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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到访青石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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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的天亮得比往常晚上许多。

    繁华的安阳府城笼罩在一层浓浓的雨雾里。

    城里很多人还没起床,宽阔的街道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率先打破了城中的宁静。

    “哒!哒!哒!”

    快马疾驰,一路奔向安阳府衙。

    骑马的人几乎赶了一夜的路,可脸上却丝毫不见疲惫,有的只是必须尽快完成任务的紧迫。

    “加急公文,泉县令连夜发来的.......”

    远远的,刚看到安阳府衙大门,马上的人眼睛一亮便迫不及待地高声呼喊。

    公文经由护卫、门房.......辗转多人之手,最终递到了睡眼惺忪的安阳知府徐文远手里。

    一开始徐文远脸上的表情还有些随意,不过下一秒当他看到信封上“顾怀安”三个字时,表情瞬间认真了起来。

    他认识顾怀安,不仅因为顾怀安是他的下属那么简单。

    他和顾怀安是同一年中的进士,当年的顾怀安风光无限,出任朝廷的第一个官职便是京城县丞,然后不到三年便转正坐上了京城令的位置,成为天子看重的大红人。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顾怀安会是他们那一届学子中走得最远的一个,包括他也不例外。

    只是后来谁也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他已经做到了四品知府,而当年那个风头最劲的顾怀安,不进反退,虽然还是县令,不过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可以直达上听的京城令。

    汤泉县令,京城县令,同是县令,不过其代表的深层含义却是天差地别。

    看着手上的信封,徐文远眼睛微眯便准备打开。

    这时,房门声响起,徐文远的副手钱明瀚走了进来。

    钱明翰眼睛一瞥,看到徐文远手上拿的东西,朗笑出声道:“大人,下面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原本钱明翰正在自己的工位上办公,可听到下面县城有加急公文送来,好奇心驱使下,他还是忍不住赶了过来。

    徐文远知道这位同知大人一向好奇心比较重,他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当着钱明翰的面拆开了信封。

    信封打开,尽管他已经猜测过无数遍纸上的内容,不过当他看到纸上所写的刹那,还是瞬间愣在了原地,有些难以置信。

    他将纸张来回翻了好几遍,看了又看,最后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徐文远沉默了,陷入了罕见的沉默。

    “大人,这是?”钱明翰发现了徐文远脸上的异样,不解地询问出声。

    徐文远没有正面回答钱明翰的疑惑,只是将手上的信封和纸张递到了钱明翰面前,语气幽幽道:“你自己看吧!”

    钱明翰好奇地接过。

    他先是扫了一眼信封,当看到信封上的“顾怀安”三个字,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看了信封,紧接着他开始看信上的内容,看完之后,他的表情几乎跟刚才的徐文远一模一样,同样的错愕,同样的难以置信。

    他沉默半响,再次翻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名字,面露思索道:“这顾怀安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突然想通了?只是现在才想通,太晚了点吧?”

    顾怀安,他同样不陌生,当年对方来安阳府衙述职的时候,他发现徐文远和顾怀安似乎是旧识,他还特意让人调查过对方。

    当年的顾怀安就是因为笃信圣贤之道,不尊圣教,不知变通,所以才会被那些人抓住机会从一时风光无两的京城令贬谪到如今这远离京畿的偏远之地。

    他看过许多关于顾怀安的资料,无比了解对方的行事风格,一度他都以为顾怀安这人的性格就是这样了,然而现在看到顾怀安连夜派人加急送过来的文书,他忽然有些怀疑起自己当初的判断了。

    “确实有点太晚了,看来时间确实能改变一个人,当年我们那届学子如果看到如今的顾怀安恐怕也会无比惊讶吧!”徐文远摇了摇头,轻笑出声,语气感慨。

    显然,无论是钱明翰还是徐文远根本不相信顾怀安信上所写的内容,哪怕对方写得再煞有其事,他们也根本不可能当真,只觉得是当年的打击太大,顾怀安官途蹉跎多年后已经性格大变。

    趋福避祸,预知天灾这种鬼神之事,糊弄一下老百姓可以,他们这种熟读圣贤文章的朝廷命官怎么可能相信这种离谱的事。

    “那大人,这封公文........”钱明翰轻笑出声,询问起了徐文远的意思。

    他的想法跟徐文远一样,同样觉得顾怀安的建议有些离谱。

    安排上百个乡避灾,只是因为那可能发生的山龙走水,这种建议,没有任何一个理智尚存的朝廷官员会采纳。

    徐文远思索片刻,本来打算直接将这封信扔进纸篓,当作没有看到算了,不过下一秒他却马上收回了这个想法。

    他忽然转身看向屋外暗沉的天色,眸光闪烁道:“这封公文,既然他有此担忧,那我们就帮他呈往云州城那边吧!”

    顾怀安目前的身份是汤泉县令,哪怕有再紧急的事情也不能越级上报,只能先送来府衙,由府衙再上报州城那边。

    钱明翰先是一愣,旋即面露恍然,嘴角扬起一抹原来如此的隐晦微笑。

    云州城,那边可是有圣教神殿的存在。

    以顾怀安当年跟圣教的矛盾,这封信若是送往那边,然后信上所预测的天灾也没有发生,顾怀安头上这顶汤泉县令的帽子大概率也保不住了。

    看来他以前似乎猜错了,徐文远和顾怀安虽然是同一届的天子门生,可两人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样。

    .........

    汤泉县城。

    雨中的汤泉县城,街道上依旧空无一人。

    然而县衙里却远不像街道上那般安静,一大早,县衙里每一个衙役几乎都被分配到了任务。

    这些衙役虽然很是不解,不过也不敢质疑上级的命令,很快就骑着快马冲进厚厚的雨幕里。

    今天对于很多衙役来说注定是无比繁忙的一天,几乎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工作要做。

    “哒!哒!哒!”

    街道上,接连不断的马蹄声响起,打破周遭的宁静。

    不断响起的马蹄声使得原本只想趁着这暴雨天气好好休息的商户都忍不住推开窗户,推开房门,好奇地打量了起来。

    在看到一个个身着官服的衙役冒雨出城后,街道两旁的房屋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

    “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怎么那么多县衙的人。”

    “不知道呀!看情况似乎还挺急,不会是县里哪个地方又出现涝灾了吧?”

    .........

    上一次,他们看到这么多衙役同时出动,还是五年前汤泉县出现涝灾的时候。

    当时也是差不多的暴雨天气,连日暴雨导致县里一条大河决堤,淹没了附近十几个乡,死了上千人。

    窃窃私语声中,各种猜想也开始在众人脑海浮现,好奇在雨幕的另一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本以为这一个接一个的衙役也就是事态的最严峻程度了,然而没一会随着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响起,许多人还是瞬间陷入了一阵错愕。

    循声望去,只见街尾的雨幕里,两辆马车正缓缓驶来。

    这是县衙的马车。

    不出意外的话,里面坐着的人要么是县令顾怀安,要么是县丞刘棠。

    这件急事竟然连这两位大人都惊动了?

    无数人心脏猛地一跳,面面相觑。

    ........

    马车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积水,发出“噗嗤”的闷响。

    泥水四溅,马车在十来个衙役的护卫下于一个村子旁停下。

    车厢里顾怀安抬手掀开车帘,远远地望着前方朦胧雨雾中的村子,原本水波不惊的眸子中罕见地闪过一丝紧张。

    他的心情很复杂,这时候,他既希望鬼神的传说为真,又不希望为真。

    前者是因为如果世上真的存在鬼神,那他的仕途不仅保住了,还能救下万千百姓的性命,后者则是因为他不希望自己坚守了多年的世界观轰然崩塌,所以他不希望世间真的存在鬼神,不然会显得他前半生的所做所为像个笑话。

    顾怀安纠结之际,与此同时,身后的另一辆马车上,一只莹白的素手同样探出车厢,掀开了车帘。

    随着车帘掀开,一张长相精致的脸蛋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哪怕作为县衙衙役,场上很多人对于这位县令家的闺女已经不陌生,不过在看到女人的刹那,很多人还是忍不住心跳快了几拍。

    这次马车里,只有顾采薇一人。

    曾经跟她同行的弟弟顾鹤今天已经被她勒令在家好好看书学习了。

    顾怀安在看着雨雾中的青石乡,女人也在若有所思地打量着。

    唯一有点不同的是女人脸上并没有太多复杂的神色,有的只是期待和好奇,仿佛若是世间真的有鬼神存在也不是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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