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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4章 雨中送伞,蒙嘉彗的默契升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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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嘉彗“嗯”了一声,低头把安全带扣上。

    她低头的时候耳根有点烫,自己心里清楚,刚才那个动作越界了。

    但具体越了什么界她又说不上来,反正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干这种事。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右手垂在膝盖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隔着毛巾触到他脸侧的那种微微的温热感。

    她用左手捏了一下右手的指尖,想把那种感觉捏走似的,但捏了半天也没用。

    车子从停车场开出来,雨势依然很大。

    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来回摆动刮着水幕,但水幕太密了,雨刮器刮过去之后不到半秒又被雨水糊满。

    陈浩把车速放得很慢,两条路都看不太清楚,前后雾灯全打开了。

    车厢里开着暖风,吹出来的热气把蒙嘉彗身上那股湿气一点一点地蒸干,她靠着椅背慢慢觉得暖和了一些。

    “你今天这场戏拍了多久?”陈浩问了一句。

    “没多久,”她说,“刚开始拍就下雨了。

    导演本来想等一等,后来一看这雨没停的意思,就喊收了。”

    “明天补?”

    “嗯,明天补。”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下午没事?”

    “上午拍完了一组,下午本来要拍室内,但摄影棚那边电路有点问题在检修,就放了半天的假。”

    “那你专门从主楼跑过来给我送伞?”蒙嘉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问得有点直。

    但她就是想听他说,想听他亲口承认“嗯专门来给你送伞的”。

    陈浩沉默了一小下,大概两秒钟,然后说:“我在主楼二楼窗户看见你在亭子里站着,那件白衬衫太显眼了。

    我想着这边下雨说下就下,你肯定没带伞。”

    “你看得那么清楚?那亭子离主楼挺远的吧。”

    “二楼窗户正好对着那个方向,能看到亭子前面那一小片区域。”他的语气还是平平静静的,“我看见你在那儿搓胳膊,估计是冷了。”

    蒙嘉彗没再追问。

    她心里有一个地方被那句话轻轻戳了一下——他在二楼看见她在亭子里搓胳膊,然后就从主楼出来穿过整条街的暴雨来给她送伞。

    从主楼到民国街区那条路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今天这个雨势走一趟身上绝对浇透。

    她自己最清楚那个感觉,从亭子走到停车场的这几分钟她都凉得够呛,陈浩从主楼走到民国街区的那段路更长。

    她把脸偏向车窗那一边,看着车窗外模糊成一团的路灯光晕,不让他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玻璃上映着她的脸,嘴角有点往上翘,她自己看到了,又赶紧抿平。

    “你住的那栋楼这会儿应该也停水了吧?”陈浩问。

    “不知道,没回去。”

    “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听人说北边那几栋楼下午停水了,水管检修。

    你那栋是不是也在北边?”

    “嗯,在人工湖那头。”

    “那你回去估计洗不了热水澡。”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后视镜,“先跟我去主楼喝口热茶再回去,我那边有热水。

    等雨小点了送你到门口。”

    蒙嘉彗犹豫了一下。

    她确实需要洗个热水澡换身干衣服,但她犹豫不是因为这个。

    她犹豫的是去了主楼之后两个人独处一室,那种感觉她有点怕又有点想。

    最后她想了一下自己那栋楼可能停水这个现实问题,点了头。

    车子拐进陈园大门,沿着主路开到主楼门廊下面停住。

    陈浩熄了火,先下车撑开伞绕到副驾驶那一侧帮她拉开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跑进门廊,站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水。

    门廊下面铺着一块深色的吸水地垫,两个人的鞋踩上去洇开两片深色的湿印子。

    主楼一楼的客厅很大,陈浩住了好几年了,里面的摆设都是他自己弄的。

    家具不多,一张深色的皮沙发靠在墙边,对面是一张老式的木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

    落地窗旁边的壁炉是个装饰品,从来没点过火,但壁炉前面那盏铜座台灯常年开着,灯光暖黄暖黄的。

    窗帘拉开了一半,窗外的雨景被玻璃糊成了一片灰白色。

    “你先坐,把鞋脱了,”陈浩指了指沙发前面的地毯,“那块地毯吸水。”

    蒙嘉彗在门厅把湿鞋脱了,光脚踩在地毯上。

    那块地毯是厚实的羊毛料子,踩上去软乎乎的,跟刚才踩在积水里的感觉天差地别。

    她蜷到沙发一角坐下来,把两只脚缩在身前,抱着膝盖。

    陈浩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拿了一只紫砂壶两只小杯子出来,把杯子摆在茶几上,洗了一遍,斟了两杯铁观音。

    他把其中一杯递到她手边的时候,蒙嘉彗注意到他换了一件干衣服。

    他趁烧水的功夫上楼换了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和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头发也简单擦过了,但还是有点湿,几缕搭在额前。

    她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铁观音的清香味在舌尖上化开,一股温热从喉咙淌到胃里。

    “你这房子住了多久了?”她问。

    “两三年了。”他端着杯子靠在沙发另一头,姿态放松,“来拍戏的时候住着方便,后来就长租下来了。”

    “感觉像个家。”

    “嗯,慢慢收拾出来的。”他看了一眼四周,“刚开始搬进来的时候这客厅就一张床垫一把椅子,后来一件一件添的。”

    蒙嘉彗又喝了一口茶。

    她注意到茶几旁边放着几本书,最上面那本是本老旧的武侠小说,封面都卷了边。

    她指了指那本书:“你还看这个?”

    陈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嗯,没事翻翻。

    这本看了好几遍了。”

    “什么书?”

    “《七剑下天山》,老早以前买的。”

    “好看吗?”

    “好看。

    梁羽生的书跟金庸不太一样,他写的人比较正,没什么阴的。”

    蒙嘉彗笑了:“你这话说的,好像你研究过似的。”

    “那倒没有,就瞎看。”他把杯子搁在膝盖上,偏头看着她,“你以前在香港的时候看什么书?”

    “我小时候看漫画。”她回想了一下,“后来上学了看亦舒,那会儿班上女生都看亦舒。”

    “亦舒写什么的?”

    “写……”她想了一下怎么概括,“写女生的心事吧。

    反正就是那种,一个女生喜欢一个男生,又不敢说,绕来绕去最后在一起了或者没在一起。”

    “那你看她的书管用吗?”陈浩问。

    “什么管不管用?”

    “学不学得会怎么表达心事?”

    蒙嘉彗被他这句话问得差点呛了一下,低头假装喝茶来掩饰。

    她那口茶喝完才说:“我又没有什么心事要表达。”

    “嗯,你没有。”他又用了那个“我信你才怪”的语气。

    蒙嘉彗觉得这个人今天嘴上特别不饶人,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带着笑,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挤兑。

    她索性把话题岔开了,问他今天上午拍的那场戏是什么内容。

    陈浩就给她讲了一下,说是拍他跟一个配角对质的戏,对方演一个不忠不义的旧部,他在戏里要发火。

    蒙嘉彗问他怎么演的,他说“就拍桌子摔茶杯呗,还能怎么演”,蒙嘉彗说“你那个摔茶杯的动作是不是练过,上次我看了一条花絮你在戏里摔杯子摔得特别利索”,陈浩说“那杯子是道具的糖玻璃,一摔就碎,不用力”,两个人一来一回聊着拍戏的事,气氛慢慢松弛下来。

    茶喝到第二泡的时候蒙嘉彗觉得暖和多了,她把缩着的腿放下来,光脚踩在地毯上,两只脚并在一起轻轻蹭了蹭羊毛的绒毛。

    窗外的雨声一直没有断过,那种密集的持续的雨打玻璃的声音填满了整个客厅,让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比平时稍高一点点才能听清。

    “你喜欢下雨吗?”陈浩问她。

    蒙嘉彗想了想:“喜欢。

    小时候住在香港,一下雨我妈就不让我出门,我就坐在窗台上看雨打在对面楼顶的铁皮棚上。

    那种声音听着很踏实,好像外面都停了,你也不用做什么,就待着就行。”

    “那我希望下次下雨的时候,”陈浩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被窗外的雨声衬着,“你都在能停下来的地方。”

    蒙嘉彗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那句话她听懂了,但没有完全懂。

    她听懂了那句“你都在能停下来的地方”里的那层关心,但没把握他说的“下次下雨”是不是一个暗指。

    她低头看着杯中浅金色的茶汤,铁观音的叶片在水里舒展开来,沉沉浮浮的。

    “那你下次下雨会在哪儿?”她抬了抬眼皮看他。

    陈浩被她反问得愣了一下。

    他可能没料到她这么接话,嘴唇动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是从嘴角慢慢扩散到眼底的,带一点“你赢了”的意思。

    “我尽量也在能停下来的地方。”他说。

    这句话说完之后两个人都安静了一小会儿。

    雨声继续填充着那段安静,窗玻璃上淌下来的水痕在灯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蒙嘉彗把杯子里的茶慢慢喝完了,陈浩给她又续了一杯。

    这一杯她喝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像是在拖时间。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拖太久。

    窗外的雨声已经小了很多,从刚才那种震耳欲聋变成了沙沙的细响。

    她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面看了看外面的天——雨还在下,但明显小了,细密的雨丝在路灯的光里斜着飘落,人工湖的水面上泛着密密麻麻的涟漪。

    “我该回去了,”她回头说,“明天还有早戏。”

    陈浩也站起来。

    他走到门厅的伞架那边,把那把黑伞拿下来递给她。

    “拿着,”他说,“别淋到。”

    蒙嘉彗接过那把伞的时候感觉到伞柄上有温度——是他刚才握在手里攥出来的。

    她低头看了看那把伞,伞面收得很整齐,折痕一丝不苟。

    她把伞握在手里,掌心的温度跟伞柄上的温度融在一起。

    “明天还你。”她走到门口把伞撑开试了一下。

    伞面宽大结实,黑布在路灯下透着一层哑光。

    陈浩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双手插在裤袋里。

    客厅的灯光从他身后透出来,把他整个人勾成一道深色的剪影,脸庞的轮廓在逆光里柔和了许多。

    “不还也行。”他说。

    蒙嘉彗被他那句“不还也行”堵得接不上话。

    她能感觉到耳根又开始发热,就把脸往伞面那边偏了偏,假装在调整撑伞的角度。

    “那我走了,”她说了一声,转身踏进了雨里。

    夜风裹着细密的雨丝迎面扑过来,但那把黑伞的伞面宽大,把她从头到肩膀罩得严严实实。

    她走在门廊前面那一段水泥路面上,脚下能感觉到地面的微凉透过薄薄的袜底传上来。

    走到人工湖边的碎石路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往门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浩还靠在那里。

    那个剪影一动不动,脸朝着她这边。

    隔着一层细密的雨幕,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看着。

    她抬手朝他那边晃了晃伞柄,算是一个告别。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走,沿着人工湖边那条被雨水冲刷得泛着一层水光的碎石路,一步一步走得不快不慢。

    路灯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碎石之间积着浅浅的水洼,踩上去会溅起一点水花。

    她撑着那把伞走在自己一个人的小世界里,伞沿滴落的水珠在她周围围成了一圈帘幕,雨声从伞面上方落下来。

    到了小楼门口,她收了伞,在门前的台阶上甩了甩水。

    推门进去的时候玄关的灯还亮着,是她下午出门前忘了关。

    她脱了鞋,光脚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地板有点凉,她就踮着脚尖走,像怕吵醒什么似的。

    走到客厅中间站住,把那把黑伞靠墙放好。

    伞面上淌下来的水在白色瓷砖上洇开一小片湿印子。

    她看了一眼那片水渍,又看了一眼那把伞,弯腰把它拿起来,撑开晾在了卫生间的挂钩上,在下面接了一个盆。

    这样伞面上的水就能顺着伞尖滴进盆里,不至于把地板泡了。

    做完这些她上楼换了身干衣服。

    换下来那件湿透的白衬衫她顺手搓了搓挂在浴室里晾着。

    然后她裹着毯子坐在床边,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雨比刚才又小了一些,细得像雾一样,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的声音柔和而绵长。

    她坐了一会儿,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本笔记本。

    那本本子是她的私人记事本,封面是深蓝色的硬皮,里面零零散散记了一些拍戏的心得和偶尔冒出来的话。

    她翻到空白的一页,拿起床头柜上的笔,想了想,写了两行字。

    “下次下雨,我应该在能停下来的地方。

    希望他在。”

    写完她低头看了两遍,然后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屉里。

    她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雨声绵绵不断,屋里安安静静的。

    她把右手搁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摊开着,那把伞柄上的温热感似乎还留在她掌心里。

    那个温度其实早该散掉了,从她握着伞走回来的这一路上,雨水的凉意早就把她的手浸得透透的。

    但她就是觉得还在,那种被他握过之后的余温好像渗进了皮肤底下,一时半会散不掉。

    她闭上眼。

    耳边又响起雨声里他说的那句话——“我希望下次下雨的时候,你都在能停下来的地方。”那句话让她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叹气。

    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次下雨的时候会在哪儿,但她希望,到时候那个人也在。

    雨声继续响着。

    蒙嘉彗靠着床头,慢慢睡着了。

    毯子滑到腰上她也浑然不觉,呼吸平稳而绵长。

    窗外的雨细如牛毛,落在窗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极细的水痕,蜿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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