耿某也不算辜负他们。」
耿直本有元婴巅峰修为。
此次得了功德仙机,同样完成了自身蜕变,度过四九雷劫的概率极大,那已是另外一种层次的生命。
秦宣问道:「耿兄,可愿来我金鳌岛修行?」
在东土链气士眼中,金鳌岛这三字具备的意义,已与数十年前一天一地,能拜入其中,乃是天大的机缘!
耿直自然向往,本能就想答应。
随即,他苦笑一声:「谢过秦教主美意,当年我这些兄弟追随我,不离不弃,如今耿某也不该离他们而去,就像你说的,有点没滋味。」
「他们修炼神魔炼体,不知能活多久,兴许有几百年寿元。」
「我准备陪他们渡过这些岁月。」
秦宣露出几分赞许之色,诚心道:「当年在平原郡云岫山中,我道耿兄心机深沉,没想到,竟然...真的很耿直。」
耿直哈哈一笑:「能得金鳌岛秦教主这样一句评价,耿某足以自傲了。」
秦宣在这元平居中待到晚间,老吴、老黄等人尽数回返,夜里,大家围聚饮酒,激动又酣畅,在人道之劫过後,他们回归了凡俗世界。
如今稳定下来,有的打算继续修炼,有的已经娶妻生子,各有各的圆满。
秦宣看到这一幕,心下安定。
在月悬中天时,他喝尽一碗酒,与他们告别,化作清气,在元平居中消散。
不少汉子望向门外,体会到了一丝仙凡之隔,情感丰富者,眼中出现了一些缅怀的泪光,他们缅怀来时路,同时也明白,与这位对他们意义非凡的仙家朋友,只怕再难交际。
「爹...仙人走了。」
老吴身边,有一位扎着羊角辫的孩童小声说道。
他已经娶妻,并在秦教主去定雄关时,有了子嗣,如今已近六岁。
老吴很感慨,望着秦宣消失的地方,他摸了摸孩儿的脑袋,温和道:「仙人住在天上,晚上当然要回去睡觉...」
紫金山外,小天河日夜不停地奔流。长眉老祖布局人道,令这处仙家道场也得了巨大好处,哪怕是外门群星山,此时亦是星光点点,灵气呈氤氲蒸腾。
烟霞大阵内,几位守山弟子正在巡逻。
他们一面打量小天河对岸寻求机缘之人,一面说起话来:「近来可真是平静,连汤谷大泽中的七圣教门人都退走了。」
有女声道:「这些魔崽子狡诈得很,别是他们故意削弱咱们的防范之心,祖师被祖庭召去中州,此时可不在道场。」
一位男弟子笑道:「七圣教退走乃是因为金鳌岛上的秦小师叔,六大圣尊中的百孝圣尊被秦小师叔斩杀
在杀口关,汤山大泽中万刃宫的人自然害怕,不躲回汤谷雾海,若是秦小师叔找上门,定是一个都不留。」
「那万刃宫得罪过秦小师叔,这时定是害怕死了。」
他一脸崇拜,声音大了几分:「我听说秦小师叔有一口葫芦神刀,那刀本是十万山中的异人掌握,在萧元关中连连诛仙,此人被秦小师叔斩杀後,神刀落入他手,更显威力。」
「这神刀一出,无影无形,只听秦小师叔喊一声刀来」,敌对仙家的三花就被削落了。」
「~~!」
四位巡逻弟子中,那名身材最高大的弟子抢话,也要在师妹面前出出风头:「师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秦小师叔最厉害的非是甚麽神刀,而是一门神光。」
「五色神光一出,天地变色,神鬼皆哭,什麽样的道法遇到这神光,都要消融,此等奇术,古时也不曾见。秦小师叔凭此大神通,在人道中驰骋,走过乱古终末与大世,从未有过败绩。」
他说这话时,也是与有荣焉。
秦小师叔虽是金鳌岛上的教主,却也相当於是他们紫金山的人。
除了与紫金山的渊源之外,还与天都师姐有情缘,乃是灵宝一脉的佳话。
这时,两位师妹中,身量更高的那位说道:「秦小师叔什麽都好,就是太风流了一些,前一段时日,广寒宫的纪仙子来寻天都师姐。听虚白子师叔说,她们...」
她顿了顿:「她们与秦小师叔都有情缘纠葛,还有东海的龙女,听说还有许多...
这位师妹说这些,自然觉得这般风流很不妥。
几人八卦之火被勾起,谈起了虚白子师叔曾提过的秦教主风月往事。
现在讨论,远比此前更刺激。
因为身份不一样了。
如今的秦教主,可是能斩天仙的强横存在。放在这三千世界顶端、广阔无垠的九州仙界,其战力,已是能排得上号的人物了。
四人聊得正酣,忽然烟霞大阵传来异动。
他们手上的令符生出感应,急忙去瞧,小天河上空,正有一名头戴玉冠,俊逸非凡,气质绝伦的青年乘着清气之云徐徐飘来。
四人各都揉了揉眼。
「是...金鳌岛秦小师叔?我没看错吧。」
「幻觉吗?」
几人正在八卦,忽然见到正主,各都有些发愣。
那矮个师弟反应过来,忙道:「哪是什麽幻觉,大阵都有反应了,秦教主来了,走走走,赶快迎接!」
四人手忙脚乱,那身材最高大的师兄方才八卦的很愉快,这时险些从云头上栽下去。
烟霞大阵开启,四人略显匆忙的迎了上去:「见过秦师叔~!」
秦宣看了四人一眼,他们的表情有些古怪,就像是做错事忽然被人抓住了一样。他微微一笑,看向紫金山祖殿方向:「祖师不在家吗?」
「回..回师叔的话,」那身材高大的师兄把舌头捋直了些,继续说道:「祖师带着一些门人去了中州,尚未回返。」
大唐人道这边,只来了锺煦与陶善老道,还有几位外门真传。
钱真、金游等人,应该与紫伯公一样,都在无尽海那边,功德业不在这一处,自然也是需要布置坛场,只是没想到会去这麽长时间。
秦宣冲他们微微颔首,便朝天都峰去了。
他的身影方才消失,四位巡逻弟子各松了口气。
「师妹,师妹~~!」
身材高大的师兄连续呼唤几声,只见方才吐槽秦教主太过风流的那位师妹,此时正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目光流连,看个不停。
见她回神,那师兄问道:「师妹,你不是说秦小师叔太过风流吗?」
那师妹恍若未闻,这会儿,像是把自个方才的指摘评价也忘掉了,双手捧着脸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秦小师叔好吸引人。」
「难怪天都师姐会喜欢。」
那两位师兄翻了翻白眼:「天都师姐与秦小师叔论道交流,哪会那麽肤浅。」
「你们懂什麽...」
烟霞大阵合拢,四人又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在这个星月皎洁的晚上,紫金山天都峰上的守山石兽们做了一个好梦,并未注意到从他们面前走过去的青衣人影,他一路不停,穿过琼楼仙殿,看到了在殿中修炼的三位弟子。
秦宣没出声,走过长满奇花异草的小径,最终来到天都仙阁。
阁楼上的人,显然听到动静。
一道倩影朝下看了一眼,随後又缩了回去,跟着,上方便传来一些响动。
等秦宣上来後,便瞧见阁楼中央的桌榻上,正有一盏冒着雾气的茶水,淡淡水雾後,坐着一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紫衣姑娘。
见她眉目如画,雪肤樱唇,发髻上簪着一朵小白花,灵眸清亮,不染埃尘。配合她天生的空灵气质,好似对这世间万般事物都不会上心。
但是,在瞥见秦宣的目光後,天都仙子精灵般的脸上,泛出浅笑。
秦宣坐到她对面,也不说话,就盯着她看。
此时的天都仙子就宛如林中偶遇生人的小鹿,既不躲,也不怯,只是架不住他的目光,不一会便俏脸飞红,垂下脸来,又将茶水朝秦宣面前推了推。
「别看了。」
「兰妹妹,许久没有见你,甚是想念。」
曹雨师听罢,脸上添了几分笑容,她声音空灵,却不掩饰绵绵情思:「我也时常会想到你,人道劫火汹涌,担心你陷入其中。」
她将茶水推得更近:「喝茶。」
「我不喝茶,想与你喝酒。」
曹雨师道:「这茶是青霓留的,她说你来之後,便叫你喝。」
啊?
秦宣细细一闻,还真是九天清茶的味道,他端起茶盏,叹道:「青霓的掐算之道竟有如此造诣,知晓我要至此。雨师,你是否也把你的雷雨花茶给了青霓。」
曹雨师瞧了他一眼,不回应他的话。
秦宣把九天清茶喝下,此茶能助悟道,可对他这个层次的人来说,效果就不太够了。
不过,既然是茶茶让喝的,秦宣毫不敷衍,很是认真地品完。
他放下茶盏,悠悠道:「当初我道行低微时,初尝此茶惊为天人,更重其悟道之用。
今日尝来,则更品其味,令我生出好些感触来。」
「人果然要珍惜眼前,每一刻的美好,都那般容易消逝。」
曹雨师正在想着他的话。
秦宣起身,将她拉到了天都仙阁的边缘,便是她往日坐看云海的地方。
「雨师,我有些烦恼想朝你倾诉。」
她话虽不多,可心思灵敏:「各位教主在人道中谋取孽龙,你可是担心自己道行不够,改变不了未来的局面。」
见秦宣点头,曹雨师轻声道:「乱古劫气消散之前,是各家後辈杰出门人的天地,能叫一方道统抉择出自家传人。
劫气一散,仙家出世,便是道子真传蛰伏修行之时。你能从乱古终末活跃到现在,已是绝无仅有。」
「刻下,各大能从棋盘後走出,与此前又有不同。」
「你不必失落,这些大罗仙家,也是经过悠长时光修炼下来,才能在三界中有此地位,未来,你总有走到这一步的时候。」
她侧目,又添了一句:「旁人我不知晓,但你可教我炼出雷府,能衍化载道仙文,自生仙经。悟道似无瓶颈,也许,这一天并不会太久。」
秦宣油然道:「听雨师一席话,如久旱逢甘霖。」
曹雨师抿唇微笑:「你心思灵,什麽都清楚,哪用听我说。」
「这不一样,你知我心意,便是好大一股宽慰。并且,你还有令我安心的能力。」
曹雨师侧目望来,想听他继续说。
秦宣认真道:「兰妹妹,你坐近一些,我告诉你。」
曹雨师已距他很近,这时,总觉得他在打坏主意,却又靠近了一些。
秦宣在她靠近的一瞬,伸手从她紫色裙裾下穿过,将天都仙子抱坐在怀中。
「子厚...」曹雨师轻唤一声。
秦宣轻轻嗅着缕缕幽香:「空谷幽兰的味道,最叫人安心了。」
兰妹妹的俏脸更有些红,她偏过头,不与他对视。两人在修炼中,神魂上有过交流,但肢体上的亲密接触并不多,这已经叫她心中紧张了。
曹雨师睨了秦宣一眼,见他面含微笑,目生情意别样温柔。她的心中不由生出喜悦,嘴角起了些弯弯的弧度,原本有些僵硬的身子,软了下来。
秦宣感觉到她有些紧张,於是就抱住她,没有动作。
他温声道:「来天都峰前,我去了大唐玄武城一趟,见了一些过往在凡俗中的朋友。」
曹雨师对他的事,很了解,靠在他怀中接话:「可是那些修炼神魔炼体的朋友?」
「对。」
「我与他们谈论起凡人、仙人的情感。」秦宣说起那般过程。
「你的朋友说的没错。」
曹雨师空灵的声音中带着轻叹:「成仙者若不坠劫中,可同於日月,长生久视,达不到这一步的朋友、亲人,终将慢慢消逝在时光中,大道无情,会渐渐抹去凡俗的痕迹。修道者的来时路,只剩追忆。仙凡之隔,也就愈发深了。」
这也是秦宣想说的,他捏着一只柔软小手,笑道:「雨师,其实人间很有趣,上次我们从旱魃处回返,匆匆走过街城,并不尽兴,咱们寻时间再去。」
「嗯。」曹雨师一口答应下来:「等你心头事了却。」
秦宣会心一笑:「云海无客,苔色长青,残局无人收,落花只自扫。我有雨师,看来我品尝不到这等仙道寂寞了。」
曹雨师笑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对多少人说过这话。」
她难得有此一问,秦宣带着几分无辜:「我有感而发,这话只对你一人说过。」
「不信你听一听,若我心跳得很快,就说明我在说谎。」
若是寻常时,以兰妹妹的性子是不会去听的,此刻,却是凑了上去。然而,秦宣的心却跳得好快好快。
曹雨师朝他胸口指了指。
秦宣解释道:「它跳的快,是因为方才有一位姑娘走了进去。」
「子厚..」兰妹妹唤了他一声,趴在他怀中,竟笑了起来,劝道:「你少看些风月小书。」
「哦,看的时候带你一起看,对吧。」
曹雨师说他不过,却很喜欢听他说话,於是,又向他问起龙脉雄关中发生的事。
秦宣事无巨细,从人道之争一直说到万妖国主。
曹雨师是亲身经历者,曾在方壶地底龙宫遗址上见过那恐怖人物的刻字,当时,仅是刻字,就差点让他们着道。
「原来,留下刻字的人,是如此古老的生灵。」
她看向秦宣,添了几分忧色,知晓他牵扯其中:「你既要去八景宫中修炼,还是快些去吧。」
「不。」秦宣摇头:「我来寻你,也是要你帮忙。」
「可是要运转雷府。」
「对。」
闻听此言,曹雨师立时便要起身,却被秦宣拦住了,等到长夜消退,才松开怀中幽兰,与她一道入了云海。
曹雨师以神霄雷法聚拢雷气,合天地之虚,形成一方雷府。
与上次相比,她的道行大有精进。
雷府小天地中的金色电蛇,有着神霄雷法特有的伟力,秦宣上回便有感触,此时正在摸索金仙之劫,感触便更深了。
曹雨师盘坐在雷府中央,刻下雷符,直教云海变色,衍化出奇妙生气。
万物出乎震,震为雷。雷霆中,有阴阳二气,可生育万物,是天地之枢机。
秦宣一念及此,对阴阳化育,有了了解。
上次有雨师帮忙炼器,使得香火鼎灵性大增,这一回,炼器暂时不急,以练功悟道为先。
他盘坐在曹雨师对面,开始运功。
二人早有默契,一道以白气冲灵之术,开辟泥丸内景。一提阳神,一提阴神。
泥丸内景中,两道神魂双手相合,以这种双修道侣才有的行功方式,交互彼此气机。
如此一来,神霄雷法中的阳,才能与九幽玄阴神雷的阴交互,加深雷霆阴阳合炁,从而育化万物。秦宣在这一过程中,亦沉心在大道之龙所在的虚空。
那入劫云一般的五色云气,像是受了触动。
果然,此法有效!
秦宣心中激动,他此前便有猜想,来寻雨师,也是为了验证一下,没想到,真能做成!
一金一黑两道电蛇,彼此交织。
使得阴阳二气在云海中激荡。
转瞬间,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一过程中,曹雨师大有收获,也终於明白秦宣在感悟什麽,她问道:「如何了?」
「还差了一些。」秦宣并不着急,慢慢感悟。
曹雨师闻言,继续施法。
又过去二十来日,那一金一黑两道电蛇,激荡地更为猛烈,以两人的此时默契,竟还是不够。
秦宣睁开眼,准备再慢慢尝试。
这时,只见天都仙子那赛雪欺霜的脸上,透着粉色,眸子萌生水光,檀口半阖微微喘息,想来是神魂合练造成的。
她掌控雷府,承受的压力更大。
秦宣知道她的性子,她为自己做到了这一步,需迈过心中那道坎,实在不易。
「雨师,辛苦了,此法要达到阴阳化育非短期可成,先休息一段时日,等你静心之後,我们再行尝试。」
曹雨师摇了摇头:「你这样...阴阳二气不相合,是不能成的。」
嗯?
秦宣还未回应,见她移开目光。
兰妹妹红唇抿紧,心跳得很快,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想说什麽,却迟迟开不了口o
「雨师,怎麽了?」
曹雨师没有回应,靠近两步,坐在他的怀中。
在他耳边小声咬话:「子厚,我们...我们双修吧。」
她鼓起了莫大勇气,惹得秦宣垂目来看,只见那精灵般的俏脸微微发烫,带着羞涩,又具柔情,无限诱人,撩拨着他的心弦。
兰妹妹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眸子湿漉漉的,映着雷光,水色潋灩,又握拳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雨师~」秦宣低唤了一声,晃了晃她的身体。
曹雨师睫毛颤动,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秦宣低下头,两人鼻尖相碰,气息交缠在了一处,分不清谁的呼吸更急促一些。
兰妹妹唇瓣柔软,秦宣轻轻一碰,如蜻蜓点水。
她睫毛掀开一条缝看他,目光交汇,又慌忙阖上,手指却攥住了他衣襟。
秦宣慢慢含着她的下唇,轻轻一吮,兰妹妹喉间便溢出一声极轻的鸣咽,白嫩修长的手臂环住了秦宣後颈,极为生涩的回应。
她与秦宣从未这般亲密。
心中虽紧张,却有柔情蜜意滋生。
稍稍适应之後,便有一双温热的手穿过衣衫,抚摸上来,从背後到胸前,那与神魂交互,又是不同体验。
「子厚~」
曹雨师腻声轻呼,秦宣搂紧了她,二人心有默契,再度开辟泥丸内景,使得神魂道体同修。
金色与黑色两道电闪,彼此交融,使得雷府之中生气大作。
在紧密的痴缠中,有无声的雨,有激荡的阴阳二气,不知过去多久,雷府之中,有充满柔情的女声响起:「成了?」
「兰妹,多亏你教我阴阳化育。」
听到那话音中的一丝坏笑,曹雨师轻呸了一声:「我没教你...是你自己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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