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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较之数十年前更繁华。老树胡同已经没了郑无空等人，只有旁边一个中年邻居提及郑无空高寿一百二十岁，出殡的那天，整个长安城的医生都来送行，又有朝廷医官参与其中。
淳于缇萦寻求炼制不死药和不老药，从而离开了长安城，当下不知所踪。
茂陵的张家庄年岁高者都已经死亡，哪怕服用了延寿金丹的张重和有容氏也没躲过岁月的摧残。
曾经的大村庄后代寥寥，但来村庄求相人术谋生的人很多，诸多人都寄希望于张家庄修行相术谋生，这些后代开馆授学，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张学舟溜达了不少地方，他甚至还在茂陵看到了霍去病的衣冠冢，又有卫青等人同葬帝王陵的墓室。
“陛下，好久不见！”
张学舟原以为新帝在皇宫中，但在他转悠茂陵辨认过往熟识者的墓穴时，张学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不需要对方转过身来，张学舟很清楚这位穿着黑袍的老者就是新帝。
听到他的声音，一张苍老面孔转身过来，张学舟只觉面孔陌生又熟悉。
“我已经六十九岁了，你还是这般年轻！”
新帝叹了一口长气。
他年轻时喜欢微服出巡，年老后也没改掉这种秉性。
而且新帝的宝剑没有老，但凡宝剑在手，新帝就不惧妖邪与作恶者。
这世上能接近他而不被察觉的修士很少，新帝看向张学舟，他很清楚往昔那个与他交际的张学舟回来了。
但对方回来的时间太晚了。
对张学舟而言的昨日，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余年，新帝从壮志雄心变成了老谋深算，再也不是曾经的热血青年。
“妖祸很重”新帝道：“我们结合了仙庭的冶炼技术，有了铁甲和铁剑，有了驯服的妖马，我们也有了军团之术，但大汉王朝军团兵伐时损伤的比例是一比一，甚至不乏全军覆没的战损，哪怕我御驾亲征也是如此！”
“妖患绵延的时间比我想象中要更长久！”
“你知道我气运祭祀的时间，时间较早时的祭祀频繁，不断覆灭敌国，而我这十余年不曾覆灭一个国度，反而引得国内动荡民怨重重”新帝道：“我在位五十二年，战争也持续了五十二年，我现在老了，已经打不下去了！”
“这不是一代人可以解决的问题！”
“我是真想在这一代解决啊！”
新帝长长叹气。
他和张学舟看似相互简单聊一聊，但新帝想挽留拉扯张学舟，从而协助大汉王朝覆灭妖患。
而张学舟则是屡屡提及妖患影响长远，难于通过一代人解决，甚至会是一桩长远的事情。
这种妖患并不源于某个地方有顶级的大妖，又或是某个盘踞的势力难于覆灭，而是有妖物不断产生，又有人类走捷径选择妖力，从而堕落其中。
只要机缘存在，只要人心贪婪，这种祸患就永远不会停下来，最多是形成某种平衡，直到属于后土娘娘管控的福泽慢慢消耗殆尽，而后才会恢复正常。
来回交谈数句后，新帝已经完全明白了这场打不完的战争。
“你应该求一求长寿长生，活得久一些，解决的问题也多一些，或许就能看到那一天了”张学舟劝道。
“帝王活太久不是一件好事”新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我已经糊涂了，跟不上这个时代的发展，现在就像曾经坐镇安乐宫的太皇太后，也活成了我当初最讨厌的样子，我应该退位了！”
“般若心经能让你头脑清醒，不至于如此埋汰自身”张学舟道：“而且你的年龄不大！”
“也就你能这么说我了”新帝笑道：“其他人都在骂我老不死，都希望我早点死！”
“自己的生死与他人何干？”张学舟摇头道：“只是一些丝竹乱耳声，数十年后必然归于沉寂！”
“若你这么说，那我真是想活得久远一些”新帝道：“你说我是否能求阳魄长生？”
被张学舟劝说了数句，新帝似乎放下了过往的部分执念，而后询问张学舟事情的可行性。
世上没了多余的不死药，至今也不曾有不老药，肉身长寿的路已经断绝了，至少在新帝这个年代断绝了。
若想长久存活下去，那便只有阳魄长生法。
这是景帝和皇太后在酆都秘地数十年经营所得，虽不说像不死药那样续命数百上千年，但存活的时间确实很长。
而拥有般若心经和精神强化篇，新帝觉得自己存活时间或许更长久。
但新帝不想过那种煎熬求活的长生，他想问一问张学舟这种阳魄长生是否存在未来。
“轮回石是后土所留，只要能牵引后土机缘，你成就长寿不成问题”张学舟道：“若存在机会，你或许还有希望踏入她的妖国，从而成为其中一员！”
“我杀了她的妖，还要去投靠她，这种未来想想就很绝望了！”
“若你有能力听一听后土娘娘可能的安排，或许还能对将来的大汉王朝有所助益”张学舟笑道：“这也算是曲线助国！”
“听上去不赖！”
新帝点点头，示意自己当下没那么多抵触心，也愿意深入敌后试一试。
“或许我将来也有机会上去”张学舟道：“我到时去后土娘娘那边接走你便是了！”
“哦？”
等到张学舟给予保证，新帝的眼眸多了几分明亮。
张学舟很少答应某件事，难得张学舟这般说，新帝甚至能感受事情成功的大概率。
这让他精神抖擞了数分，甚至觉察到了整个人的轻松。
“能不能多带走几个？”新帝道。
“能去多少就带走多少！”
张学舟点点头，新帝老脸褶子直接舒展了开来。
靠着张学舟给予的本源力量，他这些年屡屡寻觅下确实获得了特殊的机缘，但这份机缘正来自后土娘娘那边，也就是他一直主持剿灭妖族的大本营势力。
新帝拿了这份机缘后并没有深入利用，直到在张学舟这儿得到了答案，他才决定去试一试。
有一些人会与他同行，新帝也渴望能携着众人走向成功。
“我小时候听过一个叫刻舟求剑的故事，一直觉得那个剑客傻，湖水中央的宝剑怎可能靠岸找到，我嘲笑他一辈子都找不回那柄宝剑，年老后的我才明白，多少人在岁月的长河中一次次往返，想寻回失去的东西，但一次次只能在船边徘徊，失去的东西不可能回来，我也不再是曾经的我……”
新帝松懈下来，他坐在卫青的坟墓旁，讲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故事。
新帝觉得自己那个丢失宝剑的剑客，不断徘徊在诸多老臣的墓穴旁，如同剑客一样一遍遍在岸边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宝剑，他也一直认为自己不可能找到宝剑。
但他最终发觉只要活得足够长久，坠落在湖中央的宝剑也有可能被水浪冲到岸边。
他一遍遍刻舟求剑，也等到了宝剑的归来。
属于他们彼此的未来并没有结束，而只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开启了。
在某个时间的节点，他们必然会再次登顶汇合。
这里的刻舟求剑原本想写写武帝时代的过去，舟子只能回茂陵凭吊，面对完全变更的秩序无法插手，会涉及烛十阴冒充的江充等妖引导的巫蛊之祸，但这么写结尾不怎么好，想想又重写了，将之转成了酆都秘境的地朝模式延续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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