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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最是不服顾长歌的宁白眉，现在是彻底服气。“噗通”一声跪了。
五体投地，心服口服。
“掌印大人牛逼！月神大人更牛逼！”
“我宁白眉从今往后，生是掌印大人的人，死是掌印大人的死人！”
“谁要是跟掌印大人过不去，我第一个跟他拼命！”
秦万里也跪了。
双眼泪千行。
“掌印大人……真乃神人也……末将跟了掌印大人这么久，头一回觉得自己这仙王修为竟然毫无建树……”
然而就在此时，太阴月神却微微摇头，看向顾长歌。
“这九道咒杀令，其实已经被你那龙玺气运冲散了。”
她闭着眼“看”向顾长歌，语气平淡。
“吾方才那一眼，只是看清楚了它们的来路。”
“即便吾不出手，以那龙玺万古气运对冲，这九道咒杀令也落不到你头上。”
顾长歌一愣。
还以为月神要赖账，光拿好处不干活了。
“那您这是……”
“但吾既然应了你的请求，便当从源头解决。”
太阴月神微微抬头。
细腻的太阴月华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流转。
“巫神后裔，不走正途，以咒杀令屠戮下界修士，此风不可长。”
“吾去去便回。”
话音一落。
太阴月神的身影，原地消失了。
没有遁光。
没有空间裂缝。
更看不到一丁点的施法痕迹。
就那么，不见了。
顾长歌眨了眨眼：
“人呢？”
塔娜罗也眨了眨眼：
“刚才还在这儿呢？”
寒清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太虚古鉴，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巨大的月亮：
“月亮还在……月神应该没走远。”
顾鸢指着天上：
“你们看！月亮里头那虚影动了！”
满殿文武齐刷刷抬头。
就见天穹之上那轮巨大月亮里。
太阴月神的巨大虚影缓缓转身。
面向罗睺仙域的方向。
然后……
一步迈出。
那一步迈出。
月亮里的虚影直接跨过了亿万万里混沌。
跨过了无数层界域壁垒。
脚底下跟踩着缩地成寸的神通似的。
一步，就到了罗睺仙域的天穹之上。
……罗睺仙域，九十九重天。
罗睺仙帝刚走回罗睺殿。
屁股还没挨着帝座呢……
一股磅礴到他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的力量，从天穹之上压了下来。
“噗……！”
他一口老血喷出去三丈远。
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帝冠都摔歪了。
那三百六十五名巫道仙官。
齐刷刷地跟着喷血。
喷得祭坛上跟下了场血雨似的。
“陛、陛下……！”
瘦高个儿仙官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您没事吧？！”
“你看本帝像没事的样子吗？！”
罗睺仙帝捂着胸口。
一边吐血一边骂。
“天上有东西！抬头！”
三百六十五名巫道仙官齐刷刷抬头。
天穹之上。
一道巨大的银白色虚影悬在那里。
闭着眼，指诀玄妙。
银白长发垂落如瀑。
几乎占据了半边天穹。
那虚影身后。
一轮巨大无比的月亮，悬在罗睺仙域的夜空里。
月光洒下来，把整座罗睺仙域都镀上了一层银白。
满殿仙官，全傻了。
毕竟他们可没有仙帝的感知，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知晓太阴月神复活的消息。
此刻见到古神现世，自然万分惊骇。
“古、古神？！”
“太阴月神！万古之前陨落的太阴月神！她怎么活了？！”
“她不是死了吗？！古籍上记载太阴仙域崩塌的时候月神就陨落了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反正天上那位，我瞅着就是太阴月神！”
“那银白头发，那闭着眼睛的样儿，跟古籍上画的一模一样！”
“我的娘诶……古神打上门来了……咱们陛下到底干了什么啊？！”
略显狼狈的罗睺仙帝趴在地上。
浑身发抖。
嘴角的血还没擦。
脑子里嗡嗡的。
太阴月神来这里干嘛？
她还真的活了？！
顾长歌那小王八蛋从哪儿把她刨出来的？！
可他不敢问。
他连头都不敢抬。
趴在地上。
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嘴里连声喊着：
“恭迎恭迎月神尊驾！小臣罗睺，不知尊神驾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满殿巫道仙官才跟如梦初醒似的，“哗啦啦”跪了一地。
尤其是罗睺那姿态，低得不能再低。
可他磕完头。
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又上来了。
他罗睺仙帝。
万古巫道正统。
统御罗睺仙域多少年了？
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过？
他咬了咬牙。
壮着胆子抬起头。
挤出一句：
“月神大人……晚辈有一事不明。”
太阴月神微微偏头：
“说。”
“晚辈虽为巫神后裔，但万古以来，早已不是神族，神族虽有律令不得残害苍生，但应当不能约束到晚辈才是！”
“月神大人今日出手，不知是为何故？”
罗睺仙帝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
腰杆儿也直了几分。
“古神插手后世之事，是否不合规矩？”
满殿巫道仙官，全傻了。
没想到自家仙帝连古神都敢硬刚。
“陛下！您疯了？！”
矮胖仙官趴在地上，压着嗓子喊。
“您跟古神讲道理？！您是不是嫌命长？！”
“闭嘴！”
罗睺仙帝咬着牙。
“本帝好歹是罗睺仙域的仙帝，总不能连句话都不敢说吧？”
太阴月神微微一愣。
给出了一个笑容。
那微笑，十分出尘脱俗。
配着她闭着眼的面容。
银白长发垂落如瀑。
月光在她周身流转。
整个画面美得跟幅画似的。
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罗睺仙帝从头凉到脚：
“这是你的因果，无关本神的种种。”
“你以咒杀令屠戮下界修士，此乃你自身造下的孽，因果缠身，早晚有报。”
“本神无心插手后世之事，但巫神后裔犯上，本神既受唤醒之恩，便当了结这份因果。”
说到这里，月神的声音陡然转冷。
“吾在万古之前，掌太阴权柄，司月系律令。”
“别说你一个后世巫道余孽，便是当年真正的巫神正统，见了吾，也得低头。”
“你问吾为何出手？”
“你以咒杀令屠戮下界修士，以巫道血祭催动身死道消的诅咒，这等行径，便是在万古之前，巫神正统在世，也容不得你。”
“有罪。”
“该罚。”
两个字，轻轻飘飘的。
可落在罗睺仙帝耳朵里，跟两座大山砸下来似的。
“噗……！”
罗睺仙帝一口老血喷出去。
这回喷得比方才还远，喷了五丈多。
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下去。
又滚了好几圈。
才戴好的帝冠彻底摔飞了。
头发散了一地。
狼狈得跟他方才拎起来的顾啸天似的。
可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
他喷完血抬起头，忽然觉得眼前一黑……
“本帝的眼睛！本帝的眼睛怎么了？！”
罗睺仙帝伸手在眼前乱抓。
“看不见了！本帝看不见了！快叫巫医！快叫巫医！”
矮胖仙官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声音都带哭腔了：
“陛、陛下……您眼睛……没伤着啊，好好的呢……”
“放屁！好好的本帝怎么看不见了？！”
瘦高个儿仙官凑过去仔细瞅了瞅。
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您眼睛好好的，就是……就是没神了……跟盲了似的……”
罗睺仙帝：“…………”
他愣了足足三息。
然后猛地想起什么。
仰起头。
哆嗦着嘴唇。
冲着天上的月神虚影喊：
“月神大人！晚辈知错了！晚辈真的知错了！”
“求月神大人饶命！求月神大人饶命！”
太阴月神的虚影悬在天穹之上。
闭着眼，指诀玄妙。
银白长发垂落如瀑。
月光洒在她身上，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微微低头。
“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罗睺仙帝。
语气还是那么温柔：
“本神不能杀生造孽。今日只叫你双目失明，略作惩戒。”
“日后若再行此等咒杀之事，便不止双目失明这么简单了。”
“多谢月神不杀之恩！多谢月神不杀之恩！”
罗睺仙帝趴在地上，磕头磕得“咚咚”响。
“晚辈再也不敢了！晚辈这就把咒杀令全撤了！一个不留！”
“善。”
太阴月神应了一声。
然后……
那巨大的虚影，跟笼罩罗睺仙域的那轮月亮，同时消失了。
天穹恢复了原样。
万里无云，风平浪静。
罗睺仙帝趴在地上，愣了好半天。
然后。
他猛地站起来。
指着太初仙域的方向就开始破口大骂：
“顾长歌……！”
“你个小王八蛋……！”
“你他娘的从哪儿刨出来的古神……？！”
“本帝跟你没完……！”
他骂得正起劲呢。
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噗”又是一口老血喷出去。
眼前一黑。
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陛下！陛下！”
三百六十五名巫道仙官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
罗睺仙帝人已经晕了。
可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骂：
“顾长歌……本帝……跟你……没完……”
瘦高个儿仙官一边给他顺气一边小声嘀咕：
“陛下，您这眼睛都看不见了，还跟人没完呢……”
矮胖仙官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你少说两句！回头陛下听见了，咱俩都得进雷池炼狱！”
“陛下他人都晕了，听得见什么？”
“万一陛下听见了呢？不要命了？收拾不了顾长歌，难道还收拾不了你我？”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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