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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阴月神那说话声音，如泉水叮咚，让人听了之后如饮美酒。好听是好听。
可那话里的分量，压得满殿文武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长歌摸了摸鼻子。
心说这问题怎么答？
说是？说不是？
总不能说“我也不想的，系统非要返给我”吧？
他清了清嗓子。
把腰板挺直了。
大方点头道。
“是我。没错，就是我。”
满殿文武听到这话，窸窸窣窣的忍不住低声讨论起来。
“他认了！他认了！掌印大人亲口认了！你们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我又不聋！”
“我的亲娘诶……掌印大人把古神给弄活了！”
“老吴！老吴你掐我一把！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嘶……疼！真疼！不是做梦！是真的！”
“这他娘的也太牛逼了吧？掌印大人一个渡劫境，把古神给唤醒了？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呐？！”
“我他娘的从今往后就是掌印大人最忠实的狗腿子！谁跟掌印大人过不去，我老赵第一个上去咬他！”
宁白眉跪在殿门口。
扭头看向秦万里，声音都是飘的：
“秦大人……掌印大人他……真把古神给弄出来了？”
秦万里咽了口唾沫。
“……你问我？我问谁去？”
秦万里瞪了他一眼，但很快就咧开嘴角笑着说道：
“不过你别说，咱们太初仙庭这回可真是抱上大腿了。”
“古神！活的！”
“往后罗睺那老东西再发咒杀令，咱怕个屁啊！”
宁白眉一听这话，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对啊！古神坐镇太初仙庭，咱往后还用得着受罗睺那老东西的气？”
“他要是敢亲自来，咱古神一个眼神就把他瞪回去！”
“你小点儿声！”
秦万里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月神大人还在那儿站着呢，你嚷嚷什么？”
“我这不是激动吗！”
“激动也得憋着！掌印大人还没说话呢，你急什么？”
周元道缩在人群后头。
两条腿已经开始打摆子了。
他刚才还在心里头盘算着怎么从顾长歌手里把龙玺抢回来呢……
什么“龙玺乃太初仙庭正统之器”啦。
什么“掌印大人修为浅薄不足以驾驭”啦。
什么“老夫愿为仙庭分忧暂代保管”啦……
他连说辞都想好了七八套。
打算等局面稳一稳就上前开口。
这下好了。
人家连古神都搬出来了。
古神！活的！
闭着眼都能把他碾成渣的那种！
“完了……”
他嘴里念念叨叨。
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这回是真完了……”
“本来想当功臣的，这下好了，我成反贼了！”
旁边那个不知情的小仙官又凑过来了。
压低声音问：
“周大人，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周元道扭头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儿跟要吃人似的：
“你他娘的能不能离我远点儿？我跟你很熟吗？”
小仙官一脸无辜：
“可、可咱俩刚才还一块儿嘀咕掌印大人来着……”
“我嘀咕了吗？我嘀咕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嘀咕！”
周元道急得直摆手。
“我打一开始就是拥护掌印大人的！我周元道对掌印大人的忠心，日月可鉴！”
“可您刚才还说……”
“你闭嘴！你再说！你再说我跟你急！”
那小仙官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嘟囔了一句“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嘛”。
到底没敢再吭声。
那太阴月神听着满殿的喧闹，似乎重新感受到了人间的温度，忍不住轻笑一声，。
满殿文武顿时觉得心里头那些焦躁啊兴奋啊震惊啊，全都压了下去。
“有趣。”
“这人间，倒比万古之前有趣多了。”
然后。
她微微正色。
“少年，吾在你身上，看到了一股无上妙法。”
顾长歌心里“咯噔”一下。
心说来了来了。
这是要盘我的底了？
“这股妙法，吾万古之前竟然都未曾有所耳闻，真是怪哉。”
太阴月神微微偏头，似乎在回忆什么。
“你身上……不止一股妙法，还有几道我神族同胞的。”
“一、二、三、四、五……”
“五种神道传承的痕迹，虽然都只是浅浅一层，但你确实身负五种神道传承。”
此时的顾长歌表情阴晴不定，满殿文武再次哗然。
太阴月神顿了顿，又开口了：
“除了那五种神道传承……吾在你身上，还感受到了夸娥氏的血脉。”
“上古神族，力大无穷，曾与吾同代，乃是力天神尊，司，力道权柄。”
“虽然极淡，但确实有。”
“你这少年，倒是有趣得很。”
“五种神道传承，外加夸娥氏的神族血脉，放在万古之前，也是各方争抢的苗子。”
塔娜罗在旁边听得两眼放光。
拿胳膊肘捅了捅顾长歌：
“神族血脉！”
“是太初古矿那时候的古神传承吧？”
“不说我都忘了……”
顾长歌一脸懵。
太阴月神然后微微摇头：
“可惜。”
顾长歌心里又“咯噔”一下：
“可惜什么？”
“可惜你如今的修为，尚不足以驾驭身上那股无上妙法，更不足以认主于吾。”
太阴月神语气淡淡的。
说出来的话却跟刀子似的往顾长歌心口扎。
“你若强行让吾认主，吾倒是没有异议，但以你这渡劫境的修为，神魂肉体承受不住吾的神道之力，当场就得暴毙。”
“暴毙？！”
“那我那面镜子……”
“那面神鉴，吾可以暂由你保管。但认主的事，或者可以等你修为够了再说。”
“不过，你既然能唤醒吾……”
“说吧，少年。你有什么需要吾做的？吾既受你唤醒之恩，便当还你一份因果。”
顾长歌张了张嘴。
还没来得及说话……
塔娜罗一下子就站了出来。
她也不管面前站着的是古神还是什么玩意儿了。
蛮族姑娘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一上来。
连罗睺仙帝她都敢骂。
何况一个闭着眼睛的月神？
她往前单膝一跪。
指着天上就开始告状。
“月神！求您救救顾长歌！”
“罗睺那个老王八蛋用咒杀令杀他！”
寒清漪在旁边赶紧补了一句：
“月神大人，方才那龙玺气运暴动，正是因为罗睺仙帝的咒杀令逼到了太初仙域门口。”
“顾长歌以龙玺气运对冲，才勉强挡住了前几道，可后头或许还有新的咒杀令正在路上。”
顾鸢也松开了顾长歌的胳膊，正色道：
“月神大人，我族兄虽然引动了龙玺，但他到底只是渡劫境修为，那仙帝级别的咒杀令要是全砸下来，他扛不住的！”
太阴月神微微侧头，一直闭着的眼睛看不出来情绪。
“咒杀令？”
“巫神后裔的手段吗？”
她抬起头。
动作很慢，很轻。
就跟寻常人抬头看天似的。
可随着她这一抬头……
天穹之上。
那轮巨大无比的月亮里，浮现出了一道同样巨大无比的虚影。
好家伙！
月神的神念，竟然一瞬之间就投影到了如此遥远的距离！
那虚影，跟太阴月神长得一模一样。
银白长发，薄纱长裙。
只是大了不知多少倍。
几乎把半边天都填满了。
所有人几乎都低下头不敢看这古神之姿，然而顾长歌却看着那剧烈起伏的山峦之势，若有所思。
如此风光，甚是难得，人生得此一见，虽死无憾啊！
此时，高高在上的月神闭着眼。
双手结着一个玄妙的指诀。
悬在月亮正中。
月华在她周身流转。
然后……
那巨大的虚影，睁开了双眼。
两道银白色的光柱，从月亮里射了出来。
横贯天穹。
扫过太初仙域。
扫过亿万万里混沌。
扫过无数层界域壁垒。
直奔罗睺仙域的方向。
顾长歌就看见。
天穹之上。
九道残留的黑红色的咒杀血光，正在从虚空裂缝里往外钻。
那九道血光。
每一道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巫道诅咒。
血光里头隐隐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
张着嘴无声尖叫。
看得人头皮发麻。
“嚯！”
宁白眉倒吸一口凉气。
“九道！真他娘的九道！罗睺那老王八蛋是真下血本啊！”
秦万里也惊了：
“这、这每一道咒杀令都够杀一个仙王了，九道齐发……仙帝来了也得死啊！罗睺老贼这是铁了心要掌印大人的命啊！”
“可惜啊可惜，”
宁白眉嘿嘿一笑。
“他碰上的是有古神撑腰的掌印大人。别说九道，九十道也白搭！”
可那两道银白色的光柱一扫过来……
九道血光，连个响儿都没打出来。
消失了。
就跟拿抹布擦桌子似的。
一扫，没了。
干干净净，连点渣都没剩。
顾长歌：“……嚯，牛逼。”
夸完之后，顾长歌连忙低下头，不敢看风景，恐惊天上人。
满殿文武：“………………”
安静了足足三息。
然后，再次小声蛐蛐。
“没了？！咒杀令这就彻底没了？！”
“月神一个眼神就……就给摁没了？！”
“我的亲娘诶！那可是罗睺仙帝掏了大半底蕴发出来的咒杀令！九道！九道啊！”
“月神大人扫了一眼，跟扫灰似的，全扫没了！”
“古神之威……这就是古神之威……”
“我算是开了眼了，我这八万年算是白活了，今天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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