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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王贺的话语後，会议室内原本略显躁动的气氛，明显平复了一大截。先前，众人最大的焦虑点其实很明显，他们知道东西已经做出来了，而且是远远领先於这个时代的东西。
可偏偏因为舆论和渠道的不信任，第一批货压根推不出去。
这种憋屈感是很难受的。
就像是一艘已经点火升空的火箭，推进器已经轰鸣了，可偏偏发射井的门卡住了。
好在王贺重新调整了一下方向，找出了一条新的路线。
既然外面的渠道商和分销商不信。
网上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外行人也不信。
那就不卖给他们，直接绕开中间环节。
把第一批货投给最容易出效果的人群，也就是国家队运动员和少量高交互需求的开发者，以及部分特殊康复场景。
尤其是国家队，对於已经亲眼见识过王贺能力的人来说，这帮人是最容易被产品效果说服的人。
他们只需要一个机会将这套设备戴在头上，然後亲眼看到数据变化与训练成果。
就能证明这个产品的作用，再然後藉助这群第一批使用者的口碑来进行二次的推销。
「明白了。我们没必要去讨好整个市场。我们的产品是可以改变世界的东西，本来就不该用讨好的姿态出现。先做样板，先拿真实效果说话。只要第一批使用者跑出效果，後面的舆论，自然会自己回头。」周明辉率先反应过来给众人解释道，很快众人眼中的先前被分销困局压出来的阴霾，也终於稍稍散了一些。
随即周明辉语速迅速加快，开始分发任务：「商务组你们把原本面向渠道的第一批铺货比例砍掉，只保留样机展示部分，其余产能全部转向定向内测。」
「还有技术组继续跟进调校参数，训练版脑电帽和康复版头环的系统分开打包。」
「法务组把免责协议和使用协议全部重做一版，特别是定向内测用户的条款，要比渠道商版本更细。」
「物流组准备专线，今晚开始发货。」
随着周明辉的连续下令，几名先前还神色难看的高管，此刻也纷纷低头打开笔记本，开始快速拆分执行任务，一层层把任务下发给他们的手下。
老李则将手里的平板一收，长长吐出一口气。
「早知道就不该管网上那些键盘侠，反正东西摆在这儿。等他们哪天发现国外那几家所谓的脑机巨头，连我们第一代训练版的裤脚都摸不到的时候，自然就不跳了。」
众人听到这话，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毕竟事实就是事实。他们自己自然再清楚不过，王贺这几天留给强脑科技的那套底层算法到底有多麽恐怖。
毫不夸张地说，这玩意硬生生把他们整个行业的技术路线，往前砸了至少十年。
就算外国那帮脑机巨头再牛逼，也不可能填得满这道天堑。
..........
数日後。
京城，国家射箭队训练基地。
一辆印着强脑科技LOGO的物流车停在了场馆门口。
後车门被司机打开，几只做了防震包装的黑色合金箱，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了下来。
「到了到了！」
吕武艺一见那几个箱子，立刻从训练馆里跑了出来，眼睛都亮了。
这几天，王贺虽然人不在京城，但消息却没断过。
国家队内部早就传开了，说王贺投资的那家脑机接口公司给他们寄来了一批专门用於训练的原型设备。
内部代号是：高通量神经反馈训练帽（国家队专项版）。
听起来就已经相当唬人了。
而且据王贺所说，这玩意可以给他们提供相当好的训练效果，甚至能让他们这个水平的人在一个月内再进一步。
这是什麽概念？到他们这个级别了，距离曾经的七百环世界记录，也不过一线之差而已。
更进一步，那就直接打破之前的世界记录了。
当然，现在的世界纪录已经被王贺打破到了720环了，他们也别想再打破世界纪录了，除非规则更改。
这时，叶堇和张恒他们也跟着走了出来。
几名工作人员将箱子抬进训练馆中央，随後交接完文件便离开了。
训练馆内，一时间围上来不少国家队的队员和教练。毕竟这几天有关强脑科技的风声，他们或多或少也都听说了一些。
据说那套算法连军方都惊动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是王贺亲手点名寄给他们的。
作为为数不多亲眼见识过王贺部分超凡能力的朋友们，他们自然对王贺的手段极其钦佩，也极其信任。
「开箱看看。」叶堇蹲下身，打开最上面的一个黑色合金箱。
里面是五顶银黑色的头盔式脑电帽，整体造型显得极其简洁，没有他们想像中的科幻气息。
内层密密麻麻分布着极细的柔性微电极丝网，贴合头皮，旁边还摆着几块训练用平板，以及一份极厚的说明书。
张恒拿起说明书，低头扫了一眼封面，瞳孔微微一缩。
「嘶————真寄来了。」
吕武艺伸手拎起一顶脑电帽，左看看右看看，满脸狐疑。
「就这玩意儿？贺哥上次在深圳不是说，这东西可以反向监测视觉皮层活跃度，辅助我们练那个什麽来着————视觉延迟剥离麽？可————这玩意儿怎麽练啊？
戴头上就能变强？」
叶堇将脑电帽重新放回箱内，认真地说道，「我听他说过一点。这东西的作用，是把你大脑里原本看不见摸不着的神经活动，翻译成你能理解的数据和反馈。
比如你训练的时候到底是你的枕叶视觉皮层在主导动作，还是你的小脑和运动皮层在接管动作。这种区别，我们平时靠感觉几乎无法判断，但用这个可以看到。」
吕武艺听得一脸懵逼，「等等，等等，太抽象了，你说人话。」
张恒在一旁沉吟了片刻，作为队里理论水平最优异的几人之一，他显然比吕武艺更快地抓住了这个设备的关键。
「简单来说，我们之前最大的问题，是知道王贺说的那套路是对的，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练对。比如他说让我们跳过主观视觉确认，让潜意识去接管撒放动作。
可问题在於，我们在训练时，根本搞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还在依赖视觉皮层。也不知道自己大脑里的哪一块区域，到底在什麽时候过度活跃了。
但这顶脑电帽会实时把我们训练时，大脑各区域的神经元活跃状态给监测出来。
然後告诉我们现在是不是还在看靶子或者等确认，是不是还没把动作交给潜意识，所以说戴上这玩意，就等於是在做神经反馈训练。」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队员都愣住了。
神经反馈训练在国际顶级竞技圈里都算是极其高端的训练概念。
但大多数人听过归听过，真正接触过的却少之又少。
而且就算接触过，设备也远远达不到这种高通量大范围且毫秒级反馈的程度。
毕竟王贺的这套设备，已经领先了世界几十年。
叶堇继续道：「我们平时射箭时，之所以会卡在视觉延迟这里，本质上是因为人类视网膜成像、大脑视觉皮层解析、前额叶做出确认这整套流程，本身就有一百毫秒以上的天然延迟。
这一百多毫秒放在普通人身上没什麽，可一旦放到王贺所说的那种极限级别射箭里，就会变成很大的误差。
但这顶脑电帽，可以通过检测枕叶视觉皮层，运动皮层，前额叶和小脑协同活动的模式，给出一个视觉主导指数和潜意识接管率。它会告诉你你现在到底是还在靠眼睛射，还是开始靠身体和潜意识去射。」
吕武艺听完，不禁吐槽道：「卧槽————这不就等於开透视挂了？」
张恒笑道：「差不多可以这麽理解。王贺上次在深圳讲座後让我们回去好好训练。
但问题是这种东西太玄了。单纯靠自己体会可能练一年都摸不到门。可有了这个脑电帽，就可以把原本纯靠悟性的东西量化成训练指标。
以前要靠数年甚至十几年试错才能找到的正确肌肉记忆，现在可能几周甚至几天就能摸到门槛。」
周围众人听到这里，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不是脑机接口专业出身，但都是国家队的顶级运动员。自然很清楚缩短训练周期这五个字的意义。
「贺哥这是在给我们开外挂啊。」吕武艺捂着脑门说道。
随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咂了咂嘴，露出一丝遗憾：「不过说真的，还是有点可惜。贺哥这回不参加国外那场比赛，不然韩国那帮棒子和欧美那群嘴硬的玩意儿，怕是得被现场狠狠干懵。现在好了，只能咱们替他去薄纱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近期他们国家队的确还有另一场出国的比赛，这回得跟棒子国和老米那边碰上，虽然说凭他们的实力和对方也有一战之力，但没了王贺，终归是差了点意思。
他们也挺期待看到王贺上国外的赛场，暴虐外国那些小崽子的。
只可惜王贺比完全运会似乎就打算退役了，弃武从商。
叶堇笑了笑，「这话倒也没错。王贺现在网上风评什麽样我们都知道。外面很多人不信他的技术，也不信他投资出来的公司。
所以，他把这批第一批的原型机先寄给我们，也是因为我们是最适合替他证明的人。
除了公司内部的人，只有我们最了解他那套理论的含金量。只要这东西真有用，我们这些人一上场比赛，外面的人自然就知道强脑科技到底是不是在吹牛了。」
张恒点头道：「没错。最好的宣传，还得是用成绩去打脸。只要我们带着这套训练体系，在国外的赛场上狼狠干出一波成绩，外面那群人就算嘴再硬也得闭嘴。」
吕武艺闻言，顿时来了精神，撸起袖子笑道：「那还废什麽话？试啊！过几天就飞国外了，试一天赚一天。就算只能多涨一环，咱们也赚大了！」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
几台训练平板被架了起来，脑电帽与训练系统快速完成连接。不得不说，强脑科技这套第一代设备的用屍体验，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几乎没有什麽专业的操作流程。
脑电帽刚一戴上，内置的微电极阵列便自动贴合头皮，几秒钟内就完成了基础信号读取。
屏幕上，迅速跳出了几个极其直观的指标。
【视觉主导指数】
【前额叶确认负载】
..........
..................
【运动链整合度】
【潜意识接管率】
【最佳撒放窗口预测】
叶堇是第一个上手的，她戴上脑电帽站上七十米靶位前，开始拉弓。
周围人则忐忑地围观着。
他们大多都是体育生出身，就算有基础的科学理论知识，对於这种尖端科学也没什麽认知。
所以对於王贺发过来的这玩意，他们大多数人心里都是有些感觉新奇的，还伴随着一种未知的恐惧。
就像ai出现一样，大多数人在认识到这种方便的工具後，第一反应大多都不是欣喜，相反，他们反而会感觉恐惧，担心ai会顶替自己的工作。
他们也是如此。
万一这玩意儿真的能快速提升运动员的水平，那他们前十年甚至数十年的辛勤训练岂不是失去了意义，後来者岂不是能轻松代替他们？
所以，对於这套仪器的效果，在场众人都是十分关心的，就连汪於简都站在旁边，皱着眉看着。
在初始状态下，叶堇的动作依旧极其标准，肩线平稳，核心稳定，整个人的姿态几乎无可挑剔。
但就在她瞄准的瞬间，屏幕上的视觉主导指数直接飙升到了83%。脑电帽耳侧位置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提示音，红灯也亮了起来。
叶堇眉头一皱，松弦。
嗖—
箭矢飞出，稳稳紮在了十环附近。
单看这一箭，似乎没有任何问题。可当她低头看向屏幕时，却发现系统同时给出了详细反馈。
【撒放前延迟确认：0.174秒】
【前额叶二次确认介入】
【潜意识接管率：12%】
叶堇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她在国家队里也算是顶尖箭手了，刚才那一箭从外在表现上看，已经相当完美。
可在脑电帽的分析里，她刚才居然仍然严重依赖主观视觉确认。
换句话说，她的身体虽然已经训练得极其接近正确路径了，但真正决定撒放的，依旧还是那套慢了半拍的主观视觉回路。
也就是说，下一箭如果按照这个方法来，还是有概率会受到干扰而命中九环，最终影响成绩。需要继续调整到完美状态，她的成绩才会提高。
「再试一次。」
叶堇深吸一口气，重新搭箭。
这一次，她没有刻意去盯着靶心，而是按照王贺当初在深圳所讲的方法，让自己的注意力分散开来。
感受风和肩背肌群的张力，还有弓弦拉满时骨骼锁死後的受力均衡。
果然，当她放弃通过视觉来确认的时候，耳侧的提示音也开始渐渐减弱。
红灯逐渐变成了橙灯。
她心中微微一动，心随意动，在直觉中的恰当位置松开手指。
嗖箭矢飞出。
这一次落点依旧是十环，可反馈数据却完全不同了。
【撒放前延迟确认：0.091秒】
【前额叶确认负载下降42%】
【潜意识接管率：39%】
叶堇的眼神微微凝住，不由地点头。
她总算明白了这东西真正可怕的地方，这玩意的作用是把她原本只能凭感觉猜测的完美状态，直接用数据体现出来，甚至能完美复刻。
如果用一个比较直观的比喻来形容，就像是作家在写作的时候，往往会出现类似於神来之笔的状态。或者在读书的时候，许多人往往会进入一种名为心流的状态。
甚至於在动漫《咒术回战》中，还有一种名为黑闪的技巧，这个技巧是当物理打击与咒力冲击之间的误差在0.000001秒之内时产生的空间扭曲，威力平均为通常的2.5次方。
像这种类似於明悟的状态，在普遍情况下，都是很难复刻的。
但这个机器可以直接将这种状态用数据表现出来，并且让使用者不断朝着这种玄妙的状态靠近。
最终，甚至可以随意复刻这种完美的状态。
也就是随意打出黑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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