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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把清单接过来看了看,递给了赵山海。赵山海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说:“这买卖不亏。反正总舵里东西多,咱也搬不完。”“你回去跟你爹说,我答应。”林阳把清单折好揣进怀里,“不过有个条件——商队进去之后别乱走,我让人带着。万一跟离渊的人撞上,刀剑不长眼。”
“行。”柳湘把食盒收起来,忽然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有个私人的事想问你。”
“什么?”
“你那个斩邪剑能不能让我看一眼?”柳湘凑近了一步,眼睛亮亮的,“我从小到大见过不少灵材,刀剑也见过几百把,可斩邪剑这种上古名剑我没上过手。你就让我看一眼,我不摸。”
林阳被她这直来直去的性子逗笑了:“看可以,别上手。剑认主,万一咬你一口我可不负责。”
柳湘撇了撇嘴:“小气。”可还是伸着脖子往他腰上看了一眼。林阳把剑从背上解下来,抽出半截,剑身在太阳底下泛着青光。柳湘看了半天,啧啧了两声:“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沉了。我爹库房里有一把轻的,回头我拿来给你试试。”
“你爹库房里还有剑?”
“我家做灵材买卖的,什么玩意儿都有。去年收了一把‘秋水’,轻得跟纸片似的,吹毛断发。你把这把沉剑换了,省得背来背去累得慌。”
赵山海在旁边插嘴:“你那‘秋水’卖多少钱?”
“不卖。不过我爹说了,要是这回买卖做成了,送你们都行。”
赵山海眼睛一亮,被林阳踹了一脚。
柳湘走的时候把红漆食盒留下了,说“下回还给你们送饭”。赵山海抱着空食盒恋恋不舍:“这姑娘不错,送肉送得实在。”
第二天中午柳湘果然又来了,这回带的是酱牛肉和烙饼,还多带了一小坛子辣酱。赵山海跟她已经混熟了,蹲在帐篷门口一边吃一边跟她扯闲篇。柳湘蹲在旁边拿树枝在地上画图,画的居然是一张北海商道地形图,比钱虎给的那张还细。
“你这是从哪弄的?”林阳凑过来看了一眼。
“我家商队每年走这条道,走了十几年了,哪条沟能藏人、哪段崖能爬,我比离渊的人清楚。”柳湘拿树枝指了指一处标着红圈的地方,“离渊总舵后崖底下那条暗沟,入口处有块大石头,你们要是走夜路看不清,拿火把往石头上照,石头颜色发红的那块就是入口。别的石头都是青的。”
林阳把地图记在脑子里,忽然问:“你多大了?”
“十六。怎么了?”
“你爹放心让你一个人跑上山来送饭?”
柳湘把树枝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八岁就跟我爹跑商队了,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去年有个散修想劫我家的货,让我拿弹弓打瞎了一只眼。你别看我这样,我弹弓打得准着呢。”
赵山海在旁边点头:“这我信。她刚拿石头砸树上的野果,一砸一个准。”
柳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爹说了,出门在外靠本事不靠年纪。你十六的时候在干嘛?”
林阳想了想:“在云衍宗扫台阶。”
柳湘笑得直不起腰。
笑完了她又把脸正了正,压低声音说:“对了,我昨天回去跟我爹说了你们的事,我爹让我给你们提个醒——马三刀这人阴,他嘴上说七天,实际上不会真等七天。我爹跟离渊打过几年交道,知道他们的路数。马三刀最擅长的是‘先喊七天,第三天就动手’。你们要是真等到第七天,到时候总舵早就布好口袋等你们钻了。”
林阳眉头一紧:“你爹确定?”
“我爹跟马三刀做过三回买卖,回回被坑,现在提起马三刀就骂娘。你要是不信,我让我爹上来跟你当面说。”
“不用。”林阳站起来,把斩邪剑往背上一裹,“你回去跟你爹说,商队后天出发,走北边那条旱道,绕到离渊总舵西边那个废弃渡口等我。我明晚就动身。”
柳湘一愣:“明晚?不是说七天?”
“马三刀第三天动手,那我就第二天晚上摸上去。”林阳把布防图铺在地上重新看了一遍,“他以为我在苍梧山等着,我偏不。我提前一天到总舵后崖底下蹲着,等他第三天带人出来堵我的时候,我直接从后崖摸上去。”
赵山海把最后一块烙饼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那还等什么?我去喊柳七和侯三收拾东西。”
柳湘站起来,忽然扯了扯林阳的袖子:“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你爹是来做买卖的,不是来打仗的。”
“我爹说了,让我跟着你。他说你这人看着靠谱,让我学学怎么跟人打交道。”柳湘把弹弓从腰后抽出来晃了晃,“再说了,我弹弓打得准,万一马三刀的人追上来,我能帮你打眼睛。”
林阳看着她,忽然想起玄真真人说过的一句话——出门在外,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柳湘这姑娘虽然年纪小,可跑商队跑了八年,见过的世面比他多。
“行。不过你跟着我可以,听指挥。我说躲你就躲,我说跑你就跑,别逞能。”
柳湘把弹弓往腰后一别,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得令!”
当天下午柳湘下山跟她爹说了安排。傍晚时分柳万山亲自爬上山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圆脸胖子,穿身绸缎袍子,见人就笑,活像个弥勒佛。他跟林阳握了握手,手劲大得林阳一咧嘴。
“小林兄弟,我闺女说你答应了?痛快!”柳万山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拍在桌上,“这是定钱,五十两。打完了再给五十两。我家那三船货要是能拿回来,另外加二十两。”
林阳把银票推回去:“定钱不用。货搬回来了再说。”
柳万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行,你这人实在。我闺女说你实在我还不信,现在信了。”他把银票收回去,从袖子里又摸出个小布包,“那这个你收着。里头是两枚‘疾风符’,贴腿上能跑得快一炷香的工夫。万一被人追急了,保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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