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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神游了一阵的顾长歌被文武百官的吵闹声给吵得收回思绪。
他不再担心方圆和白宁冰。
因为自己就算再担心，貌似也去不了蛊界，毕竟他又不是什么蛊修……
欸？
不对？
我不是有十转鸿运齐天仙蛊吗？
或许，未来可以走上一遭也说不定。
眼看嫦月儿被挤得都出不来了，他才咳嗽了一声制止道。
“行了行了，诸位，都别围着嫦姑娘了。”
“嫦姑娘，您方才说让我带您去人间走一趟，咱们是不是该动身了？”
嫦月儿转过头来。
红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笑得眉眼弯弯。
“急什么？”
“我还没跟本体说再见呢。”
她转过身。
冲着云床上的太阴月神挥了挥手：
“我走了啊。”
“你在家好好躺着，别乱动。”
云床上的太阴月神闭着眼。
声音淡若流云。
“去吧。莫要惹事。”
“我什么时候惹过事？”
“你方才给那几个人加寿元，便是擅自做主给吾惹事。”
嫦月儿吐了吐舌头：
“加点寿元算什么大事？”
“本体你万古修为，随便漏一点儿都够他们吃一辈子。”
“下不为例。”
“知道啦知道啦。”
嫦月儿摆摆手。
又转过头来。
冲着满殿文武说了一句：
“尔等无需拘谨。”
“我就是我，嫦月儿。”
“本体是本体，我是本体的道果分身。”
“你们要是每见一个人就跪一回，这趟人间还走不走了？”
满殿文武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脸上臊得慌。
可顾长歌这边，心里头却“咯噔”了一下。
他方才打开了虚实之眼。
能看穿虚妄，辨明真假。
就连厄祸天尊的隐匿之法都能看破。
方才嫦月儿说她是道果分身的时候。
他下意识地开了眼。
想看看这化身的虚实。
结果这一看，他愣住了。
站着说话的嫦月儿。
虚实之眼下头，根根头发丝都凝实得跟真金似的。
每一寸血肉都透着浓郁得化不开的太阴本源。
那是本体的气息。
那是古神的根脚。
而云床上躺着的那个“本体”。
虚实之眼下头，月华流转，似实还虚。
分明是一具道果分身。
顾长歌嘴角抽了抽。
心说好家伙，这月神还挺反差。
嘴上说着“她名唤嫦月儿，并非吾之本体，乃是我的道果分身”。
实际上，站着嫦月儿的才是本体。
躺着的那个月神，才是分身。
呦呵，这是什么操作？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
就像大臣们说的那样，古神亲历红尘，哪能端着神体来下凡？
凡间的皇帝老儿下江南还得微服私访呢。
古神下凡，自然也得换身皮。
本体把神体收起来。
把分身摆外头。
自己用化形之术缩一缩。
扮成个活泼跳脱的小姑娘。
既方便行走，又可以随性而行，还不会掉了高高在上的面子。
“这月神，还挺会玩儿，也不怕玩脱了。”
顾长歌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又忍不住多看了嫦月儿一眼。
银白长发，红宝石般的眼睛，雪白轻盈，若隐若现的仙衣。
而且这身材，似乎因为衣服更加紧身的原因，竟然看着比本体还炸裂几分。
那双红色的宝石般的双眸，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一点儿古神的架子都没有。
他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以后有机会把这月神拿下……
那以后岂不是爽歪歪了？
古有许仙与蛇，今有长歌与神！
想当初，凤天圣尊就是假扮所谓的女儿，然后这么被自己拿下的。
嘿嘿，也不是没可能。
他越想越美。
唯一可惜的是，系统对月神没有反应。
难道神都没资格成为绑定对象吗？
还是说，月神的资质在古神中其实不算出众？
正浮想联翩的时候，顾长歌脸上就带出点儿笑来。
塔娜罗眼尖。
凑到顾长歌耳边柔声问道：
“你看什么呢？好看吗？月儿姑娘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白，又白又大！”
说完之后，顾长歌看着塔娜罗的眼神就心虚了。
赶紧咳嗽了两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清了清嗓子之后，正色道：
“行了，诸位，咱们该动身了。”
“嫦姑娘，咱们第一站先去找秀秀的残魂，您看行吗？”
嫦月儿红眼睛一亮：
“行啊！”
“那个叫秀秀的小姑娘是吧？”
“走，带路！”
……
……
一帮人出了偏殿。
沿着长廊往外走。
塔娜罗一边走一边伸懒腰。
胳膊举得老高。
腰扭得咔咔响：
“可算能出去走一走了！”
“我在太初仙庭憋了快半年了。”
“天天不是在大殿里站着，就是在偏殿里坐着。”
“闷都闷死了。”
顾鸢跟在旁边，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
“仙庭是好，什么都有。”
“可就是……太高高在上了。”
“你们看这宫墙，十丈多高，上头顶着琉璃瓦，地上铺着白玉砖。”
“走十步一个侍卫，走百步一个仙官。”
“就是就是！”
塔娜罗一拍大腿。
“我上回想在院子里烤个羊腿。”
“结果侍卫跟我说‘姑娘，仙庭禁明火’。”
“我说我烤个羊腿又不是放火烧山。”
“他跟我说‘仙帝定的规矩，仙庭内院不得生火’。”
“气得我差点把羊腿糊他脸上！”
顾鸢笑得直不起腰：
“后来呢？”
“后来我拎着羊腿去太卜阁烤的！”
“走了小半个时辰才找着个能生火的地儿！”
寒清漪跟在她们后头。
听她俩这么一说，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们俩啊，身在福中不知福。”
“仙庭这太平日子，是天上掉下来的？”
“那都是有着长歌和月神大人辛苦庇佑，才有我们安逸的生活。”
塔娜罗吐了吐舌头，凑近寒清漪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
“我知道嘛清漪姐，就是憋久了随口抱怨两句，哪真敢嫌仙庭不好呀。”
嫦月儿在旁边蹦蹦跳跳地走着。
赤脚踩在白玉砖上。
脚踝上的银链子叮叮当当响。
听了寒清漪这话，扭头冲她一笑：
“这话我爱听。”
“往后有我护着你们太初仙庭。”
“哪个不长眼的再来找茬，我一指头戳瞎他另一只眼。”
听到这话的顾长歌无奈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太阴妙华玄天神鉴。
银白色的镜面在太阳底下泛着柔和的光。
镜背的太阴仙文一行一行地亮起来。
镜柄上的银白古木温润得像暖玉。
握在手里凉丝丝的。
“咱们这趟出去，路程不近。”
“秀秀的残魂在一处魔门地界，隔着好几层界域壁垒。”
“按寻常赶路法子，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不过有这神鉴在，我可以用太阴因果律赶路。”
“月光所至之处，太阴权柄皆可抵达。”
“只是曹老是太虚古鉴的器灵，且神魂不全，催动神鉴可能会停一阵，休息一阵，月神大人，请您见谅。”
嫦月儿一个箭步窜到他面前。
“让我来！让我来！”
伸手就把神鉴抢过去了。
红眼睛亮晶晶的。
“我用这鉴子不会反噬。”
“神鉴是我神域的东西，也是我……额……是我本体的本命神器。”
“我拿着用，因果算不到我头上。”
“你不是分身吗？拿神鉴不反噬？”明知故问的顾长歌笑着反问道。
“当然不反噬。”
嫦月儿把神鉴往怀里一抱。
下巴一抬，得意得很。
“这神鉴本来就是我本体的东西。”
“我用自己的东西，反噬什么？”
“倒是你，一个渡劫境拿着这玩意儿赶路。”
“走不了三步就得被因果律反噬得吐血。”
“本体说让我跟着你，就是怕你乱用神鉴把自己折腾死。”
顾长歌：“…………”
他心说这古神化身嘴还挺损。
什么叫“折腾死”？
我好歹也是太初仙庭一把手。
你这话说得我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可转念一想，人家说的是实话。
因果律神器，仙帝用着都费劲。
他一个渡劫境，拿着赶路，就算有曹老压阵，也确实容易出岔子。
有人代劳，还不用他操心。
这买卖划算。
“那行，你来。”
顾长歌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嫦月儿。
“你会用吗？”
“不会。”
嫦月儿理直气壮。
“…………不会你抢什么？”
“不会可以学嘛！”
嫦月儿把神鉴翻过来掉过去地看。
红眼睛滴溜溜转。
“本体把神鉴的用法都传给我了。”
“我就是没实操过。”
“没事儿，大不了第一次慢点儿。”
“你们站好了，我从来没用过因果律权柄赶路呢，今天第一次试试。”
听到她是第一次用因果律赶路，顾长歌脸都绿了：
“你第一次用？那你千万要慢点儿！”
“嫦姑娘，咱们这一帮人加起来好几条命呢，你慢点儿是慢多少？”
“慢多少算多少呗。”
嫦月儿满不在乎地一挥手。
“放心，死不了。”
“本体说了，神鉴认了我太阴一脉的气息。”
“就算用岔了，也只会把你们送到别的地方，不会把你们撕成碎片。”
“送到别的地方？！”
宁白眉在后头听得直蹦。
“那万一送到罗睺仙域去呢？！”
“那你们就跑呗。”
嫦月儿眨眨眼。
“反正罗睺现在瞎着呢，三五年看不见东西。”
“你们从他眼皮子底下跑过去，他都找不着。”
宁白眉：“…………”
秦万里：“…………”
满殿文武：“…………”
“行了行了。”
顾长歌叹了口气。
“嫦姑娘，您悠着点儿。”
“咱们不求快，但求稳。”
“您先试试，把咱们送到太初仙域西北边界，别一步跨太远。”
“知道啦知道啦。”
嫦月儿举起神鉴。
对着天上那轮白日里的月亮虚影照了一下。
“月光所照，须臾皆至，般若波罗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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