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enxue.la
王二刚要发作,张氏却一把死死掐住他的手腕,压低嗓音:“当家的,别犯浑!这可是咱们的财神爷!”王二冷哼:“什么财神?一个被休的下堂妇,还帮着那对狗男女说话!”
张氏眼珠子飞转,硬拽着王二走到墙角:“咱家能有今天,全靠温家的银子!咱们做人,得懂‘感恩’!”
王二像看怪物一样瞪着她。
这婆娘莫不是魔怔了?
“感恩”这俩字也能从她嘴里蹦出来?
两个儿子也满脸怒气地凑了过来。
张氏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眼下田产商铺保不住了。我打听过,温家这丫头和离时,把顾家搬了个底朝天。顾景文那头狼崽子得了势,绝不会给咱们留活路!”
王家老大愤愤道:“顾景文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休发妻、告亲舅,他根本没拿咱们当人!”
王家老二攥紧拳头:“要我说,一把火烧了铺子,也绝不便宜他顾家!”
张氏眯起双眼,眼底满是精光:“烧了有什么用?这笔钱本就不是咱家的。不过……”她顿了顿。
王二察觉出不对劲:“你有什么招?”
张氏声音压得极低:“侯大人方才说,‘物归原主’。既然是原主,那也是温家!这笔银子,可不姓顾!”
王家老二眼睛猛地一亮:“娘!高明!咱们得不到,顾景文也休想沾半点荤腥!温玉竹这几年在顾家倒贴了不少,若能白得这笔巨款,她必定乐意收下!”
张氏扯了扯嘴角:“这丫头今日还在顾家帮我说话,她应该是个好商量的。把家当主动过户给她,指不定还能给咱们留口汤喝。落在顾景文手里,连骨头渣子都没了!”
王二一拍大腿:“成!就这么干!赌一把!”
王家一行人交换了眼神,嘴角同时浮起算计的笑意。
……
堂外走廊下,顾长渊斜倚着红漆柱,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角落里的王家人,嘴角轻扬:“看来,你今日对张氏的‘善意’见效了。不用娄大人出手,自有人把钱双手奉上。”
温玉竹微怔:“三叔何出此言?”
顾长渊压低声音:“王家正商量着,把这笔家当全过户给你。”
温玉竹面露惊诧:“你怎会知道?”
顾长渊摸了摸鼻尖:“我会唇语。”
温玉竹眼睛微微睁大:“竟还有这等本事?三叔在安边营做普通兵卒岂非屈才?该去潜锋营做探子才是。”
顾长渊眸光微闪,半真半假地勾起唇角:“或许,我还真是。”
温玉竹眼底一亮。
顾长渊抬手,指节在她额头上轻轻叩了一下:“这也信?里头个个飞檐走壁,我这副残躯可进不去。”
温玉竹瞥他一眼:“三叔拖着伤腿都能在绝壁采下赤血藤,若是伤全好了,定不输那些人。”
顾长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接茬。
此时,一名丫鬟步履轻盈地走来,恭敬福身:“二位,核实王家产业尚需半日。大人见这位壮士腿脚不便,特请二位去书房用茶歇息。”
顾长渊下意识摆手:“不必……”
温玉竹却一把按住他的小臂,转头微笑:“长者赐不可辞。有劳带路。”
两人随丫鬟往后院走。
温玉竹压低声音:“大人单独相请,定是有私事相商。三叔怎的这般不通人情世故?”
顾长渊被噎了一下,轻咳掩饰:“军中直来直去惯了,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进了书房,侯县令果然正端坐在主位上,桌上早已备好两盏热茶。
侯县令抬手赐座:“前堂核查之事已交由师爷。本官私下请二位来,是有一事相求。听闻温姑娘医术卓绝,内子常年体弱,汤药不断却不见起色。不知姑娘可否劳步,替内子把个脉?”
温玉竹了然点头:“大人客气,举手之劳。夫人此刻可在府中?”
“在!就在后院,本官这就带姑娘去!”
温玉竹起身。
顾长渊顺势往太师椅上一靠,摸了摸膝盖:“大人,我这腿着实酸痛,能否就厚颜借贵地歇歇脚?”
侯县令朗声笑道:“本就是请壮士来歇息的。若需茶水,随时吩咐丫鬟。”
温玉竹跟着侯大人一起步入内院。
侯夫人此刻正在院子里看书。
见二人走近,侯夫人放下书卷起身:“夫君,这位姑娘是……”
“这是娄大人的世侄女,医术了得。我特意请她来替你瞧瞧。”
侯夫人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老毛病了,怎好劳烦人家特意从邻县奔波过来?”
温玉竹微微屈膝见礼:“夫人言重了。今日恰巧来衙门办事,顺道请个平安脉罢了。”
侯夫人面露迟疑,看向丈夫轻声道:“只是……今日刚好有位‘神医’途经咱们县。我已让小翠去请人了,就不必劳烦温姑娘了吧?”
侯县令一愣:“神医?什么来路不明的江湖郎中,你也敢往府里领!”
“怎会是骗子?”侯夫人胸有成竹,“我听人说,她可是解了秦州疫病的大英雄!”
侯县令面色一变,急忙问:“秦州英雄?夫人,你莫不是被人骗了钱财吧!”
侯夫人摇摇头:“未曾付过诊金。人家说了,不图银钱,只因她相公正要参加乡试,想结交些门路,盼着夫君能帮忙引荐一二呢。”
刚说完,一个丫鬟领着刘婉清走了进来。
刘婉清的目光直直撞上温玉竹,脚步猛地一顿。
短暂的错愕后,她迅速直起脊背,下巴微扬,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原来温姐姐也在,真巧。”
温玉竹目光平静,抚了抚衣袖轻笑一声:“我当夫人请的是哪路神医,原来是刘小姐。”
侯县令看清来人,面皮瞬间绷紧,脸颊上的肉都跟着颤了两下。
他一把攥住侯夫人的手腕,将她强拽到柱子后,压低嗓音咬牙道:“你怎的把她招来了?”
侯夫人用力甩开丈夫的手,横了他一眼:“人家可是神医!娘家世代做药材买卖,开的方子定然比你领来的这个野丫头强!”
侯县令脑中闪过方才公堂上刘婉清赶尽杀绝的狠辣做派,后颈顿时渗出一层冷汗。
他死死拽住妻子的衣袖,急促低语:“这等行事歹毒的妇人,绝不可能是解秦州之危的英雄!你切莫让这种来路不明的人乱开药。娄县令与我是同窗,温姑娘是他的世侄女,更曾亲手将濒死的前夫从鬼门关拉回来,她的医术绝对可靠!”
侯夫人闻言,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她上下打量了温玉竹几眼,嫌恶地撇了撇嘴:“什么?还是个下堂妇?夫君怎能领这等晦气的人进内院给我瞧病?我不看!”
最新网址:www.wenxue.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