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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诸天星海之上。这座跨越历史驻留在诸天星空的野史俱乐部内,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周曜那尊身穿帝袍散发着幽冥无上威严的阴天子法身,正毫无形象地坐在首席宝座上,手中随意地抛着一颗颗散发着幽暗光芒的「小石子」。
而在他身旁,太白金星身穿白色星袍,正一脸肉疼地轻捋着胡须,眼角直抽抽地看着周曜那仿佛在打水漂般的动作。
他看着那些被周曜随手丢下凡间的「小石子」,心都在滴血。
那哪里是什麽普通的小石子?那分明是天庭斗部众神压箱底的大杀器之一灭运陨星!
每一颗陨星,都是由最纯粹的星辰煞气与因果劫力凝聚而成。
一旦落下,不仅能物理层面上摧毁万物,更能扰动一界气运,降下无边灾祸,所及之处,生灵涂炭,万物寂灭。
平日里,这些陨星都是被严密看管在星库之中,连星君都不敢随意动用。
可现在,这位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帝君,竟然把这等大杀器当成了路边的鹅卵石,一把一把地往人间撒,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帝君哎!手下留情啊!」
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的太白金星,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步,苦着脸开口告饶道:
「您别丢了,再丢下去,这灭运陨星都要被您给霍霍光了。
这要是让斗部那群杀神知道了,老臣这张老脸可没地方搁啊!
而且您这撒法,怕是要将整个人间界都给砸穿了。」
周曜闻言,撇了撇嘴,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苦瓜相的太白金星,随手将手中那个由星光编织而成的袋子丢给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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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装得满满当当的灭运陨星,此刻却少了一大半。
「你这老倌儿,怎麽这么小气。」
周曜拍了拍手上的星屑,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就是用了你点小石子嘛,看把你心疼的。
回头我让罗酆六天给你送点幽冥特产的彼岸花茶,给你补补气。」
太白金星手忙脚乱地接过袋子,像捧着祖宗牌位一样小心翼翼地打开,数了数里面仅剩的几颗灭运陨星,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表情就像是从强盗手里抢回了最後的口粮。
前些时日里,周曜便已经在暗中筹备今日之举。
他主动分割出阴天子法身其送入星空,坐镇在这座跨越时空的野史俱乐部内。
然後又利用自己之前在天庭平帐时积攒下来的人情,硬是拉着太白金星这个老好人当同夥,借来了这片星空的驻留权,以及这些威力巨大的灭运陨星。
陨星的威能倒还是其次,周曜更加注重它们对人道气运的扰动。
太白金星将袋子仔细收好,这才抬起头,神色变得有些严肃,看着周曜说道:
「帝君陛下,虽然老臣不知道您究竟是想要干些什麽,但这其中的因果牵扯太大,老臣还是要多嘴提醒您几句。」
他指了指脚下那浩瀚的人间界,语气凝重:
「大势不可逆啊!
尤其是您贵为诸天帝君,您的存在本身就横跨过去、现在、未来,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是随意干涉人道大势,强行逆天改命,恐怕会遭到大道反噬。
到时候哪怕是您降下了这些陨星,也未必能更改既定的结果,反而可能惹祸上身。」
「干涉大势?」
周曜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缓缓从宝座上站起身,目光穿过大殿,俯瞰着那芸芸众生。
「谁说我要干涉大势了?」
他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我只是在,顺应大势。」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稍微往这锅汤里,掺了一点我自己的佐料罢了。」
话语间,周曜缓缓抬起了右手。
识海深处,那本一直沉寂的《元始道章》突然绽放出璀璨的金光。
以这无上因果总纲为引,周曜体内的种假成真大神通轰然运转。
那股力量不再是之前的扭曲现实,而是化作了一种更加玄奥、更加润物细无声的规则波动,牵动着整座野史俱乐部。
野史权柄在这一刻被编织成网,如同春夜的细雨,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滚滚向前的历史长河之中。
一行行只有周曜能看见的金色文字,在虚空中缓缓浮现,然後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入了历史之中。
【夜有流星坠营中,昼有云如坏山,当营而陨,不及地尺而散,吏士皆厌伏。】
这并不是周曜凭空捏造的谎言。
按照後世无数史学家的严谨考究,关於昆阳之战中「天降陨石」这一段记载,其实存在着诸多疑点,并没有足够多的坚实证据来佐证那天降陨石砸死万人的夸张场景。
但历史是由人民书写的,而人民群众往往更倾向於相信那些具有传奇色彩、喜闻乐见的故事。
於是,「天降陨石」、「位面之子」、「大魔导师刘秀」的野史传说,就这样在民间流传了数千年,经久不衰,甚至掩盖了正史的枯燥。
直至数千年之後,这段历史的真假已经不可考证。
它就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野史与正史彻底融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出明显的界限。
而这模糊的界限,正好被如今拥有了元始道章加持的周曜所利用。
伴随着野史权柄的全力运转,周曜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了几分奇妙的明悟。
「曾几何时,我是为了获取更高价值的野史遗珍,为了那些蝇头小利,才主动去编撰野史,去制造一些虚假的故事。
可随着我对於野史权柄的掌控愈发深入,尤其是种假成真大神通踏入登堂入室,获得了元始道章的权限之後,我才逐渐明白。
编撰野史凝聚遗珍,那只是最粗浅、最下乘的用法。
真正的野史权柄,是以野史为武器,以传说为剑,横跨历史长河,在关键的节点种下因果,让虚假成为真实,让野史……篡位正史!」
话音落下,他猛地向下一按。
那编织好的野史因果,已然伴随着那些坠落的陨星,落入了人间。
……
昆阳城,城墙之上。
狂风呼啸,吹得刘秀身上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仰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倒映着天空中那颗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大陨星。
「轰隆隆!!!」
并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那颗携带着灭运之力的陨星,如同天神的铁锤,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精准无比地砸进了城外那密密麻麻的归一军大营之中。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紧接着,是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
大地像海浪一样翻滚起来,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炽热的火焰和星辰煞气,瞬间席卷了方圆百里。
那些原本刀枪不入无惧生死的归一军士卒,在这股来自天庭斗部的大杀器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纸糊玩偶。
他们的黑甲瞬间融化,他们的肉身在高温中气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成片成片地灰飞烟灭。
那一双双贪婪窥探的旧日眼眸,也在陨星那至刚至阳的星辰之力下,被烧得滋滋作响,最终惨叫着闭合、消散。
百万归一军,灰飞烟灭!
而在那漫天的火光与烟尘之中,站在城楼上的刘秀,却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惧。
相反!
随着海量的归一军士卒陨落,随着那旧日污染被焚烧殆尽。
刘秀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仿佛与这天地间的某种脉搏产生了共鸣。
一股前所未有的激荡感充斥着他的胸膛。
他感觉到,天地之间仿佛有一股浩瀚无边的气运,正顺着那陨星坠落的轨迹,疯狂地向他涌来,加诸於他的身上。
那是……天命!
昆阳城内外,死里逃生的上万绿林军士兵,呆呆地看着那如神迹般的场景,然後齐刷刷地转过头,望向了站在高处的刘秀。
此刻的刘秀,沐浴在火光之中,浑身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神辉,宛若天神下凡。
他们眼中的迷茫与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崇拜与莫名的神采。
突然间,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卒猛地举起手中的断刀,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刘秀高声呼喊道:
「刘秀王!」
这一声呐喊,如同点燃了乾柴的火星。
仿佛滚滚气运席卷而来,所有士兵在这一刻福临心至,皆跟随着那名士卒,举起手中的武器,声嘶力竭地高呼:
「刘秀王!」
「刘秀王!」
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霄,甚至盖过了城外那漫天的火海声。
感受着此刻万众瞩目,感受着城外天火覆灭百万大军的壮举,感受着那种恍若时来天地皆同力的浩瀚伟岸。
刘秀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直指苍穹,发出了他此生最为豪迈的一声呐喊:
「天命在我!!!」
随着这四个字出口,虚空震颤。
伴随着野史权柄的编织与落实,四个璀璨夺目仿佛由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大字,终於从虚幻化作真实,重重地落在了刘秀身上。
【天命在我】
尽管此时此刻,王莽建立的新朝还占据着大半国土,拥有着看似庞大的疆域。
尽管新朝内外,仍有超过百万的归一军将士在各处驻守。
尽管国都长安城内,那上百万无辜的百姓早已被绑架,化作了归一军,成为了王莽和林长生的代死之物。
可是,在【天命在我】这四个字显化,在「陨石天降」这则野史成为既定事实的那一刻。
历史的拐点,出现了。
刘秀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起义军首领,他成为了货真价实经过天道认证的天运所锺、命运之子!
作为与王莽相争的真龙之一,原本被王莽强行压制的人道气运,开始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不受控制地主动向着刘秀汇聚。
而在长安城未央宫内。
「噗!」
原本端坐在龙椅上,正在做法试图稳固气运的王莽,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如同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失去对人道气运的掌控!
「不可能!这怎麽可能!」
王莽披头散发,状若疯狂,发出不甘的质问:
「寡人才是真龙天子!寡人才是这天下的主宰!」
「纵使那百万归一军身陨,也不可能动摇我新朝的人道气运根基。
那些贱民的死活,怎麽可能影响寡人的江山!」
然而,这空荡荡的大殿内,已经无人能够回应他。
只见那显化在未央宫上空的巨大帝王虚影,正在随着人道气运的偏移而迅速黯淡、消散。
人道气运旁落,国运金龙哀鸣。
原本在王莽以强力手段和旧日力量遮掩下的诸多乱象,民心尽失的惨状,也开始逐渐暴露在天道之下,加速了人道气运的崩塌。
王莽那汇聚着无尽罪孽与旧日污染的身躯,无力地从王座上跌落。
甚至连他手中那件一直被他视若珍宝的人文至宝流毒诸夏,此刻也仿佛嫌弃他一般,变得滚烫无比,让他再也难以握住。
流毒诸夏的前提是,要有足够的影响力,若只是失去大位的帝王,如何能做到流毒诸夏?
「铛!」
青铜酒樽砸落地面,发出一声清脆而绝望的声响。
……
未央宫外,废墟之上。
林长生原本那副掌控一切的从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那一双由无数光球组成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震惊与狰狞,死死地怒视着对面的周曜。
「你竟然真的做到了。」
他没有想到,仅仅是瞬息之间,胜负的天平竟然会发生如此惊天动地的逆转!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他甚至来不及动用自己准备好的那些底牌来制衡周曜,局面就已经崩盘了。
要知道,人道气运可是这一场谋划之中最重要的一环。
必须要稳固人道气运,让王莽坐稳江山,彻底更改历史走向,方能够让旧日神话借着流毒诸夏,名正言顺地侵染东方神话的根基,紮根下来。
可现在,人道气运旁落到了那个叫刘秀的家伙身上。
这意味着,王朝更替并没有被阻止,历史依旧会按照原本的轨迹,汉室复兴、光武中兴进行下去!
旧日神话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改变,反而在这一战中损失惨重。
万物归一者苦心孤诣布局多年的谋划,在这一刻,彻底毁於一旦!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林长生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疯狂与怨毒。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扭曲的面孔上露出了一抹决绝:
「你毁了我的计划,你也别想好过。纵使是输,我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轰隆隆!」
未央宫地底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只见那一扇一直沉睡在地宫之中,象徵着万物归一者的巨大石门,竟然破土而出,带着无尽的星空异象,缓缓升入了天地之间。
「门之主!请降临吧!」
林长生伸出双手,不顾一切地推动那一扇紧闭的大门。
「嘎吱——」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腐朽木门开启声响起,在那门後仿佛映照出了一方五彩斑斓,却又充满了无尽疯狂与扭曲的瑰丽时空。
刹那间,林长生身上最後一点属於人类的特徵彻底消失。
他的肉身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可名状、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庞然大物。
那是无数聚集着,散发着无穷光辉的球体显化。
它们不断地生灭、融合、分裂,宛若孩童在阳光下吹出的五彩斑斓的气泡,美丽得令人窒息,却又危险得让人灵魂冻结。
正是那不可名状的旧日神话三柱神之一,万物归一者犹格·索托斯!
祂跟随林长生跨越时空而来的那部分意志,终於在这最後关头,不再受规则的束缚,彻底显化在人间。
旧日污染如同海啸般,带着无尽的信息洪流与疯狂低语,铺天盖地地冲刷向周曜。
「纵使计划失败,但这方天地间,能让我如此感兴趣的灵魂,你是第一个。」
「若能将你收为眷属,带回门後的世界,这一趟也不虚此行。」
邪神的低语,不再是那种刺耳的尖叫,而是变得异常温柔充满诱惑,缓缓在周曜的耳畔响起。
仅仅是听到这声音,周曜的身躯便开始出现了不可名状的异化。
他的皮肤下仿佛有光球在游走,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那无限的知识海洋之中。
「哼!」
周曜眼神一厉,没有任何犹豫,远在星空之上的阴天子法身,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跨越空间回归本体。
不再有任何保留,周曜体内的六天神火瞬间燃烧到了极致。
在那一刻,他直接显化出身穿帝袍,脚踏幽冥的六天帝君之身!
「滚开!」
一声怒吼,幽冥帝君的无上威压如同实质般的黑色风暴,涤荡四方,硬生生地抗住了犹格索托斯那恐怖的侵蚀。
「哦?」
那温柔的低语声中带上了几分笑意,似乎并没有因为侵蚀的失败而恼怒,反而更加感兴趣了:
「终於,显露本尊了?
我就知道,你的根脚绝非寻常。」
犹格索托斯那由亿万光球组成的身躯在虚空中缓缓蠕动:
「虽然你能凭藉这具帝君之躯抗住我的侵蚀,但是你别忘了,这里是天庭神话的时空。」
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你为了对抗我,不得不全力显化这帝君之躯。
而你更改人道更替、插手王朝气运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天条。
纵使你是诸天帝君的位格,也必定要承受那天庭律令的最高制裁,这是此方时空无法违逆的大道规则!」
仿佛在印证祂的话语。
天穹之上,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从诸天之外降临。
诸天帝君昔日共同编织的天庭律令,在此刻显化出无穷异象。
只见一座古老斑驳,散发着无穷杀机的巨大斩仙台,缓缓从云端浮现。
那铡刀之上,染着无数仙神的鲜血,仿佛要斩落诸天一切违逆者!
「看到了吗?」
犹格索托斯轻笑道:
「接下来,你会怎麽选呢?
是选择硬抗这天庭律令,被大道打落尘埃,陷入永恒的长眠?
还是乖乖收敛帝君之躯,放弃抵抗,任由被我侵蚀,成为我最宠爱的眷属,随我一同前往永恒的真理彼岸?」
「我很期待,你的选择!」
这是阳谋!进退两难,必死之局。
然而面对这绝境,周曜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犹格索托斯显化的光球意志,眼神中并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微微侧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反问道:
「谁告诉你,我是诸天帝君了?」
「嗯?」
犹格索托斯那无数光球组成的动作顿时一愣。
还没等祂反应过来,周曜身上的气势,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原本浩若渊海的帝君威严,竟然在顷刻间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灵、神圣,仿佛超脱於物外,不在五行中的仙道之气。
他站在那里,好似来自遥远的未来,却又仿佛贯穿了古老的过去。
他的存在,变得无所不在,又似乎从未存在於这段历史之中。
识海深处,元始道章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加持己身。
种假成真大神通疯狂运转,在因果层面疯狂篡改着自身的定义与概念。
那天空中原本已经锁定了他,即将落下的斩仙台,突然像是失去了目标一样,剧烈震颤起来,竟然迟迟无法落下。
周曜散去了帝君之身,一身月白道袍,双手背负在身後,傲然而立,直视着那不可名状的邪神。
他朗声开口,声音响彻天地:
「吾乃,玉虚十二金仙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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