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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猛带着三十多号人冲进来，一个个拎着刀，还有人扛着铁棍。“大哥！”雷猛跑在最前面，气喘吁吁，满脸焦急：“我带人来支援了……”
他一句话没说完，看清巷子里的场面，脚步骤然停了。
后面的人收不住脚步，撞在他背上。
“三哥，咋了？”
“前面啥情况？”
“你倒是让让啊！”
雷猛往旁边挪了一步。
三十多号人全看见了。
墙上嵌着人，门边挂着人，巷子里躺了一路，麻将馆里更是没一块干净地方。
有个手下嘴巴张了半天，憋出一句：“这、这是拆迁队打起来了？”
另一个看了看墙上的坑，咽了口唾沫：“拆迁队也没这么拆人啊。”
雷猛走到一具尸体旁，伸手摸了一下砖墙，砖粉簌簌往下掉。
他扭头看陈元，又看了看陈元手里那根弯烟，脸上先是震撼，随后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佩服。
“大哥，我现在算明白了。”
陈元挑眉：“你明白啥了？”
“之前您说不用带人，我以为您是怕目标大。”雷猛搓着手，越说越激动，“现在才知道，您是怕我们来了没地方站！您一个人就把活干完了，我们除了喊好，连递刀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手下立马接话：“大哥，您刚才还缺人不？我别的不会，鼓掌可响了。”
“我会点烟！”
“我会扛尸体！”
“滚蛋，那叫收尸，你会不会说话？”
陈元被他们吵得脑仁疼，抬手压了压。
“行了，别一个个跟进了夸夸群似的。雷猛，把现场处理干净，能查的东西都带回去，别留那些岛国语纸条。”
“明白！”
陈元指了指昏迷的女人：“她带回去，单独关。门加厚，窗封死，送饭的人不许靠近。她牙里、鞋里、头发里，全检查一遍。再让她藏一颗毒牙，我把看门的塞马桶里。”
雷猛脸色一正：“我亲自安排。”
两个手下上前抬人，刚碰到女人的腿，又忍不住偷看陈元。
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么漂亮的大洋马，大哥下手太狠了。
陈元瞪过去：“看什么？想替她挨一拳？”
两人赶紧低头。
陈元刚要再点烟，耳朵忽然轻轻一动。
远处屋顶那道热源，正在退。对方以为没人察觉，脚尖落在瓦片上，只发出极轻的摩擦声，身体沿着屋脊往另一栋楼挪。
陈元的热感应扫过去，那团人影已经缩小了一些。
“看了半天，票也不买就想走？”他把烟往地上一扔，身影猛地窜出。
雷猛只觉眼前一花，陈元已经上了对面墙头。
“大哥！去哪儿？”
“抓个趴墙根的！”陈元声音飘回来，人已经翻过两栋楼。
……
夜色下的老城区，屋顶连成一片。
黑衣人跑得很快，他不走直线，专挑雨棚、空调外机和矮墙落脚，身体时高时低，没弄出多大动静。
陈元在后面追，越追越惊讶。
对方不是只会跑，每次陈元快要拉近，他都会提前半拍变向，像知道陈元的路线。
有两次，黑衣人还回手甩出暗器。
陈元听见破风声，偏头避过。
一枚钢钉扎进烟囱，另一枚擦着他的裤腿，带走一块布。
“暗器挺硬，腿也挺快。”陈元在后面喊，“兄弟，你大半夜趴屋顶，是看人打架，还是偷看人洗澡？”
黑衣人不答。
“你倒是说句话，骂我也行。这么闷着，容易憋出病。”
黑衣人速度又提了一截。
前方房屋渐少，再过去就是废弃砖厂，砖厂外是通往郊区的河堤。
陈元眼神一沉。
真让对方进了郊外林子，追踪就麻烦了。
他把速度提到极限，从一栋三层小楼跃下，落地时膝盖微弯，随后贴着砖厂围墙连冲十几步，终于在一座废窑前把人截住。
黑衣人停下，缓缓转身。
他身材不高，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陈元笑了：“跑啊，接着跑。我烟都抽了半根，你连口水都没请，太不会待客。”
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让路。”
“你这人真逗，跟踪我，还让我让路。”陈元活动手腕，“报个名，回头我好知道揍的是谁。”
黑衣人没再废话，脚下一点，主动扑来。
一掌拍向陈元胸口。
陈元抬拳迎上。
“砰！”
拳掌相撞，两人脚下同时一滑。
陈元感觉一股劲顺着胳膊钻进来，震得他半边膀子发麻。
黑衣人也退了四步，手掌藏在身后，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陈元心里一凛。
内劲高级！
而且对方收放很熟，不是刚摸到门槛的人。
“蜀都这地方，什么时候藏了你这种货色？”陈元收起嬉皮笑脸。
黑衣人冷冷道：“你不知道的事，多得很。”
两人再次撞上。
砖厂里没灯，只有月光照进来。
陈元靠热感捕捉位置，靠听力判断出手。
对方也一样邪门，身体总在拳锋落下前半寸挪开，掌指不离陈元的关节和穴位。
两人连续交手二十多招。
黑衣人一指点在陈元肩窝，陈元半边胳膊顿时一酸。
陈元也还了一脚，踢中对方肋部，把黑衣人踹得撞碎一摞旧砖。
砖块噼里啪啦滚下来。
黑衣人刚落地，袖中寒光一闪。
陈元偏头，毒针擦脸而过。
紧跟着，对方手掌贴地，一把砖粉朝陈元脸上扬来。
陈元闭眼，听力却捕捉到他膝盖微弯的声音。
想跑？
陈元直接撞进砖粉里，一拳轰出。
黑衣人双掌交叉，硬接这一拳。
“砰！”
两人再次分开。
陈元嘴角渗出血，舌头尝到一点铁锈味。
黑衣人呼吸也重了，左肋那块衣服明显塌下去。
陈元心里清楚，再这么打，百招之内未必分得出胜负。
而且唐门的人最会拖。
拖久了，毒、暗器、后手，全可能冒出来。
他右手往怀里一摸。
黑衣人目光一凝。
陈元咧嘴：“你不是能躲吗？试试我这个。”
“噗！”
蚕蛹在半空裂开。
灰白蚕蛾振翅飞出，金丝在月光下只闪了一下，便直奔黑衣人脖子。
黑衣人脸色第一次变了。
“蚕门的东西！”他猛地后仰，金丝贴着鼻尖掠过，削掉几缕头发。
陈元已经欺近，一拳打向他小腹。
黑衣人被迫横移，第二只蚕蛾却从侧面绕来。
他听见金丝的锐响，拼命拧身。
“嗤！”
金丝从他大腿外侧掠过。
一块巴掌大的皮肉直接被削掉，血一下涌出来，顺着裤腿往下淌。
黑衣人闷哼，落地时右腿一软。
陈元等的就是这一下，他一步抢进，拳头落在对方肩窝，将那条使暗器的胳膊震麻，紧跟着膝盖顶在他腹部。
黑衣人身体弓起。
陈元抓住他的后领，往地上重重一掼。
“砰！”
尘土飞起，黑衣人挣扎了一下，被陈元踩住受伤的大腿。
“啊！”这一声终于压不住了。
陈元蹲下来，收回蚕蛾，笑眯眯看着他：“现在能聊了吧？”
黑衣人咬牙：“要杀就杀。”
“你们这些干暗杀的，能不能换句词？天天要杀就杀，搞得我多爱杀你似的。”
陈元从地上捡起那枚毒针，在他眼前晃了晃。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闭眼。
陈元脚下慢慢用力。
伤口被压住，血渗得更快，黑衣人额头青筋全鼓了起来，仍不吭声。
“挺能忍。”陈元伸手，捏住他一根手指，往后一掰。
“咔。”
黑衣人身体一颤。
第二根刚被捏住，他终于开口：“唐门。”
陈元眼神冷下来：“唐九思让你来的？”
黑衣人喘着粗气：“总教头下令，盯你在蜀都的落脚点，摸清你和雷猛、侯三的联络。今晚只是跟梢，本来不该动手。”
“来了多少人？”
“不知道。各走各的线，我只接自己的命令。”
陈元盯着他的眼睛，又问了几句。
黑衣人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能确认的就咬牙摇头。
陈元没有再逼。
唐门的嘴，不可能一次全撬开。
可只这几句，已经够让他心里发沉。
上官家没了，唐门却跟到了蜀都。
上官家再恶心，人、钱、场子都摆在那里，想查总能查到。
唐门不同。他们不需要堂口，不需要几百号人。
一个卖早点的，一个修鞋的，一个每天从门口路过的送货员，都可能是他们的眼睛。
等你察觉，针已经到脖子后头了。
陈元看着地上的黑衣人，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接下来的安排。
地网得往回收，先把蜀都查细。
雷猛、侯三身边的防护得换，不能再用老路线、老房间。
蚕蛹要重新喂足精血。
卓玛秦幽她们伤势不知道好得怎么样了，也得尽快进入能自保的状态。
王腾、唐九思、公输蚕，现在再加一个藏头露尾的唐门。
这仗，靠一两次运气混不过去了。
黑衣人见他出神，右手悄悄往袖子里缩。
陈元头都没低，一拳砸在他耳根后。
“砰。”
黑衣人当场昏死。
陈元把他提起来，扛在肩上，掂了掂。
“还挺沉。带回去慢慢聊，总不能让你白看一夜。”
他走出废砖厂，夜风一吹，衣服上的血已经凉了，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陈元回头看了一眼蜀都的灯火，低声骂道：“老子刚吃顿团圆饭，你们就排队来掀桌。行，谁也别想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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