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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十二金仙之首?」犹格索托斯那由万千光球组成的诡异身躯在虚空中微微蠕动,仿佛听到了什麽极其可笑的笑话,超然外物的冷漠声音从虚空中响起。
「周曜,你以为换个名头,就能骗过这一方天地的规则?」
「纵使我并非出自这东方神话体系,也知晓此方时空诸道高悬,天意如刀,不可违逆。
那天庭律令,乃是诸天帝君合力,以无上大愿力、大因果铸就而成。
它不仅仅是一条条冷冰冰的条文,更代表着凌驾於众生之上的天意!」
祂的声音逐渐变得宏大,如同滚滚雷鸣:
「人道大势或许可以借一些偷天换日的小伎俩去撼动,但天意贯穿古今,不因外物而移,不因巧舌而变。
你那点拙劣的言语话术,以及那些试图修改自身因果概念的神通法门,或许能瞒过凡人、瞒过真神、甚至瞒过金仙。
但你,又岂能骗过那高远如镜的天意?」
仿佛是为了印证祂的话语。
天穹之上,那原本因为周曜改变身份而陷入迟疑的斩仙台,突然气息一变。
一股无法形容的肃杀之气,瞬间扫荡了整个天地。
万般因果纠缠,好似被一柄无形的天刀狠狠斩落。
一切虚妄、一切遮掩、一切伪装,都在这一刀之下轰然破碎。
周曜身上那层层叠叠的因果迷雾被强行剥离,重新显露出了其触犯天条,干涉人道大势的核心本质。
那座古老斑驳染满了无数仙神鲜血的斩仙台,再次转动起来。
那口足以斩落日月星辰的恐怖铡刀,带着不可逆转的意志,重新锁定了周曜的存在。
它缓缓落下,每落下一寸,周曜周围的空间便崩塌一寸。那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没有任何逃脱的余地。
「看到了吗?」
犹格索托斯的低语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祂的声音中不再冷漠,而是带上了一种充满诱惑的蛊惑意味,伴随着无穷无尽的扭曲真理,直钻周曜的灵魂深处:
「我知道你的位格不凡,你在特殊的时空节点,确实端居於六天帝君的高位,统御幽冥,执掌生死。
但你终究只是踏出了半步。
你并不是真正超脱於时空长河、万劫不灭的超脱者,在这个神话时代,你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外来者。」
光球闪烁,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周曜:
「一旦被这斩仙台斩落,纵使你身为帝君,有六天神火护体,不死也会重伤,陷入永恒的长眠。
你的意识会被这方天地的规则所封印,被无穷无尽的时光长河所冲刷、消磨。
即便亿万年後,你的这具法身再次苏醒。
那个醒来的意识,也只不过是在你这具躯壳上重新诞生的一个新神罢了。
而现在的你,注定陨落,彻底消失。」
「这就是违逆天意的代价!」
祂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更加充满了令人无法拒绝的诱惑:
「何必呢?为了一个不属於你的时代,为了这群注定逝去的生灵?
如果你愿意放弃抵抗,舍弃那所谓的帝君尊严,任由我的旧日力量所侵蚀,与我融为一体,我能以门起誓,许你一尊至高无上的外神之位!」
「你的地位,将仅次於伟大的三柱神之下,共享永恒的真理与疯狂!」
犹格索托斯的语气中透出一丝狂热:
「甚至,若是你能助我旧日神话彻底紮根於这方天地的正史之中,完成流毒诸夏的伟业。
我甚至可以助你更进一步,打破那个半步的桎梏,让你成为旧日神话体系中的第四柱神!」
「我所说的一切,皆可经过门的见证,那是宇宙的终极真理,不可违背。你不用担心我会像你们人类那样出尔反尔。」
「来吧,周曜。
这是你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生路。」
「是成为至高无上的第四柱神,享受永恒的超脱与自由。
还是为了所谓的人道大势与坚持,被斩仙台斩灭,陷入永恒的长眠与虚无?」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一位神只道心动摇的终极诱惑。
周曜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色如常,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他全然不做理会,对他而言,这根本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正史神话才是煌煌大道,是文明的基石。
放着正统的大道不去走,跑去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给只会污染心智的旧日神话当什麽柱神?那完全是舍本逐末,脑子进水的行为。
更何况,犹格索托斯以为靠着天庭律令就能吃定他?
简直是笑话!
他周曜既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介入人道更替,敢在天庭众神的眼皮子底下玩这麽大,又岂会没有一点压箱底的准备?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重重虚空,直视着那即将落下的斩仙铡刀。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清气流转,朗声开口,声音清越激昂,响彻九霄:
「吾以玉虚十二金仙之首、元始天尊座下大弟子之名。」
「恭请天谏!」
随着最後四个字落下,原本杀机四伏的天空之上,一道紫金色的雷霆毫无徵兆地轰然炸响。
那道雷霆仿佛带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敕令,瞬间劈开了漫天的劫云。
紧接着,那座原本已经锁定周曜的斩仙台,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硬生生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什麽?」
犹格索托斯那无数光球组成的身躯猛地一震,显然没料到这一出。
下一秒,九重天之上,云雾变幻。
无穷无尽的仙光云霞开始汇聚,化作一片片祥云瑞气。
在那祥云深处,一尊尊伟岸神圣,仿佛支撑着诸天万界的帝君虚影,缓缓显化而出。
有紫气东来,星光璀璨,正是中天紫微北极大帝!
雷霆环绕,万物勃发,南方南极长生大帝!
杀伐果断,统御万妖,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厚德载物,孕育万灵,后土皇地只!
青华长乐,救苦救难,东极青华大帝!
荡魔除恶,威震八方,真武大帝!
……
一尊尊只存在於传说中的诸天帝君,此刻竟然齐聚於此,虽然只是虚影,但那股汇聚在一起的恐怖威压,足以让时空冻结,让万法臣服。
所谓请天谏,这是一条极其古老,甚至已经被绝大多数神仙所遗忘的天庭规则。
在天庭律令的执行过程中,若是当事人认为判罚有异,且自身位格足够高,便可在律令无法立刻做出最终决断之时,恭请当年立下天庭律令的诸天帝君降临,进行天庭仲裁。
若是诸天帝君经过审议,认为当事人的举动并未真正违背天庭律令的核心,或者是处於某种特殊的「豁免」状态,便可当场赦免其罪,取消惩罚。
反之,若是依旧被判定违律,那麽惩罚将会加倍,直接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虽然理论上这规则一直存在。
但实际上,自天庭建立这无数元会以来,真正能用这请天谏的人,寥寥无几,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原因很简单,那些弱小的群仙众神,在触犯天庭律令之时,斩仙台早就一刀落下去了,哪里还有机会让你申辩?
而那些强大的、有背景的大能,往往都有各自削弱或者规避天庭律令的手段。
在暗处悄悄搞点小动作,找关系平事儿,远比把事情闹大放在诸天帝君的眼皮子底下公开审判要安全得多。
至於诸天帝君本身?
作为天庭律令的构建者和维护者,他们自己要是犯了事,要麽自己扛一刀完事,要麽直接修改规则,根本不至於弄到请天谏这麽尴尬的地步。
而且诸天帝君洞察诸界,智慧通天。
想要在他们面前通过某些话术遮掩真相,只会死得更快。
久而久之,这请天谏也就成了摆设,被世人所遗忘。
但眼下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此方时空,诸天帝君因为大劫而神隐,并不在这个时间节点。
现世之中,真正活蹦乱跳的帝君,只有周曜这一个冒牌货!
天空中出现的这些帝君虚影,都只是天庭律令规则所显化的投影。
它们没有真正的自我意识,只会遵从最刻板、最基础的逻辑程序来行事。
这就给了周曜一个天大的机会!
随着诸天帝君虚影一一显化,在那些虚幻的身影之中,唯有一尊身影是凝实的,正是周曜所代表的六天帝君!
这简直就是既当被告,又当法官,还是陪审团主席!
只见那凝实的六天帝君法相,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威严地扫过下方的周曜,声音洪亮如锺,开口质问道:
「触犯天庭律令,干扰人道更替,汝可知罪?」
周曜神色肃穆,对着那漫天帝君虚影深深一拜,朗声说道:
「请诸位帝君明监!我乃玉虚十二金仙之首,身负法旨,当不入这天庭律令的管辖之中!」
「放肆!」
一声厉喝骤然响起。
真武大帝的虚影须发皆张,手中荡魔剑嗡鸣,声音威严中带着几分死板: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所有群仙众神,皆为天庭律令所束缚。
玉虚十二金仙之首虽位高权重,又岂能例外?这若是理由,今日便斩你於此!」
周曜不慌不忙,直起身子,反问道:
「敢问真武大帝,敢问诸位陛下。
这天庭律令,乃是天庭建立之後,由诸位帝君顺应天道所创。
这是否意味着,没有了天庭,便没有这天庭律令的存在?」
真武大帝的虚影微微一顿,似乎是在检索逻辑,片刻之後才僵硬地回应道:
「是!」
「好!」
周曜眼中精光一闪,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身为玉虚十二金仙之首,诞生於天庭崩塌之後的遥远未来,成道於天地初开、天庭未立的过去。
此身虽立足於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但我之本源,却并非此方时空的众生。
我不入此方天庭的仙籍,不受此方天庭的俸禄。
既非此世之人,又非此朝之臣,天庭律令如何能跨越时空,审判於我这样一个方外之人?」
此番话语一出,一道道威严神圣的目光瞬间落下,顷刻间洞悉了周曜身上那错综复杂的因果线。
确实如他所言,周曜乃是未来之人,灵魂来自後世。
他成就玉虚十二金仙之首,也是因为在过去的时空中听闻元始大天尊讲道。
他的因果线,完美地避开了现在这个时间段的天庭体系。
不入此方时空,不入天庭轮转。
每一句话,都是实话,都是真理。
虽然从理论上完全说得过去,但这些帝君虚影虽然呆板,却并不是那种随便就能糊弄过去的人工智障。
哪怕没有意识降临,它们依然有着严密的逻辑判断机制。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的虚影沉声开口,声音中带着杀伐之气:
「汝虽不入此方时空,本源却实属特殊。
但你此刻身在此时,且出手干涉了此方世界的人道运转,扰乱了既定的历史轨迹。
既种因果,便受约束。此举已是触动了此方时空的天条,理应受天庭律令所限,斩灭其身,以正视听。」
「勾陈陛下此言差矣!」
周曜闻言,嘴角不仅没有露出惧色,反而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我虽干涉人道运转,却正好是顺应人道大势!甚至是,顺应天道!」
一边说着,周曜伸手探入自己的罗酆道场空间,从其中取出了一枚散发着幽幽金光的令牌。
这枚令牌,正是之前曾引得三界震动的十二金仙令!
周曜高举着十二金仙令,面向诸天帝君,朗声说道:
「吾为玉虚十二金仙之首,其道号曰:阴天子!」
「十二金仙之首秉承天道大势,曾为人皇之师,教化万民,定鼎人道。
此番因果,早已铭刻於天地历史之中,诸位帝君皆可洞悉岁月,一查便知。」
随着话音落下。
天空中,数位帝君虚影的双目微微阖上,似乎是在沟通天道,检索历史长河中的记录。
片刻之後,祂们再次睁开双眼,神情漠然地点了点头,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确实有过记载!」
听到这句话,周曜心中那块大石头终於落地,悄然松了口气。
这步棋,走对了!
他这个十二金仙之首的身份,是顶替了那位疑似陨落的广成子。
但既然继承了对方的位置,自然也就继承了这个名号所承载的因果。
周曜清楚地记得,在神话传说中,十二金仙之首确实曾担任过黄帝之师,辅助人皇定鼎天下。
「人皇之师」这个名头,那可是拥有极高的人道豁免权的。
教导人皇、干涉人道,那是人家的本职工作,何罪之有?
这其中的逻辑漏洞,其实随便一位真正的金仙或者帝君本体在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猫腻。
但面对这些只会按规矩办事的帝君虚影,周曜这套「成道於过去、诞生於未来、身负人皇之师名号」的组合拳,直接把逻辑闭环给扣死了。
而在此刻,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那诸天之上唯一凝实的六天帝君,此刻终於威严地开口了,一锤定音:
「阴天子不存於此方时空,且有人皇之师的尊名,顺应大势,教化人主。其行可嘉,其心可勉,不应被天庭律令所限!」
「本座宣判,阴天子,无罪!」
随着六天帝君这句「无罪」出口。
仿佛触发了某种最终的表决机制。
一位位诸天帝君虚影,在逻辑判断无误的情况下,纷纷点头颔首,表示赞同。
「善!」
「可!」
「允!」
随着诸位帝君的认可,那天穹之上原本杀气腾腾,势要斩落周曜的天意斩仙台,发出一声不甘的轰鸣,随後缓缓消散。
漫天的劫云退去,阳光重新洒落人间。
诸天帝君的虚影也随之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从始至终,那诸天帝君的虚影,甚至都没有哪怕看一眼旁边的犹格索托斯。
仿佛在那高远的天意眼中,这个所谓旧日三柱神之一,毫无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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