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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不晕？”周敏的声音从后排传过来，“晕就把窗户关小点，别吹着。”“不晕。”
“那把窗开条缝透透气？”林薇薇的声音，“喝了酒闷得慌。”
“……都行。”
“你到底是冷还是热啊，给句准话。”两个女声一块儿响起来。
师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人啊，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他跑这一单，满打满算几十块钱。
几十块钱。
这点钱，不够安慰他这会儿受伤的心灵。
今晚这单，亏大了。
“师傅。”后排那小伙子忽然开口。
“啊？”师傅赶紧应了一声。
“您这导航，是不是绕路了？明湖花园走前头那条路直走就到。”
师傅低头瞄了眼导航，又瞄了眼路。
没绕。
他就是脚底下收着点油，故意开得慢了些。
本来是想开稳当点，怕后排那位“喝多了”的真吐车上。
“没绕没绕，这条路限速，摄像头多。”师傅面不改色，“几位坐稳了啊。”
他心里头却不是这么想的。
越想越气。
凭什么啊。
一样是两条胳膊扛一个脑袋，人家后排左拥右抱，他在前头给人当司机，还得竖着耳朵听人俩姑娘嘘寒问暖。
行，你俩不是要照顾他吗，行。
师傅脚底下油门轻轻往下压了压，在不超速、不违章的前提下，把能提的速度都提了上来。
绿灯一亮，头一个起步，过弯走线又快又稳。
早点到，他好早点把这趟熬过去。
这三个人，是真不把代驾当人看。
这哪是叫代驾，这是叫他来吃狗粮的。
虐狗。
“师傅，您不用赶，我们不急。”林薇薇忽然探了半颗脑袋到前头，声音软软的，“安全第一啊。”
“……哎，好。”师傅应了一声，心说姑娘你快坐回去吧，你再往前凑，我这方向盘都快握不稳了。
陈默在中间坐着，左右都让人架着，浑身不自在，凑过去冲着后视镜开口：“师傅，要不我跟您搭个伴，我坐前头去？”
“不用！”
这一嗓子，是师傅和俩姑娘一块儿喊出来的。
师傅是让吓的，心说你可别上前来，你一离座，后头俩姑娘那眼神能把我这后脊梁戳出窟窿来，我还是老老实实开我的车。
俩姑娘是不乐意。
“老实在中间待着。”周敏伸手把他拽回去，按在座上，“马上就到了，折腾什么。”
“……行吧。”陈默靠回去，不说话了。
车一路开到明湖花园门口。
师傅一脚刹车停稳，没等后排说话，先一步解开安全带，下车，拉后门，几个动作连着下来，比他平时伺候真喝醉的客人利索十倍。
“到了到了，明湖花园。”他站在车门边上，语气那叫一个热情，“两位姑娘慢点儿下，头小心，别磕着门框。”
后排三个人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默坐在中间，看看师傅那张过于热情的脸，。
他抬手拍了拍师傅的胳膊。
“师傅，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师傅把车门拉到底，抬手往小区里一引，“您也早点回去歇着，啊。”
“你还没把我送到……”陈默看着代驾说。
“(⊙O⊙)…”
代驾小哥把车停进车库，陈默推开车门下了车。
小哥绕到后备箱，把折叠电车取出来，蹲在地上展开。
陈默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两张百元钞，递了过去。
“师傅，辛苦了。”
小哥抬起头，看见那两张钱，愣了一下。
“这……”
“拿着，请你吃个宵夜。”陈默把钱往他手里一塞，“回去路上慢点开。”
两百块。
小哥一晚上的郁闷，到这儿总算散了点。
他接了钱，脸上立马堆起笑，连着点头。
“谢谢，谢谢老板！”
“老板早点休息。”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手里还拿着那两张钱，退到电车旁边，把车撑起来，跨了上去。
临发动，他又抬起头，冲陈默挥了挥手。
“老板，那我走了啊，今儿谢谢您！”
“嗯，路上慢点。”陈默抬了抬手。
小哥拧了电门，电车驶出院子，很快没影了。
陈默站在车库门口，看着他离开，然后左右看了看。
他想起刚才在明湖花园门口那档子事。
还有回来路上接到林筱筱电话！
……
时间往回倒。
明湖花园门口，车停在路边。
林薇薇和周敏先后下了车，却没走，一块儿绕到陈默坐的那边车门外。
林薇薇弯下腰，一只手扶着车门框，看着后排的陈默。
“陈哥，都到楼下了，真不上去坐坐？”
“大晚上的，上去喝口水。”
陈默没说话。
周敏站在林薇薇旁边，也开了口。
“上来吧，反正还早。”
“我那儿有茶，上次一个客户送的，我也不会喝，你上去帮我尝尝。”
林薇薇立马接上。
“对对对，喝茶！”她眼睛弯着，“喝完了我给你叫车，或者……”
她拖了个长音。
“或者你就别折腾了，敏敏家床挺大的。”
周敏扭头瞪了她一眼，没反驳。
陈默看着车门口这两个人。
他承认，他心里是真晃了。
这一路，他脑子就没彻底清醒过。
这会儿人都堵在车门口了，上去喝杯茶，解下酒，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我本是逍遥仙在这天在这地……”
铃声一响，三个人都顿了一下。
陈默掏出手机，低头一看。
老周。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秒，还是划开了接听。
“喂，周老板。”
“陈先生啊，没打扰你吧？” 老周嗓门不小，“我就问你个事，一句话。”
“你说。”
“今晚你跟筱筱那个相亲，到底成没成？” 老周说，“我这边左等右等，你俩谁都没给我发个消息，我这心里头没底啊。”
陈默靠在座椅上。
“哦，那个啊。” 他说，“不好意思，忙忘了，没顾上给你回。”
“忙？” 老周愣了一下，“那…… 是黄了？”
“估计是没戏了。”
陈默说得平平淡淡。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紧跟着老周的声音又响起来，半点没听出失望。
“嗨，我当多大点事。” 老周哈哈一笑，“没事没事，这个不行就下一个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跟你说陈先生，相亲这事儿本来就是碰，碰不上是常态。你别往心里去，回头我再给你物色，手里头资源多着呢。”
“行，那就麻烦周老板了。”
“麻烦什么，应该的。” 老周说，“你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了啊。”
“好。”
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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