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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老大,天亮之前,咱们就能彻底甩开大乾控制的西域地盘了。”“总算安全了。”
浩瀚星空下,从戈壁冲出,眼前是一片苍茫的草原。
宁远下令“原地休整,四周加强巡逻。”
当夜,一万四千多镇北军就地扎营。
怕暴露位置,不敢生火,大家就着干粮硬吞了几口,顺着干涩的食道往下咽。
“喝口水,”薛红衣安顿好战马,提着水壶递到宁远面前。
宁远舔了舔干裂的嘴角,又瞥见她起了皮的朱唇,摆摆手:“不用,我不渴,你先喝。”
“别硬撑了,为了快速转移,大伙儿基本没时间找水源,我知道你已经很久没喝水了。”
“你要是倒了,大伙儿怎么办?”
宁远没再推辞,小心拔开壶塞。
甘甜的水顺着口腔灌入几乎要裂开的喉咙,一股腥甜的滋润蔓延开来,连全身的细胞都像活了过来。
他喝了一小口,递回薛红衣手中:“你也喝点,好好休息一下,三个时辰后还要继续赶路。”
说完,宁远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找到正在指挥夜间巡逻的王猛。
“王大哥,你来,”宁远招招手。
王猛走过来,擦了把额头的汗:“咋了?”
“咱们这样绕开大乾的眼线,想安全回到肃州,至少还得两天。”
“没水,我担心兄弟和马扛不住,不能再蒙着头一股脑往前冲了。”
王猛叉着腰,赤着粗壮的胳膊,沉吟片刻:“行,我带几个兄弟去附近看看。”
“叫塔娜跟你去,她对草原熟。”
交代完找水的任务,宁远又叫上白剑南,爬上一处制高点的山丘。
从这里观察附近的地形,再对照西夏绘制的“羊皮图纸”。
宁远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屁股硌得生疼。
毕竟这些天连夜骑马,痔疮怕是都要给颠出来了。
“宁老大,等咱们把这一批粮草安全送到肃州,打起仗来就不愁了,”白剑南躺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草。
草根的清香和甘苦在嘴里散开,一阵微风吹过,倒是清爽不少。
宁远一边卸皮甲一边应道:
“是啊,咱们现在没有一条通往北凉的稳定线路。”
“等拿下西夏,以西夏为根基,把疏勒彻底握在手里,以后粮草就不成问题了,没准开春还能喝上新茶呢。”
白剑南忍不住遐想起来,满脑子都是美好的画面。
从前的他,只想杀到幽州,找太子报仇雪恨。
可跟着这么多兄弟一次次死里逃生,他也渐渐从一具只会复仇的行尸走肉,变成了想搏一搏明天的人。
“宁老大,我想好了,等以后咱们真把这片江山打下来,你能给我一个承诺吗?”
宁远好笑地问:“啥承诺?”
白剑南来了精神,盘腿坐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求当什么大官,你就在江南给我安排个不大不小的宅子。”
“再把我家人的坟修好,我就在江南养老了。”
宁远一把捂住白剑南的嘴。
“这话可不兴说啊。”
白剑南眨眨眼,以为宁远拒绝了自己的小要求,心里有点失望。
宁远却说:“你不知道,一般这种时候说点未来的计划,十有八九要出事。”
“哪有那么邪乎,”白剑南笑道。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马蹄踩踏草原的声音。
沉闷如深渊滚雷,轰隆隆地从地平线迅速逼近。
“那是!”白剑南瞳孔一缩。
“我就说了这话说不得!快走!”宁远一个鲤鱼打挺蹿起来,抓起刚脱下的皮甲就往山下冲。
一支吐蕃军挥舞着大弯刀,轻骑开道,浩浩荡荡朝宁远的方向杀来。
“宁老大,有敌袭!”
“看见了!营帐不要了,后方护着粮草,其余人上马!”
宁远当机立断,带着一队轻骑直奔前线。
后方的镇北军迅速牵出战马,按路线朝肃州方向撤退。
可还没走出多远,另一侧早已埋伏好的第二批吐蕃军也杀了出来。
“宁老大,咱们被包围了!怎么办?”
宁远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四面聚拢过来的吐蕃军。
自己明明已经万分小心,怎么还是暴露了位置?
他回头看了一眼绑在马背上的乾骁。
乾骁淡淡道:“本王一直被你绑着,跟我没关系。”
“准备玩命,”宁远不再废话,陌刀立起,随时准备杀出一条路。
可说来也怪。
这帮包围了镇北军的吐蕃兵,在两千米开外居然全部停了下来。
不进攻,只是围困。
宁远看懵了。
这时,吐蕃军中走出一名将军,肩抗长刀,驭马踱到阵前,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宁王,可否出来一谈?”
宁远神情凝重,策马上前:“我就是北凉王宁远,有何指教啊?”
那吐蕃将军远远打量了他一番,嘴角上扬:“我家赞普对宁王欣赏有加,特命我等前来,请宁王到布达拉宫一叙。”
“还请宁王赏几分薄面。”
宁远冷笑:“你家皇帝叫我去,我就得去,他算个几把。”
“我要是不答应呢?”
话音一落,包围圈的吐蕃军顿时叫骂起来。
在他们心中,赞普就是神,谁也不能辱没。
那将军笑容一沉,手中大刀攥得咯咯作响:
“宁王,我家赞普把你当贵客,你却这般羞辱,你觉得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别忘了,你现在已被我军包围,小命在我手里。”
“宁老大,”白剑南压低声音,“他们至少有两万人,明显是有备而来。”
“不能再拖了,得想办法冲出去。”
宁远何尝不想突围。
以镇北军的实力,别说两万吐蕃军,就是四万也能杀出去。
可粮草全在这里,丢了粮草日后如何在西域立足?
怎么办?
沉思半晌,宁远开口:“行,我可以去一趟吐蕃,见见你们的皇帝。”
“那请吧?”吐蕃将军在远处做了个请的手势。
“但是——”宁远话锋一转,“我军连日赶路,人困马乏,需要休整。”
“天亮之前再出发,如何?”
“宁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那些小伎俩没用。”
“不过无妨,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
说罢,吐蕃将军抱拳,一扯缰绳折返回去,声音陡然拔高:
“团团围住!但凡有镇北军敢出来,乱箭射杀!”
“狗一样的东西,”白剑南低声骂了一句,转头看向折返回来的宁远,“宁老大,你真要去吐蕃?”
众人纷纷围上来,神色急切。
他们宁愿舍弃粮草,也不愿让他深陷敌营。
宁远龇了龇牙花:“请我过去,无非就是看上了咱们的黑火药。”
“傻子才去,先想办法,看能不能突围。”
外围,吐蕃军画地为牢,全军戒备,死死盯着里头的镇北军。
除了外出找水的塔娜和王猛,所有干部都围着宁远忧心忡忡地坐下来。
“宁老大,要不粮草别要了,保住你的命要紧。”白剑南坚持己见。
薛红衣也附和:“粮草可以再想办法,可你要是真被带到吐蕃……”
“粮草得要,吐蕃我也不能去,”宁远语气出奇平静,好像这事跟他无关似的。
宁远为什么如此淡定,因为吐蕃军没有强行进攻,原因无非三个:
第一,赞普想要黑火药,必然不会让他白白死掉。
第二,镇北军在西域的战力彪悍,吐蕃军不敢贸然进攻,既怕误伤宁远,也怕逼急了镇北军拼命。
第三,也是宁远一直怀疑的一点,吐蕃军其实没法彻底困住他们,能调动的只有这两万人。
可为什么只有两万?
宁远盯着羊皮图陷入沉思。
忽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宁远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围在四周的镇北军干部全愣住了。
哎呀,这都啥时候了,宁老大还笑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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