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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6章 潮眼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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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三刀翻了个白眼:“扔了。我扔崖底下海里了,你下去捞吧。”

    林阳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他站起来,把斩邪剑从背上解下来,抽出半截,蹲回马三刀面前:“马三刀,你猜这剑砍铁链快还是砍你手快?”

    马三刀脸色变了变,还在嘴硬:“你不敢。你们云衍宗不是讲究名门正派——”

    “我是云衍宗的不假。”林阳把剑刃贴在他手腕上,“可宋怀在潮眼里封了一个多月,是你砍的他手指头。我现在砍你一只手,回去跟掌门说我是正当防卫。”

    马三刀额头上的汗珠子一下子冒出来了。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泄了气:“别别别!钥匙在我靴子里!左脚靴子底下夹层!”

    赵山海把他靴子扒下来一摸,果然从鞋垫底下摸出把铜钥匙,跟周玄给的那把一模一样。林阳收了剑去开锁,铁链咔嗒弹开,宋怀两只手垂下来,手腕上的血口子翻着白肉。

    柳湘从腰后摸出个小瓷瓶:“我爹给我带的伤药,抹上能止疼。”她蹲下来给宋怀抹药,宋怀疼得直抽气,可还是挤出个笑来:“小姑娘谁家的?”

    “柳万山家的。我爹说你们用的米和肉都是他赞助的,回头得还。”

    宋怀愣了愣,转头看林阳:“你连柳万山都拉来了?”

    “柳湘自己找上门的。”林阳把宋怀从地上扶起来,“能走吗?”

    “能。”宋怀试着站了站,腿一软又坐回去了,“……得缓一会儿。”

    林阳让他先坐着,自己往石室深处走了一圈。火把照过去,石室不大,三面石壁上嵌着七八面铜镜,地上摆着三口铁箱。他打开看了一眼——头一箱码着整整齐齐的玉瓶丹药,第二箱是几卷竹简功法,第三箱是灵材,码得满满当当。

    “这些是你师父留的?”

    宋怀靠着墙喘气:“是。我师父在镜海待了三年,攒了这一屋子。他封碑之前把东西全搁这儿了,说‘有用得上的就拿’。”他顿了顿,“马三刀的人来的时候搬走了两箱,还剩这些。”

    林阳把三口箱子重新盖好:“回头找人搬回云衍宗。”

    宋怀忽然想起什么:“马三刀人呢?”

    “捆在外头。”

    宋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把他提进来。我有话问他。”

    赵山海把马三刀又提溜进来了。宋怀靠着墙坐着,抬头看他,那双眼睛慢慢亮起来——还是宋怀那种亮法,像两盏灯:“马三刀,我师父封碑之前来过镜海,这事儿你知道不知道?”

    马三刀愣了下:“什么?”

    “我师父来镜海的时候,带了一封信给莫氏。信上写了他封碑之后的安排,包括潮眼底下的石室搁了什么东西。”宋怀慢慢地说,“这封信莫氏一直收着,除了莫族长和我师父之外,没人知道。可你们来的时候直奔石室而来,连地形图都画好了。你们怎么知道石室在哪儿的?”

    马三刀眼神闪了闪:“大当家情报灵通……”

    “周玄是管账的,不碰这些。”宋怀打断他,“离渊里能摸到这么细情报的只有一个人——二当家钱虎。可钱虎来北海之前一直在总舵管账,他也没来过镜海。”

    马三刀不吭声了。

    林阳忽然想明白了什么:“钱虎给你们画的地形图是从哪儿来的?”

    “大当家给的。”马三刀嘟囔了一声。

    “周玄从哪儿弄来的?”

    马三刀把脸扭到一边,不说话了。

    宋怀笑了笑,笑声哑哑的:“我来说吧。我师父当年把信交给莫氏的时候,还抄了一份搁在北海石室里。北海石室你们搬空了吧?那份抄本肯定在你们搬走的箱子里。周玄翻箱子的时候翻到了抄本,照着上面的地形图画的。”

    马三刀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闷声说了一句:“周玄那个老王八蛋……他跟我说是他自己早年画的……”

    “周玄这人做买卖做的,什么都能卖。”林阳拍了拍马三刀的肩膀,“你替他卖命,他连个真话都不跟你说。”

    马三刀气得直喘粗气,可没再嘴硬。

    宋怀扶着墙站起来,试了两步,这回站稳了。他走到那三口箱子跟前打开看了看,从灵材箱里翻出一根老山参递给柳湘:“丫头,这个你拿着,回去给你爹补身子。算我的谢礼。”

    柳湘接过去揣进怀里,嘴甜得很:“谢谢宋叔。”

    宋怀被她这声“叔”叫得愣了一愣,忽然笑了:“行,叔就叔吧。你爹那三船货在库房里吧?我看见了,一箱没少,马三刀搬过来之后还没拆封。”

    “那正好。”林阳把宋怀扶到甬道口,“先上去。底下太冷了,你身子虚,别多待。”

    一行人从潮眼里爬出来,崖顶上的风一吹,宋怀打了个哆嗦。柳湘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给他披上,宋怀推了两下没推掉,只好裹着。

    回到崖顶院子里,周玄正坐在堂屋里喝茶。看见林阳扶着宋怀进来,他搁下茶杯站起来,脸上堆着笑:“哎呀,这位就是宋兄弟吧?误会误会,都是马三刀自作主张——”

    “你闭嘴。”林阳把宋怀扶到椅子上坐下,“周玄,你做的事自己清楚。北海石室的抄本是你翻出来的,地形图是你画的,马三刀砍宋怀手指头也是你默许的。”

    周玄脸上的笑僵了僵:“林兄弟这话说的……”

    “我给你两条路。”林阳把斩邪剑往桌上一搁,“第一条,你把离渊总舵的账本和库房钥匙全交出来,自己滚出北海,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第二条,我把你捆了送云衍宗,掌门怎么发落你我可管不着。”

    周玄看着桌上那把剑,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串钥匙和一摞账本搁在桌上:“行。我滚。离渊的买卖我不做了,北海这地方我也不待了。”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林阳,你这人做事不讲究。我好歹把钥匙给你了,你连条活路都不给我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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