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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桌前，盘腿而坐的李仙芝，顿时傻眼了。她看了看慕容雪那条月白色的束裹布条，又看了看慕容雪那明显比她大一圈的弧度，险些气晕过去。
“哼！”
李仙芝斜睨了慕容雪一眼，一语双关道：
“程家妹妹，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此前，是本郡主看走眼了。”
慕容雪朱唇紧抿，俏脸瞬间殷红似血。
她下意识地撇过头去，却刚好迎上秦明略显责备的眼神。
慕容雪娇躯轻颤，凤眸里蒙上一层水雾，缓缓垂眸，仿佛一位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
秦明见状，轻叹一声，并未开口，而是轻轻拍了一下慕容雪的手背，以示安抚。
李仙芝见慕容雪当着她的面与秦明眉来眼去，勾勾搭搭，关键是秦明这个小贼还给了回应，顿时火冒三丈。
[气煞我也！]
李仙芝重重一拍矮桌，仿佛一个方输红了眼的赌徒，咬牙道：
“来！再来！继续！”
秦明和慕容雪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一个洗牌，一个切牌，动作默契至极！
牌局再次开启。
这一次，李仙芝再次抢了地主，但底牌翻开全是废牌。
她的小脸瞬间垮了，出牌也变得小心翼翼。
每一步都反复斟酌，出牌时手指在牌面上摩挲了好几次才敢落定。
牌局过半，她手里的牌还剩七张——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在用两张2压上秦明的对A后，李仙芝就剩了一个顺子。
只要接下来不挨炸，她就赢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打出那组精心凑好的顺子时，慕容雪轻轻抽出四张牌，搁在矮桌上。
“四个五。炸了。”
李仙芝的手僵在半空。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组顺子，又看了看慕容雪面前那四张牌，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大势已去。
这一局，没有翻盘的余地了。
慕容雪朝李仙芝嫣然一笑，随后晃了晃手上仅剩的两张牌，微笑道：
“殿下，要不要？”
“不要的话，小女子可就要出牌了……”
李仙芝握着牌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双杏眼里翻涌着羞恼、不甘、憋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她的手指捏得越来越紧，指节泛白，牌面都被捏出了折痕。
忽然，她的眼珠转了一圈，记上心来。
“等等——”
她的声音忽然弱了下去，尾音拖得很长，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往软榻上一倒。
手里的纸牌散落一地，那张鹅蛋脸埋进软枕里，双眼紧闭，呼吸变得均匀。
“呼……呼……”
李仙芝在装睡，而且装得毫无技术含量。
她的睫毛还在颤，嘴角还在微微抽搐，甚至还刻意翻了个身将脸朝向里侧，用后脑勺对着所有的尴尬。
仿佛只要别人没有叫醒她，牌局就没有结束，她就没输。
慕容雪看着李仙芝那个僵硬的后背，看着那双蜷在身侧的修长美腿，以及那双脚趾还在微微蜷缩的玉足。
脑海中开始反复回荡李仙芝之前的豪言壮语——
“本郡主，精神得很！一点儿都不困！”
“本郡主岂是那种赖账之人？！”
“你若是怕了，大可以向本郡主求饶！本郡主倒是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给你机会你不珍惜是吧？！行！那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言犹在耳，掷地有声。
慕容雪甚至还记得李仙芝说这些话时的表情——杏眼圆睁，下巴微扬，是何等意气风发、何等目中无人。
而现在，这位“绝不赖账”的丹阳郡主正在耍无赖！
慕容雪微微一怔，随后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她微微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两张牌——一张三，一张四，
又看了看李仙芝散落在软榻上的纸牌——10、J、Q、K、A。
慕容雪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抬眸望向秦明。
秦明会意，将自己剩下的牌在矮桌上摊开——对八、对九、对十。
慕容雪见状，笑得愈发灿烂，但笑着笑着她忽然又有些伤感。
这一刻，她很羡慕李仙芝，羡慕她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耍赖。
以前，慕容雪偶尔发小脾气，也会任性一回，但现在……
就在慕容雪即将陷入悲伤的情绪当中时，一只温暖的大手忽然揽住了她的肩膀。
慕容雪身子一歪，猝不及防地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看上去，似乎不开心？”
秦明凑到慕容雪耳边，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道：
“是在生我的气？”
慕容雪轻轻摇头，身子下意识地往秦明怀里挪了挪，小声答道：
“没有，奴只是回忆起一些往事。”
秦明微微颔首，却并未追问，而是轻声说道：
“回忆虽好，但人终究是要往前看的！”
言罢，他轻拍着慕容雪的肩膀，以示安慰。
“嗯，多谢郎君教诲，奴记下了。”
慕容雪轻应了一声，随后缓缓闭上眼睛，将脑袋靠在了秦明的肩膀上。
秦明轻拍着慕容雪的肩膀，转移话题道：
“丹阳郡主爱憎分明，性子又直，没有什么心计，总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
“她这样的人其实很好相处，只要你真心待她，她自会真心待你。”
“往后，”
秦明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你尽量和她好好相处，若实在相处不来，也没有关系。”
“秦府很大，容得下你们各自的小情绪，以及相互之间的小矛盾，不必为了我或者他人而勉强自己。”
慕容雪靠在秦明肩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她本想再说些什么，可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是被温暖的潮水一寸一寸地漫过。
耳边秦明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像远处江面上传来的号角，让慕容雪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轻缓而均匀，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不再颤动。
秦明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她的回音，低头一看——慕容雪已经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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