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enxue.la
侯县令重拍惊堂木,凌厉的目光扫过王家众人:“你们还有何话可说?”王家人面面相觑,张了半天嘴却吐不出半个字。
张氏猛地磕了个头,拔高嗓门:“大人!当初是大姐怕顾家人抢夺,才将钱存在娘家。如今她既想要回,这一百两银子,我们王家如数归还便是!”
此言一出,顾家几人瞬间挺直了腰板。
顾景文双眼放光,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整整一百两现银!
有了这笔钱去省城上下打点,乡试必定稳操胜券。
“慢着。”刘婉清莲步轻移,不紧不慢地开口,“舅母这算盘打得真精。一百两在你们手里捂了几年,拿我们的本钱买田置铺,一年收租几十两。如今想原封不动只还本金?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张氏眼皮狂跳,咬牙反唇相讥:“借一百两还一百两,天经地义!做人可别太贪心!”
刘婉清下巴微扬,斜睨着她:“连本带利才叫天经地义。一百两就是死存在钱庄里,两年也有不少利钱。这笔钱若留在大房自己置办田产,一年少说也有十几两进账。”
侯县令眯起双眼打量刘婉清:“你待如何?”
刘婉清掷地有声:“民妇恳请大人,将王家这两年用此款购置的田产铺面,悉数判归顾家!”
“你敢!”张氏瘫坐在地,指着刘婉清破口大骂,“好歹沾着亲带着故,你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吗?”
刘婉清眼皮都没抬一下:“相公濒死之际,舅母连一个铜板都没舍得施舍。”
王桂花的亲弟王二死死盯着大姐,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大姐,瞧瞧你这好儿媳!这是要逼死亲舅舅啊,你就在旁边干看着?”
王桂花跪在堂中如坐针毡。她扯了扯顾景文的衣袖,压低声音:“儿子,拿回一百两就算了!逼得太紧伤了和气,留他们条活路,你日后在亲戚间的名声也好听些。”
不等顾景文开口,刘婉清上前一步,附在他另一侧耳畔:“相公,既已对簿公堂,便是撕破了脸。那两位表弟早中秀才,在省城人脉颇广。若留他们喘息之机,日后他们在士子圈中四处造谣编排,你的科举路便全毁了!”
顾景文看着刘婉清眼里闪过的狠厉,心里不由得一颤。
从来没想到如此温婉的婉清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但是……
婉清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本就是想拿着这笔银子去省府打点。
若是让两个表弟提前去打点,再把他们对簿公堂的事情在圈子里一说……
读书人最痛恨的就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他肯定会被圈子里的人排挤!
他猛地咬紧后槽牙,一把甩开王桂花的手:“娘,婉清言之有理。当初我命悬一线,舅家未曾施以援手,是他们不仁不义在先!”
顾景文转身面向公案,深深一揖:“大人,王家用我顾家银钱所购之物,皆属不义之财!小生恳请大人将这些田产铺面悉数判归顾家!”
王二双膝一软,连连磕头:“大人高抬贵手啊!我那两个儿子正逢乡试,若是抄了家,他们的前程就全毁了!”
顾景文冷嗤:“当初我险些丧命,怎么不见舅舅这般心痛?”
王二调转方向,眼巴巴地望向外甥:“景文!打断骨头连着筋啊!当时正好碰上交束脩,手里实在没现银。本打算等下月收了租就给你送去,后来听你娘说你的病稳住了,这才耽搁了。”
顾景文下巴微扬,俯视着地上的王二:“这时候攀亲戚,晚了。杏儿亲口所言,舅母来伺候我娘时,连口饱饭都没给。你们不过是见县令大人要秉公执法,这会儿才急了。”
他再次转向公案,拱手高呼:“求大人收回我顾家财产!”
侯县令抚着下颌的胡须,微微颔首:“言之有理。既是用这笔银子生出的田产铺面,理当物归原主。王家,可有异议?”
王二脊背塌了下去,声音如同蚊蝇:“大人,家里一大家子要养活。能置办下这份家业,也不全靠那笔银子,还有贱内的苦心经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大人多少留两亩薄田……”
侯县令看向堂下:“顾景文,你意下如何?”
顾景文喉结滚了滚,刚要开口,指尖便被刘婉清紧紧攥住。
刘婉清抢白道:“大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能以穷作为赖账的借口?恳请大人全数收回!”
顾景文压低声音:“婉清,事情做绝了……”
刘婉清用力捏住他的手腕,眼眶瞬间泛红,死死盯着他。
“顾哥哥,你信我!绝对不能让这种人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顾景文撇开视线,不再看王家人的惨状,深吸一口气道:“侯大人,请查明赃款去向,悉数查抄,莫要有任何遗漏!”
王二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顾景文!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
侯县令目光在顾景文和刘婉清之间扫了个来回,嘴角扬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既如此,本官即刻命人清查王家这两年的契税田产。退堂!”
“啪”的一声惊堂木响,差役齐呼威武,县令转身离堂。
堂上差役刚散开,王二犹如离弦之箭般从地上弹起,直扑顾景文,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颈。
“你这白眼狼!为个庶出的破鞋休了发妻,如今又听这毒妇的撺掇来咬亲舅舅,你简直猪狗不如!”
顾景文憋得脸色发紫,一把钳住王二的手腕用力甩开,大口喘着粗气后退两步:“若非你们王家贪得无厌,怎会闹到对簿公堂!你一口一个庶女辱我娘子,那就休怪我顾景文六亲不认!”
王二粗喘着气,猛地转头盯向不远处的温玉竹,双眼因愤怒而充血:“温家丫头!你为何也帮着这等丧尽天良的畜生逼死我们!”
温玉竹神色清冷,语调没有半分起伏:“王家舅舅,你们捂着我爹给顾家报恩的银子,安逸了这么多年,自个儿心里难道没数?如今顾家要收回,你倒冲我来撒泼?说到底,你们王家这两年吃香喝辣的体面,全是我温家施舍的。”
顾长渊跨前一步,高大的身形截断了王二的视线。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王二,冷嗤一声:“眼下要对王家斩草除根的是顾景文。冤有头债有主,出门去咬他,别乱攀咬。我与温大夫站在这儿,只为拿回属于我们的那份账。至于你们两家怎么狗咬狗,我们没兴趣。”
最新网址:www.wenxue.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