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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渊靠在沙发上，他目光定格在季扬的脸上。刚才他说完那番话之後，季扬的神情变化被他精准捕捉下来。
先是震惊，错愕，最後竟然还有一种埋怨之感。
接着季扬脸上还闪过一丝丝慌乱。
虽然很短暂，但是屠渊却看得清楚。
屠渊内心有些感叹。
不得不说，阮雪晴父亲的名头确实好用。
或者说阮家的名头好用。
按照自己脑子里前世记忆里的话来说，这阮家在东华州算是婆罗门了，还是最顶级的那一种。
自己之前还是太迂腐了！
该借的势真得借啊！
宫市执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甚至屠渊觉得，阮雪晴要是知道自己这种行为，肯定也不会反感，反而可能会感到高兴。
觉得自己总算开窍了。
屠渊在想着这些的时候，季扬心中也在思索。
他是真没想到屠渊还有这麽一层关系，阮家千金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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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知道屠渊谈的是阮恒宇的哪个女儿。
如果是嫡出的，那才是厉害。
如果只是跟姨太太生的女儿，倒不是说姨太太的女儿他就不用顾忌。
只是说，这顾忌的程度肯定会差上不少。
当然，对季扬来说，不管对方是不是嫡出的，他都得慎重。
毕竟人家姓阮。
而且父亲是阮恒宇。
紫云市市丞，东华州中枢班子成员。
更关键的是，这阮恒宇是东华州中枢班子成员当中最年轻的，没有之一。
这阮恒宇的未来，可以说有很大机会走到叶无涯那个位置，甚至是潘舟霖的位置。
季扬看着屠渊，内心也是有种说不出的酸意。
长得帅就是有优势。
竟然能谈到阮家的千金。
屠渊一直以来，最让人诟病的地方其实就是背景。
虽然屠渊有宫振辉看重。
可再怎麽看重，屠渊和宫振辉也差了一个牢固的连结。
就比如现在这种情况，宫振辉调走之後，随着时间流逝，就算宫振辉再看重屠渊，可这种看重肯定是会随着时间模糊掉的。
就算不模糊，但是也不代表大家不会这麽认为。
有时候事实如何不重要，大家怎麽看的才重要。
如果屠渊是宫振辉的女婿，那这种关系就不会随着时间模糊掉。
姻亲关系就是一种牢固的连结。
这也是为什麽有商业联姻，政治联姻这种东西。
所以现在宫振辉要调走，其实有不少人是等着看屠渊的笑话的。
没了宫振辉，屠渊自然就蹦躂不起来。
季扬也是如此。
甚至今天他敢在屠渊前脚被带走，後脚就敢开会想拿回屠渊手中的权力，也是有宫振辉要调走的因素在其中。
要是没有这回事，他肯定也会这麽办，只是不一定会这麽迅速。
多少会斟酌一下，不会拍拍脑袋就把事情做了。
不然他现在也不会有这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他相信屠渊肯定已经知道自己开会想调整分工的事情。
他自己刚才也提过，当然他说的那些推脱的话，屠渊肯定也不会相信就是了。
所以不管屠渊再怎麽厉害，再有能力。
可失去了宫振辉，那屠渊以後的仕途不说暗淡，但是肯定会受到影响。
至少晋升的时间上，绝对不会与宫振辉在盛云市继续任第一副市执一样。
比如宫振辉要是在，屠渊若是突破三阶武道家，或许还能再进一步。
成为哪个分局的局长或者思教主任。
甚至去市治安局担任一个实权部门的领导。
可要是宫振辉不在，这屠渊即便突破三阶武道家，也可能原地不动的。
毕竟这好的岗位，是越往上走越少，竞争也越大，而且竞争对手也都不简单。
大部分时候，能力都不是主要的竞争因素，就是看谁背景更硬，说话更牛！
季扬看得明白，屠渊虽然背後认识有大人物。
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牵扯不够深。
别人只要愿意，可以随时抛弃。
如果屠渊是哪个领导的子女，哪怕只是侄子什麽的。
屠渊出事，领导都不会轻易放弃。
毕竟有这种关系在，要是真出事，那对自己也会造成不好影响的。
这出力的程度都不会一样。
但是这种东西强求不来。
唯一一条路子，那就是从婚姻上想办法。
对象家里有背景，那也是能起到不小助力的。
季扬知道屠渊长相出众，不说别的，分局不少小姑娘私下都在念叨屠渊。
季扬也知道，屠渊肯定不会找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孩子。
可他是真想不到，屠渊竟然能攀到那麽高的高枝，太超纲了！
季扬忍不住又看了屠渊一眼。
季扬心中不忿。
有这麽一个女朋友，只要两个人能步入婚姻，再生下一个小孩。
这屠渊身上最大的短板就算补足了。
只要有了小孩，就算以後两个人的婚姻出了问题。
这小孩总得喊阮恒宇一声外公吧。
阮恒宇多少也要考虑一点自己外孙的个人感情。
这有人想动屠渊，也得考虑到这一点。
想到这里，季扬内心也是一叹。
现在不管屠渊在监查司有什麽关系。
就屠渊有这样一个女朋友，自己也不能随意去针对屠渊了。
要是两个人谈着谈着黄了，那还好说。
要是真领了证件，成为联邦法定夫妻。
到时候人家到老丈人那里给自己上上眼药，他季扬这个身板就扛不住。
是，阮恒宇是紫云市市丞，不管盛云市。
可人家还有个东华州中枢班子成员的身份。
是，阮恒宇能进入中枢班子是因为紫云市市丞的身份，他其实并不负责东华州联邦政府的具体事务。
但是仅仅是这一个中枢班子成员身份，足够了！
平时州中枢会议的大小事，一旦涉及到投票，阮恒宇的投票权就值得各方重视。
一些小事情上，其他班子成员肯定愿意给阮恒宇一个面子的。
而季扬虽然说出去是市中区治安分局局长，在盛云市也好歹算是一号人物。
可放眼整个东华州，他季扬什麽也不是。
心中叹息一声之後。
季扬脸上再次露出笑容，笑容比刚才都要热切不少。
「屠局！不着急！不着急！」
「这样吧，等会会议要是调整分工，你自己有没有什麽意见？！」
屠渊哪里会在这个地方落下口实。
他什麽身份，还能对分管工作的安排提意见了？
要是他手上没有安排工作还能提一下自己的想法。
可握着两个治安所，加上财务办，稽侦中队等等，这分工问题，就不是他该提意见的了。
什麽身份做什麽事。
要把握好度。
屠渊摆摆手道：「季局！这可轮不到我来提意见！」
「要不你自己回去慢慢想，我先给我女朋友打电话了。」
季扬见状，心里顿时暗骂起来。
玛德！
我都让你自己开条件了，你还在这里端着。
就两个人，难道这种事情，我还要录个音不成？！
季扬心中骂着，但是面上却没有流露出来自己心里的情绪。
他心中思绪急转。
思索着自己该放出哪些权力才能让屠渊满意。
这治安中队加两个治安所屠渊都没满意。
巡逻中队是不可能给的，这样一来，屠渊这个副局长的权力就太夸张了。
治安巡逻稽侦，三个中队握在手里。
这其他副局长还做不做了？
商建中队可以给，这商建中队负责营商环境建设，行政审批，政务服务。
尤其是这行政审批的权力，是有一定的含金量的。
季扬想着，最後缓缓开口道：「这样吧！屠局，你原来的分管工作不变。」
「除了刚才我说的治安中队，营街和九桥两个治安所之外，再加上商建中队，警务保障室。」
「还有人事处那边，现在缺个副主任，这个副主任你来推荐怎麽样？！」
警务保障室负责分局经费保障、警用武器装备配备、基础设施建设、重大任务警务保障。
财政权虽然不如财政办。
可涉及到警务保障，警务装备，分局里面有哪些设施设备的更换，或者购买，都会有警务保障室来写申请。
最後财政办那边签字。
这其中也有不少含金量。
至於人事处副主任，那就更不用说了。
涉及到人事权的位置，就没有差的。
哪怕只是个副主任，在人事问题上，也是有一定的基础权力的。
不说能够决定分局一些中层领导岗位的安排。
但是一些基层的岗位，还是可以决定的。
基层的岗位也是有好有坏。
这好的岗位谁能去，谁不能去，副主任不说能一定安排好，可要是不想安排谁，那一定能做到。
屠渊安排一个人在这个位置上，下面的警员对屠渊也会更加敬畏。
屠渊安排下去的工作，也更容易展开。
不容易出现推诿拖沓的情况。
这作为领导，除了要走上面的路子，下面也是需要人支持的。
花花轿子众人抬。
下面没人理，安排下去的工作实施不起来，那领导的身份也是虚的，有名无实。
而且人事权原本就是他这个局长最看重的地方。
现在他让一个副主任的位置出来，也足够意思了！
屠渊要是这还不满，还想多要。
即便自己给了，屠渊敢接着吗？
领导班子副局长那麽多，你屠渊手里攥着那麽多权力，别人当真能接受？
就是现在自己安排的分工，要是有人不满，都能传出一些风言风语出去。
再多的话，那可能就不是风言风语了。
屠渊见季扬这麽说，也没有再继续狮子大开口。
适可而止。
再掌握更多权力，对他也不是好事。
毕竟他只是个副局长而已。
一个人手中的权力，总是会受到职位的限制的。
不能说一个副职，掌握的权力比一个正职都还要高。
那这正副的意义在哪里？
这就是坏规矩了。
四个治安所，三个中队，财务办，加上警务保障室，外加一个人事处副主任以及其他零零碎碎的分管工作。
已经足够了！
屠渊现在甚至可以当得起一句分局第一副局长了。
当然，这个名头肯定不会落在他头上。
毕竟分局还有其他副局长是三阶武道家。
自己一个二阶武道家，担任第一副局长，算什麽？
「季局长！分工上的事情，我服从班子决议！」
季扬见屠渊答应下来，也是松了一口气。
「那咱们之前的矛盾？」
「季局说笑了，哪里有什麽矛盾，只是一些政见上的分歧，这个是很正常的事情！」
季扬听到这话，脸上笑容浓郁起来。
这次来的目的总算是达成了。
屠渊接受之後，接下来的谈话氛围就融洽了不少。
两人聊了几分钟。
季扬就以要准备班子会议的理由离开。
办公室外，敖振恒并没有走太远。
而是就在过道尽头的楼梯间旁边抽着烟。
同时也时不时注意着屠渊办公室的动静。
看到季扬带着笑容走出来，敖振恒心中微微一沉。
季扬这麽得意，肯定是在和屠渊的交锋中占据了上风。
老壁灯！
敖振恒心中骂了一句。
然後快步朝着屠渊办公室走去。
屠渊刚坐回自己办公桌前面。
敖振恒就敲响办公室大门。
屠渊应了一声，敖振恒推门而入。
脸上带着几分关切道：「屠局！季扬那家伙没找你麻烦吧？」
说完敖振恒也不等屠渊回复，继续道：「我早就看这家伙不爽了！」
「不就是靠着胡占...」
敖振恒话还没说完。
屠渊便抬手打断道：「振恒，慎言！」
「还有，季局不是来找我麻烦的，是来找我商量分工的事情。」
说到这里，屠渊笑了笑道：「我们聊得挺愉快的！」
「没有什麽分歧！」
敖振恒愣了一下，他以为屠渊是不想在自己面前丢了面子，这会还在强撑着挽尊呢。
不过屠渊都这麽说了，他自然也不会去拆穿。
屠渊也没解释太多，等自己新的分工下来。
敖振恒自然就明白了。
自己能让季扬让步，尤其是在宫振辉调走风声传出的节骨眼，这敖振恒回去跟敖中泉一说。
想来敖中泉也不会因为宫振辉的离开，而轻视自己。
毕竟季扬後面站着的可是胡占星。
宫振辉要调走，自己还能让季扬低头，敖中泉要是意识不到什麽，那他这个精神念师协会副会长也白当了。
另外一边，季扬离开办公室之後，又让助理警员通知其他人召开领导班子会议。
这会距离下班时间只有不到三个小时。
所以季扬给的是时间是十五分钟之後。
其他人收到通知的时候，也是心思各异。
毕竟这一天之内，召开两次领导班子会议，可是很罕见的事情。
再联系上屠渊回来的事情。
难道季扬是打算在会议上与屠渊正面交锋了？想把屠渊彻底压服？
不少人心里这麽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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