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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荡荡的粮运车队驶入了珍珠戈壁,车轮深陷沙砾之中,前方战马打着响鼻,粗壮的大腿肌肉紧绷贲张。整条蜿蜒的马队,行进速度比大乾粮运使“羽莫预想的要慢上许多。
“这鬼地方,怎么这么热?”
羽莫是羽家第三代嫡系,卸去身上甲胄,汗水浸透了单薄的长衫,那包裹着浑圆曲线的身姿在绿衣之下若隐若现。
然而即便如此,四周一众运粮丁夫却无人敢多看她一眼,只低垂着脑袋,埋头前行。
“大人!”远处一匹探路的快马折返而来,骑士翻身落马,单膝跪在羽莫面前。
“前方便是羽家在西域的粮运驻地了,咱们必须加快行程。”
粮食,是整个大乾数万兵马在西域赖以生存的命根子。
整条珍珠戈壁的粮道,每隔一段距离便须换马,日夜兼程接力前行。
“还有多久能到?”羽莫并不关心西域的战局。
她只想着赶紧交割完毕,早些回到凉快的幽州去。
那快马骑士目光扫过马车上的女子。
论姿色,她算不上人间绝色,但那通身的气度,却让人不敢有一点亵渎的想法。
当即迅速垂首答:“大约还需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羽莫咬着唇,满脸都是对西域酷暑的憎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快些,前边带路,还有传令后方,全队加快脚程。”
身旁另一名运粮官身形容貌略显老迈,佝偻着腰,对这位羽家嫡女赔尽了笑脸:
“大人,弟兄们连日赶路,人不歇脚马不停蹄,人困马乏已是极限了。”
“这时候若再催逼加速,老朽担心……”
“那是你们的事,与本官无关。若耽误了军机,你们自己担着。”
“这……”老者笑容僵住,只得无奈转身,将加快行进的命令传了下去。
浩浩荡荡的粮运车队,在烈日底下一瘸一拐地艰难前行着。
而此时驻地,宁远在一天前就已经控制了这里,众人换上了驻军的衣甲。
“这鬼天气,真能把人蒸熟,”薛红衣坐在茅草搭的遮阳棚下,用力扇着扇子。
吹来的风如同蒸笼里喷出的热气,脸颊被蒸得红扑扑的。
宁远也好不到哪儿去。
北境苦寒之地生人,天生耐得严冬,却在这珍珠戈壁的炎威之下颇有些吃不住。
他干脆蹬掉靴子,赤足踩在地上,一股汗臭味便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熏得四周众人纷纷捂住鼻子,趋避不迭。
“这一批粮运车队,还要多久能到?”
听见宁远问话,王猛拄着陌刀,一瘸一拐走了过来:“差不多太阳下山前就能到。”
整座临时驻地已被他们完全控制,派出去接引的快马也是自己人。
只等这批粮食一到手,装上便走,等大乾总营回过神来,镇北军早已将粮食安安稳稳运回肃州了。
这般想着,宁远拍了拍屁股,打算先去眯一觉。
日落西山。
浩浩荡荡的粮运车队燃尽了最后一丝气力,终于抵达。
“宁老大,来了!”王猛一头冲进帐中,压低了声音。
宁远翻身而起,迅速蹬好靴子,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众人都已在外列候,目光齐齐投向远方地平线,一条长龙似的车队正不断拉近。
死寂的珍珠戈壁上,偶尔传来车夫们奋力推车的吆喝声,倒是给这鬼地方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谁是此处的驻地官?”羽莫在从人搀扶下翻身下马,快步朝驻地走来。
宁远清了清嗓子,笑着迎上前抱拳:“大人,小的便是此地驻地官。”
兴许是这些天流的汗实在太多,一帮大老爷们也不怎么注意卫生,身上都泛着一股酸馊味儿。
羽莫见他靠近,那股味儿直冲天灵盖,她捂住鼻子,毫不掩饰满脸的嫌恶:“粮草在这儿了,你们可以即刻启程。”
现在她只想好好歇一晚上,第二日火速离开这个鬼地方。
身后那老者却板着脸走了上来,低声提醒道:“大人,粮草交接,须得勘验文书对口,这规矩可乱不得。”
“你自己与他勘验便是,”羽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径自转身走开了。
“文书呢?”老者上前,上下打量起宁远。
宁远早已备好交接文书,当即从怀中取出,双手奉上。
老者先验了文书的真伪,又抬起头来,目光在宁远身上认认真真盘桓了片刻。
在确认无误,这才下令即刻换马,让宁远一众日夜兼程将粮草送往前方。
直到宁远一行人押着这批粮食彻底走远,老者心中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时之间,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在驻地附近晃悠了一圈,忽然嗅到一丝血腥气。
“这气味儿……”老者脸色微变,循着气味爬上不远处一座沙丘。
等他探头往沙丘背面一瞧,顿时双腿发软,险些一头栽到沙丘之下。
而下边赫然是密密麻麻的尸体,层层叠叠堆在一处。
正是这驻地真正的大乾驻军。
且说宁远这边快马加鞭,押着这批粮草火速避开珍珠戈壁,直奔肃州而去。
而此刻在珍珠戈壁深处,大乾总营也终于发现了那支藏匿在戈壁之中的重甲军队,双方已经厮杀在了一起。
“竟是魏军?”
大阵后方,羽家除了已被斩杀的羽惊鸿以及羽文武之外,还有一位天骄在此坐镇指挥。
很快就认出,这批藏匿于珍珠戈壁的重甲,竟是魏军。
可前些日子魏王已死,魏守鹤不知所踪,魏军怎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此处?
此人皮肤黝黑,五官刚硬,正是羽家三代嫡系中的长兄羽霓虹,不知道为什么,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听闻魏军已投靠了吐蕃,他们突然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羽霓虹转头看向身旁的羽文武,笑道,“兄弟,你怎么看?”
“不管怎么说,咱们这条线肯定已经暴露了。”
“魏军虽有重甲,但在戈壁上负重太大,发挥不出应有的压制力。”
羽文武迎着羽霓虹的目光,稳稳开口,“大哥,咱们用闪电战术,先拖垮他们,耗尽他们的体力,再发起总攻,一举围猎。”
“是啊,也只能如此了。”
羽霓虹叹了口气。这条路线是断然不能丢的。
一旦失守,日后大乾在西域的物资转运就算不至于断绝,也至少要白白损耗大量时日。
可以说,珍珠戈壁便是大乾在西域的一条命脉。
可如今这条命脉,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有人泄密已经被人死死盯上了。
双方兵马在戈壁中绞杀成一团。
漆黑的沙漠上空,金铁交鸣之声回荡万里。
随着时间推移,这支看似凶悍的魏军,作战虽猛悍,却因魏王已死、无人坐镇指挥,渐渐失去章法,开始落入下风。
羽霓虹看到此处,心头大喜。
眼见魏军节节败退,他知道机会终于来了,当即是拔刀厉喝,发起总攻。
乌泱泱的大乾轻骑率先挺起长枪,如潮水般冲杀而去。
远处,戈壁上空,一轮皎月之下。
一名身着吐蕃贵族服色的老者正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嘴角缓缓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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