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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王浩担心王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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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秀芳站在窗前,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的方向,发了很久的呆。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替她数着心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腕上那只温润的玉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滑滑的,凉凉的,像是沈临风的手。

    她忽然觉得今天就像是一场梦。

    从早上沈临风说“我来北京了”开始,到角楼见面,到东来顺吃饭,到王府井大街散步,到酒店里的拥抱亲吻,到那只祖传的玉镯,到现在——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到她没有时间去想“这正常吗”。

    她是一个五十七岁的女人,怎么就突然遭遇了一场恋爱,稀里糊涂中她竟然还跟人家亲吻?

    更可怕的是她把心交给了一个从苏州来的、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的男人。

    这正常吗?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来,靠在靠垫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想起江平说的话——“你值得被喜欢,你值得在五十多岁的时候再心动一次。”

    她想起沈临风说的话——“你是我用一辈子等来的。”

    这只镯子套上手腕时的感觉,不大不小,刚刚好,像是专门为她打的。

    她拿起手机,翻开沈临风的对话框。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沈临风秒回:“刚下车,进酒店了。别担心,早点睡。”

    “嗯。你也是。”

    “秀芳。”

    “嗯?”

    “今天不是梦。是真的。”

    她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陈秀芳的眼眶又热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打了两个字:“晚安。”

    “晚安。明天见。”

    陈秀芳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

    月亮已经偏西了,挂在楼群的上方,又圆又亮。

    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腕上的玉镯上,那淡淡的光泽像是沈临风的眼睛,温温的,柔柔的。

    她拉上窗帘,关了灯,躺到床上。

    她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管它正不正常呢。她这辈子,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该结婚的时候结婚,该离婚的时候离婚,该养儿子的时候养儿子,该退休的时候退休。她活了五十七年,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这一次,她想任性一回。不管了,不管别人怎么看,不管什么正不正常。她爱沈临风,沈临风爱她,这就够了。

    她突然翻身起来,拨通了王浩的电话。

    王浩和史玉清没有开车,从东来顺出来的时候,他本来想叫辆网约车的,可站在路边看着陈秀芳和沈临风并肩走远的背影,他的手就那么举着,半天没动。

    史玉清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走啦,叫车啊。”

    王浩这才回过神来,低头划了几下手机,叫了一辆车。

    车来了,两个人坐进去,史玉清靠窗,王浩坐在中间。车里很安静,司机没有放音乐,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

    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红的、黄的、蓝的,把王浩的脸色映得忽明忽暗。

    史玉清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怎么了?”她轻声问。

    “没事。”王浩看着窗外,声音淡淡的。

    史玉清没有追问。她知道他的脾气——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用,想说的时候憋不住。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安安静静地陪着他,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画着圈。

    车子拐过几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王浩忽然开口了。

    “我就是想不通。”他说。

    “想不通什么?”

    “我妈。”王浩的声音有些闷,“我爸一个人在老家,孤苦伶仃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过年过节一个人,生病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她才离婚多久啊,这就……就……”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史玉清懂了。

    她坐直了身子,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划过一道一道的光影。

    “王浩,你听我说。”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爸一个人孤苦伶仃,是谁造成的?是他自己。”

    王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出轨在前,”史玉清的语气不急不慢,在陈述一个事实,“妈给过他多少次机会?一次、两次,你自己数数。每次都盼着他改,每次都不改。妈忍了那么多年,忍到你大学毕业,忍到你工作了,才下的决心离婚。你跟我说实话——妈做得不对吗?”

    王浩低下头,没有说话。

    “一个人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你爸的后果就是一个人过。妈没有对不起他,是你爸对不起咱妈。”史玉清握紧了他的手,“你不能因为你爸可怜,就觉得你妈不该开始新生活。她有权利过自己的日子,有权利被人疼、被人爱。她都五十七了,你还要她怎么样?一个人孤独终老,才算对得起你爸?”

    王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有些泛红。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从僵硬中松开了,慢慢地、慢慢地,回握住了史玉清的手。

    “而且,”史玉清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丝笑意,“你妈眼光不错。沈伯伯那个人,我虽然就吃了一顿饭的功夫,但能看出来——有教养,有分寸,对妈也好。你看他涮肉的时候,第一筷子肉夹给谁的?妈的碗里。妈给他夹回去,他又夹过来,两个人推来让去的,跟小年轻谈恋爱似的。”

    王浩的嘴角动了一下,没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还有他给咱们带的礼物,”史玉清继续说,“那条围巾,苏绣的,双面绣,我在店里看过类似的东西,便宜的几百,贵的几千上万。他不是随便买的,是用了心的。给你带的砚台,看那石料的光泽、雕工的精细,也不会是地摊货。一个男人,第一次见面,给朋友的孩子带礼物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带了,还带得这么用心,说明他在意妈,也在意你。”

    王浩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那个沈伯伯看上去不错。”王浩终于开口了,“只是不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

    “沈伯伯家里什么情况,”史玉清耸了耸肩,“咱们今天没机会问。不过你不用操心,妈心里能没数?她那么大的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孩。”

    王浩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宠溺:“她有什么数?你是不知道,我有时候觉得咱妈挺能干的,一个人一边工作一边生活,在学校是拼命三娘,在家是顶梁柱,多难的事都能扛过去,可有时候吧,她也会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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