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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宫,一座偏僻小院。正在焦急等待的杨逍郭霆等人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丝难以掩藏的慌张,很快,脚步声来到门外。
「咚」
「咚咚」
「是我,我是裴羽彤。」门外传来裴羽彤的声音,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杨逍走到门後,透过门缝朝外看,果然看到了裴羽彤那慌张的脸,脸颊还有泪痕。
她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衣服上沾着泥水与落叶,像是在山里摔了一跤,滚下山坡的那种。
杨逍尝试着朝她身後看,却没发现其他人,陈熙宁苏涛都不知去向。
「请把门打开让我进去,求求你们了,我...我害怕。」裴羽彤继续敲门,模样楚楚可怜。
「怎麽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杨逍问。
「苏涛他死了,熙宁姐我不知道,中途出了意外,熙宁姐她与我们走散了。」一阵寒风吹来,裴羽彤在门外瑟瑟发抖。
「那你就没去找她?」紧挨在杨逍身侧的湛瑛问。
「我找了,可...可找不到,我害怕,就只能先回来了。」裴羽彤又惊又怕,「我如果留下的话,我...我会死的!」
「请把门打开,外面好冷,求求你们了!」裴羽彤反覆央求他们将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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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湛瑛回到房间深处,与其余人凑在一起,「你们怎麽看?」湛瑛问。
「不太像是真的,陈熙宁他们三个人中只有裴羽彤是纯新人,即便有人能活下来,也不可能是她,这是个陷阱。」郭霆压低声音。
「我同意郭大侠的判断,这八成是个鬼。」钱崇脸色难看,「人没回来,却回来一只鬼,现在看来这组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你是说他们全死了?3个人全部?」方佳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她还期盼着裴羽彤回来呢,两人都是新人,这种同命相连的遭遇让两人不由得亲近。
之前两次任务一个人都没死,连受伤都没有,这也让方佳徐简一这样的新人错误估计了任务的危险程度,而这次一次减员3人,这反差来的过於强烈了。
3人小队全军覆没,这在杨逍的印象中是极其少见的,这只有两种可能,要麽是任务难度极高,要麽就是有人踩了个天坑,直接把全队人都坑死了。
考虑到队伍中实际上只有陈熙宁一个老玩家,杨逍也不禁在心中为其默哀。
「窸窸窣窣」
院外再度传来一丝动静,像是有人很小心的在走。
与此同时,门外裴羽彤的呼救声愈发强烈,「开门,求你们把门打开,有东西来了,杀死苏涛的那东西来了!」
杨逍也怀疑门外的裴羽彤是鬼,但他也无法完全确定,开门是不可能开门的,但他有必要做一些提醒:「门是不可能开的,如果我是你,现在就立刻离开,否则等真的鬼来了,你就死定了。」
「你们会後悔的。」裴羽彤丢下一句後,就朝着小院的後门方向跑去。
这家伙还挺聪明的,毕竟那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是从前门方向过来的。
等裴羽彤离开後,那阵脚步声来到了院中,来到门前,门再次被敲响。
「咚咚」
「咚」
「我是陈熙宁。」门外之人率先自报身份。
透过门缝朝外看,只有陈熙宁一人,她手中还提着一盏灯笼,整个人看上去还算镇定。
「怎麽就你一个人,其余人呢?」杨逍问。
「不知道,我与他们走散了,不过......」陈熙宁顿了顿,「那地方很危险,我想他们能独自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
「可就在刚刚,裴羽彤她回来了,她说的与你说的不一样。」杨逍语气严肃。
「谁?」门外的陈熙宁一愣,脸色瞬间变得古怪,同时下意识後退,「裴羽彤,她...她回来了?你们放她进屋了?」
「没有,我们无法分辨她所说究竟是真是假,你也一样。」杨逍补充说道。
「你们没放她进去,那她...那她现在在哪呢?」陈熙宁明显是有些怕了,那张被灯笼微微映亮的脸庞肉眼可见的拧巴。
「她刚刚还在这里,不过听到你的脚步声後,她就跑了。」杨逍回答。
「她不对劲,一定是鬼假扮的,我出来根本就没看到人,我都差点死在里面。」陈熙宁左顾右盼,急促道,「她朝哪个方向跑了?」
「无可奉告。」杨逍也分不清谁是人谁是鬼,自然不会胡乱透露对方信息。
万一这个陈熙宁是鬼,他告知了裴羽彤的逃跑方向,导致裴羽彤被鬼追上杀死,那他岂不是就成罪人了,确切说是帮凶。
他还没那麽蠢。
听到杨逍的回答,陈熙宁也没有停留,而是迅速撤离,她动作很快,几乎是原路返回,很快身影就消失在小院中。
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杨逍等人也慢慢松了口气。
「如果说这两人中有一个人是真的话,我猜是这个陈熙宁,她的反应很真实,并且从始至终,她都没要求我们开门。」
「因为她很清楚,无论她说什麽,我们都不可能开门。」杨逍继续说道。
「我同意,这个陈熙宁撤离的路线也很有讲究,她是原路撤离,这样就能最大限度保证不与那个裴羽彤撞上。」萧吟补充。
「如果两人中有一个是真的还好,要是两个都是假的,那可热闹了。」钱崇面露担忧。
从目前的情况看,今夜的任务结果不容乐观,要麽就活下来一个,要麽...就是全军覆没。
大家期待还是至少活下来一个的好,这样至少能带回来一些线索,不然纯白死。
任务中死人不可怕,这是很正常的,大家都习惯了,但一定要死的有价值。
死人有非常明显的利他倾向,其余活下来的人可以凭藉此判断出很多东西。
剩下的时间大家轮流休息,杨逍睡了一觉,等再睁开眼,天都蒙蒙亮了,他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还有人的说话声。
等他坐起身後,发现门已经开了,陈熙宁从门外走了进来,身上还裹着一件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旧衣服。
随着陈熙宁的出现,昨夜的真假队友事件也彻底水落石出,第一个回来的裴羽彤是假的,这个陈熙宁才是真的。
面对昨夜将她关在门外的队友,陈熙宁没有抱怨,毕竟她清楚,若是位置互换,留在房间里的人是她,她也不敢轻易开门。
陈熙宁接过萧吟递上去的热水,猛猛灌了一大碗,随即披上厚被子,盘腿坐在床上,在外面冻上几小时的滋味可真是难挨。
面对众人的询问,她将昨夜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讲了出来,虽说亲历者口吻较为平静,可作为倾听者的其余人已经被一股特殊紧张的气氛所包裹。
「所以...你们没有完成任务?」唐启元皱眉。
「没有,我根本没时间去找那棵树了,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命大了。」陈熙宁没有为自己开脱。
听完陈熙宁的经历,大家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现在可以确定,在这种情况下,与陈熙宁走散的苏涛裴羽彤几乎就没有活下来的可能,这太难了。
此刻老玩家的实力就体现出来了,大家没有在任务难度这方面纠结,而是立刻集思广益,开始思考破局之道。
毕竟任务没有完成,那保不齐今夜任务还要继续,他们还要选派人去找那棵树。
「雾气中游荡着会伪装成队友,叫人名字的鬼,这种鬼有趋光性,灯笼会吸引它们。」萧吟摸着下巴,总结说。
「没错,就在我熄灭灯笼後,它就成了睁眼瞎,我就藏在附近,可它居然都没有在附近找一找。」陈熙宁回忆,「还有,它们对声音也非常不敏感。」
这是陈熙宁所遭遇的第一种鬼,还有第二种,也就是之前钱崇所遭遇的戏子鬼。
遇到这一类鬼,不要想着背身逃离,那是绝对逃不掉的,唯一的生路是盯着它们,确保它们不再关注自己後,然後慢慢後退,只有这样才能活下来。
「做得好,陈熙宁,你带回来的情报非常关键,有了这些,今夜我们的胜算要大不少。」郭霆用赞许的眼光望着她。
陈熙宁只是苦笑,只有她这位亲历者才知道,昨夜在那片被迷雾笼罩下的小山林中,自己究竟遭遇了怎样匪夷所思的恐怖。
「对了。」陈熙宁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脸色变得古怪,「在我找路离开的时候,我听到附近响起一阵很奇怪的声音,我当时很害怕,好在又走了一会,那声音就消失了。」
「是...什麽样的声音?」湛瑛低声问。
「我也形容不出来,有点类似铁片之间的摩擦声,嚓,嚓的那种。」陈熙宁不很肯定说。
「那你看到发出声音那东西了吗?」钱崇追问。
「没...没有,我当时手中的香就要燃尽了,哪里还敢节外生枝。」陈熙宁实话实说。
想到今夜或许还要二探後花园,杨逍等人的心情就有些压抑,如今看来,那片迷雾中还有未知身份的鬼,而未知也就意味着会有新的杀人手段与规则。
一旦触犯鬼的杀人规则,就会被鬼盯上,他们极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杨逍心很细,他留意到了一个常人不容易注意到的细节,「陈熙宁,你说中途与苏涛裴羽彤走散了,是怎麽回事?」
「这件事我也觉得奇怪,当时我让他们两个留在原地不要动,我自己前去观察一棵树,可等我一回头,他们两个就不见了,两个大活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说起这个,现如今陈熙宁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他们两个会不会是遇见了什麽危险,跑掉了?」徐简一小心翼翼问。
「不可能。」陈熙宁果断摇头,「当时附近很安静,而且地上还铺着厚厚一层枯枝落叶,脚踩在上面,会发出声响,当时我很警觉,可我什麽都没听到。」
「而且若是遇见了危险,哪怕是见到鬼,他们两个也至少应该有叫出声的机会。」陈熙宁补充说。
「会不会是这样,在那林子里转身就是忌讳,会强行引发不测。」钱崇声音发闷说。
「不像。」杨逍摇头,「他们是已经走了一段路了,才突然出现这种情况,我不信他们三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转身这样的动作。」
杨逍根据陈熙宁所说,还原了这支队伍的站位,其中陈熙宁打头,裴羽彤居中,苏涛站在队伍末尾。
按照杨逍对苏涛这个人的了解,这是个胆小怕事的人,行进途中一定会时不时转身瞧瞧身後与附近的情况,所以钱崇的提议不成立。
这一点也得到了陈熙宁的支持,在行进途中,陈熙宁也时不时停下脚步,观察周围的动静,这自然也包括身後。
就在大家纷纷开动头脑思考之时,院中传来不加掩饰的脚步声,是两个小道士来送饭了,并还通知他们,今日依旧要挑选几个人出宫购买香烛纸钱。
陈熙宁昨夜执行任务,又在外冻了那麽久,她自然被排除在外,方佳也有些感冒了,也不合适,最後选出了四个人,分别是郭霆,唐启元,徐简一,以及湛瑛。
其中郭霆与湛瑛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前辈了,选出他们两个也是需要他们出宫打探线索。
杨逍留下也有他的目的,他打算乘人不备的时候,再去昨天看到吊屍的地方一趟,他判断今日很可能会有新发现。
於是在吃过早饭後,郭霆湛瑛等四人就出发了,这一队人走後,杨逍等留下的人便开始计划起来。
原本一共12人,死了两个,还剩下10个,又有4人出宫打探消息,还剩下6人。
杨逍与陈熙宁商议,将这6人分成3组。
第一组是陈熙宁与方佳,这二人身体不适,就留下守家休息,应付突发事件。
第二组是杨逍搭配李想,由杨逍带领,他们的任务是去昨天的老地方查看是否还有屍体。
第三组是钱崇搭配萧吟,他们这组的任务是想办法混入後宫内的停屍房,查验里面的情况。
任务定下後,就是行动了,好在他们所住的这片区域比较偏僻,来往的人并不多,杨逍带上李想,很快就来到了那处宫墙前。
「就是这里麽?」李想抬起头,面前朱红色的宫墙给人一种高大,坚不可摧的压迫感。
确认附近没人来後,杨逍主动面朝墙,双手支撑在墙上,微微屈膝弯下身,「来,你踩着我上去,看墙後面还有没有屍体。」
「那场面挺震撼的,你做好心理准备,别被吓到。」杨逍提醒。
不料李想摇了摇头,学着杨逍的样子,趴在墙边,双手撑住墙,「我不擅长攀爬跳跃,还是你踩着我好了。」
「你...能撑得住?」杨逍上下打量这家伙单薄的身体,李想给人的感觉就是个病秧子,吃药一吃吃一把的那种。
「我没问题。」李想略显虚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顽强。
「那好吧。」见对方如此笃定,杨逍也不再犹豫,他让李想撑着别动,而自己则缓缓退後。
随後开始助跑蓄力,接着一脚踩在了李想的背上,可还不等他起跳,脚下就泄了力,整个人失去平衡,平拍在了墙上。
这一下撞得杨逍七荤八素,而李想也身子一斜,以一种很不雅的姿势,栽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不是杨逍的问题,而是李想没撑住。
捂着腰爬起来的杨逍第一时间来不及查看自己,而是迅速来到李想身边,将她搀扶起来。
「怎麽样,你...你没事吧。」杨逍关心问。
此刻只见李想的嘴唇都白了,整个人哆哆嗦嗦的,好半晌才缓过神。
「你这是......」杨逍似乎意识到了什麽,「你这是被怨眼反噬的,怎麽这麽严重?」
缓过神来的李想推开杨逍,缓缓扶着墙站起身,继续双手撑墙,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再来。」
「还来什麽,你身体撑不住的。」杨逍觉得这家伙的头脑像是一根筋。
「再来。」李想喉咙滚动一下,咽下一口带血的吐沫,坚持道:「我撑得住。」
拗不过她,杨逍开始後悔带她来了,於是让她换了个姿势,这次杨逍只是稍稍结了一点力,就双手抓住了墙沿,接着手臂发力,将他上半身抬起,头一点点的探出了墙的高度。
「果然......」杨逍在墙後再次看到了许多吊起来的古怪屍体,而这一次,屍体中多出了两张熟面孔。
一个是苏涛,另一个则是裴羽彤。
两具屍体的动作都不一样,苏涛是双臂紧紧贴在身体两侧,头尽力向上仰,整个人绷的笔直。
而裴羽彤则相反,她是整个人蜷缩起来,恨不能将自己缩成一团,像是在逃避着什麽。
但二人屍体的状态都与其余屍体类似,都是面目狰狞,血肉枯萎,给人的感觉就好似是被某种东西活活吸乾了精气一样。
现在杨逍可以确定了,除了他们外,那太后与老道士也在不断派遣人手前往後花园找树。
但去的人几乎都死了,任务却没有进展,那棵树始终没有被找到。
下来後,杨逍知道,这任务最後怕是还要落在他们头上,今夜他们还要去。
确认了苏涛裴羽彤的屍体在这里後,二人也就回去了,回去等了没多久,钱崇萧吟这组人也回来了,同样带回了新的情报。
他们混进了停屍房,在里面发现了大量的屍体,屍体足有二十几具,其中死者身份复杂,许多人都衣着华贵,不像是普通身份的宫女太监,或是道士一类。
「我们在其中一具屍体的身上搜到了这个。」萧吟从身上摸出一块白色的腰牌。
见到腰牌後,杨逍一愣,他觉得这腰牌异常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是吴总管身上的那块。」一侧的李想忽然说。
杨逍立刻回忆起来,不错,这腰牌非常特别,他在吴总管的身上也见过。
「那具屍体也穿着一身蟒袍,我们验过了,也是个太监。」钱崇低声提醒。
「那些留在停屍房内的死人都是太后身边的人,穿着打扮与我们上次去见过的几乎一模一样。」萧吟给出答案。
「这些人都是怎麽死的?」杨逍追问,「是不是被吸乾的?全身上下血肉枯萎,身上几乎没有明显外伤。」
「吸乾?」萧吟不由得一愣,「不是啊,停屍房里那些几乎都是外伤死的,有的被腰斩,有的被扯断手臂大腿,还有的是被砸碎了脑袋,总之,各种各样的死法都有,可是怪吓人的。」
「停放在两个地方的屍体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死法。」杨逍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事情变得愈发古怪起来,让人摸不着头绪。
「太后身边的人都金贵,不可能派去後花园送死,他们是被找上门的脏东西杀掉的。」李想说道:「杀他们的和杀我们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东西。」
毫无疑问,李想说的是对的,毕竟一种鬼就对应着一种杀人手法,从屍体判断,这就是两只鬼所为。
而且杨逍判断,那只找上门杀太后身边人的鬼目标也不仅仅是太后身边的人,它的目标其实是太后本人,其余人算是给太后挡了灾。
这才是太后费尽心力将他们抓来的原因,太后本人就是鬼的目标,她已经处於了极度危险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刚吃过午饭没多久,出宫打探消息的一队人就匆匆赶回来了,见徐简一那张哭丧脸,杨逍等人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大对劲。
杨逍朝後望去,只看到了三个人,湛瑛,徐简一,以及那个惹人厌的唐启元。
郭霆没回来。
「郭霆他死了。」湛瑛阴沉着一张脸说。
「死了?」众人一片譁然,钱崇忍不住拔高音调:「不是,怎麽死的?」
「我们今天去棺材铺买香烛,出门的时候,棺材铺悬在墙上的一面棺材板不知怎的,忽然砸了下来,好巧不巧,刚好砸到他,把他的头砸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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