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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不能！！”嗡！
虚空震动。
姜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玄戾周身尚未来得及重新聚起的魔气，顿时散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一道裂痕自眉心向下延伸。
砰！
整具魔躯骤然崩碎！
连同藏于其中的魔魂，也被那道目光中蕴含的帝威一并碾灭。
血雾散开。
呼喊声戛然而止。
从始至终，姜铭没有再抬一次手。
幸存的魔族生灵早已瘫倒在地，望着玄戾消失的地方，浑身止不住发抖。
两位老祖，还有圣躯……全都没了。
远处。
虚衡看着这一幕，神色愈发复杂。
“一指碎了帝境层次的圣躯，一眼便杀了准帝……人皇大人，老夫知你证帝之后，必定远胜从前，可也没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
姜释天渐渐回过神来。
前方那道身影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可其周身气息已让他难以看透。
哪怕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也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姜释天一时竟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姜铭转头看了过来。
“愣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姜释天心中那点拘谨顿时散了。
他快步上前，到了近处，郑重抱拳行礼。
“恭喜师尊证道成帝！”
抬起头时，他眼中满是激动。
“往后这圣魔界域，再没人能拦住您了！”
姜铭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笑道：“今日能走到这一步，也有你一份功劳。”
“先前压制魔性，辛苦了。”
姜释天连忙摇头。
“弟子只是帮了些小忙，真正撑起通道的，还是虚衡前辈。”
“行了，你们师徒就别在这里推来推去了。”
虚衡走到近前，脸上也满是笑意。
他上下打量姜铭几眼，忽然拱了拱手。
“不过有件事，老夫得先问清楚。”
“如今帝号已定，往后再见您，是继续喊人皇大人，还是该改称道始大帝了？”
姜铭不由失笑。
“相识这么多年，还计较这些？”
“你想怎么叫，便怎么叫，总不能证了个帝，便把故人叫生分了。”
虚衡放声大笑。
“好，有您这句话，老夫便放心了！”
姜释天也跟着笑了起来。
可很快，他目光便落向下方，脸上喜色渐渐收敛。
圣躯虽灭，可魔胎还在那里。
姜铭注意到他的目光，瞬间便明白对方在担心什么。
随后，他缓缓闭上双眼，神念铺开，向地下深处探去。
起初，一切平静。
可当神念靠近魔胎所在的区域时，姜铭心头忽然一震。
嗡——
一缕微弱的气息自深处逸散。
仅仅触及这一丝气息，已然证帝的姜铭竟再度生出了心悸之感。
与先前面对圣躯时完全不同。
圣躯虽强，力量如何运转、肉身存在哪些缺陷，如今的他都能看清。
可地下这个东西，却让他的神念生出一种无从探察之感，仿佛再往前一步，便会触及某种远超自身层次的存在。
姜铭立即收回神念。
待再次睁开眼时，神情已凝重许多。
“果然没那么简单。”
虚衡察觉到他的变化，心中微微一沉。
“人皇大人，难道以您如今的修为，也拿它没有办法？”
姜铭摇了摇头。
“至少想将它根除，我还做不到。”
毕竟无论是真武前辈，还是那位神秘的龙族强者，显然都已在帝境之上走出极远。
可即便是他们，也未能将此物抹去。
自己今日才刚刚证帝，又岂能因为杀了一具圣躯，便觉得天下再无敌手？
虚衡神色一滞，姜释天也不由看了过来。
姜铭不再谈论这个问题。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开口：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当年的异域大劫，既然最终是圣魔界域胜了，连通异域的通道也已尽数摧毁，那些残留下来的魔族，便等于断了退路，也失去了援手。”
“可他们后来非但没有衰落，反而逐渐恢复元气，最终压过万族，占据了此界。”
“若只是休养生息，万族同样有这个机会。”
“为何到最后，双方差距竟会变得如此悬殊？”
虚衡神色微动。
“您怀疑……是魔胎？”
姜铭微微颔首。
“先前只知道这里藏着一个可怕的东西，却不清楚它究竟能做什么，今日见了圣躯，再看地下积存的这些魔源，有些事情便说得通了。”
虚衡没有立即接话。
当年那场大劫之后，异域退去，通道尽毁，残存的魔族本该成为无根之萍。
可此后漫长岁月，他们之中却不断涌现强者，占据的世界也越来越多。
反倒是万族一方日渐衰弱，到了后来，连准帝传承都几乎断绝。
过去并非无人对此生疑。
只是那个时代留下的记载太少，残存的线索又大多掌握在魔族手中，根本无从查证。
如今想来，魔族失去的或许只是来自异域的援手，他们在此界仍留有一处足以支撑自身壮大的根基。
虚衡声音渐沉：“连拥有帝境力量的圣躯，都能靠这里的魔源供养……”
“若他们早在许多年前便已找到利用魔源的办法，即便断了与异域的联系，也未必会伤及根本。”
姜铭道：“还不能断定当年的事全是由它而起。”
“但魔族后来能够坐大，此物恐怕起了不小的作用。”
虚衡沉默下来。
原以为斩了圣躯，再将魔族剩余的强者逐一清除，这场持续多年的灾祸便能渐渐平息。
可若人皇大人的猜测属实，他们今日触及的才是魔族能够不断恢复元气的根源。
圣躯只是其中一个结果。
漫长岁月以来，地下的魔源究竟还被用来做过什么，谁也不知道。
“若一直留着它……”
虚衡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姜铭明白他的意思。
魔城可以攻破，魔族强者也终有清算干净的一天，可地下这个东西存在得太久，层次又高得难以揣测，即便今日杀尽此地魔族，谁又能保证，往后不会再有人借它之力，造出第二具圣躯？
更何况，他们如今见到的还只是魔胎逸散出来的部分力量。
它本身究竟是什么状态，仍一无所知。
虚衡缓缓吐出一口气。
“如此看来，圣躯虽灭，此地却还远称不上安全。”
“若不能将这个根源处理掉，圣魔界域迟早还会生出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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