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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说好的，今日去林府和向府登门拜访。可温续春一觉醒来，已是满室残阳晚照。
她眨了眨眼睛，茫然坐起来，便觉周身异样的轻乏缓缓漫上来。
一低头，不知何时穿上的寝衣，微敞的衣襟里，尤有温存痕迹。
温续春先是一怔，须臾之间，脸颊烧得滚烫。
这个人……
她都倦极了，一再催促他，推他。
他偏用那张过分俊俏的脸，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阿春，我等了十年……不，二十年了……”
“阿春，别推开我，别推开我……”
“阿春，快了，很快就好了……”
害她一次次心软纵容。
后来，实在累得手指头都懒得动了，随他折腾。
也不知他又闹了多久，害她一整夜梦里，都在骑马……
肚子咕咕直叫，拉回了她的思绪，饿得整个人仿佛都被掏空了。
她掀被欲下榻，一动，并未有预想中的酸涩不适，只余一片清润熨帖。
心中微奇，脚才落地，门口掠来一道修长身影。
谢寻昼快步落座榻边，长臂一伸，搂住了她。
“阿春，醒了怎么不唤我。”
暖融融的夕光落在他眉眼间，容光焕发、精神奕奕、神清气爽。
温续春:“……”
默默斜睨着他。
谢寻昼心头一虚，忙柔声轻哄:
“我昨夜有些乱了分寸，是不是累坏了？我歇下前，给你上了药，可觉好些了？”
他说话间，手指虚虚从温续春面前划过。
温续春反应过来，浑身一热，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
难怪……
“阿春，怎么不理我？今夜我一定克制……些，可好？”
温续春倏然抬眸，含嗔瞪了他一眼，“你走开！”
手都伸进她寝衣里了！
谢寻昼乖乖收回手，眼底笑意浓郁：“总算肯理我了。”
温续春无奈叹气：“你往后，不会夜夜都这样吧？”
“你不喜欢吗？”
谢寻昼微微一怔，心中歉然，又有些茫然。
昨夜帐中，他看得真切，阿春分明也十分愉悦，像朵花儿似的，开在榻上。
后头……确实累到她了。
他憋了这些年，初尝滋味，欲罢不能，而且……
那样亲密温存的时刻，他真切地感觉到，阿春完完全全属于他，再也不会离开他。
他空荡荡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见谢寻昼隐隐回味的模样，温续春连忙别开脸，红霞染遍眉眼：
“凡事都要有度。医理有言，纵欲无度，伤身耗气，于你于我，都不是好事。”
谢寻昼还当她不喜欢，如今只是叫他克制些，当下喜不自胜，捞起她的手放在唇边。
“阿春，我什么都听你的。饿坏了吧？我做了晚膳，是想上桌用，还是我端来喂你？”
温续春回头看他，见他极尽讨好、温柔迁就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好哇！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谄媚！”
谢寻昼一怔，也笑了起来，鼻尖轻蹭她的鬓发，痒得温续春直躲。
只要你开心，阿春，我怎样都甘愿。
——
翌日天朗，风清日暖。
谢寻昼携温续春登门林府，府中下人早已熟稔，恭敬引二人入府。
温续春见状眉梢微挑，难掩讶异。
虽听阿昼说过，与林府如今交情深厚，但没想到，好到能来去自如。
她正要开口问询，前方月洞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
“温姐姐！”
温续春脚步一顿，扭过头去，还没看清来人，已被结结实实拥入怀中。
“温姐姐……温姐姐……”
少年的怀抱急切又珍重，紧紧箍着她，哽咽的颤音贴在耳畔。
温续春心口一热，抬手温柔回抱，笑中带泪：
“怀恪——”
“诶诶诶！你这臭小子！”
林忠渊紧随其后快步赶来，一眼看见自家儿子不管不顾，当众抱住人家姑娘，吓得双目圆瞪，连忙伸手去拽林怀恪的后领，硬生生将人扒拉开。
林怀恪被拽退半步，脸上泪痕未干，一瞬不瞬望着温续春，好似还有千言万语要讲。
林忠渊这才瞧见温续春的庐山真面目。
少女眉眼清丽，容色明媚，看着竟比自家儿子还要年少稚嫩几分。
他瞬间头皮发麻，把恋恋不舍的林怀恪拨到身后：“去去去，一边去。”
整理好神色，他转头看向温续春，满是歉意，又下意识瞟向一旁的谢寻昼。
可谢寻昼含笑伫立、神色坦然，竟对林怀恪的失礼半点不悦都无。
林忠渊不由一头雾水。
温续春瞧见林御史生龙活虎的模样，倒生出几分恍如隔世之感，行礼：
“晚辈温续春，见过林大人。”
林忠渊连忙虚手扶起，只是心底实在好奇，忍不住问起她的年岁。
待听闻温续春如今方才十八，林忠渊陡然看向谢寻昼。
永昌二年，寻昼便说自己有媳妇了，可如今算来，当年的温姑娘，不过八岁稚龄！
这这这……
林忠渊的眼神从震惊到错愕，渐渐变得怪异，在谢寻昼身上来回打量。
谢寻昼：“……”
坏了。
这事……该怎么解释？
“爹，怀恪。”
林怀愫知晓谢寻昼今日会携夫人登门，特意留府筹备，一早便吩咐厨下备好了午膳。
可爹和怀恪一同迎了出去，却迟迟未归，她放心不下，亲自前来。
温续春闻声抬眸望去。
日光穿过枝叶，落在月洞门前的女子身上。
林怀愫眉目温婉，透着书卷浸润出的知性。
温续春心头霎时暖意翻涌。
林小姐……
与此同时，林怀愫腿边，一颗小小的脑袋悄悄探了出来。
孩童一双乌眸漆黑透亮，宛若剔透葡萄。
温续春主动快步上前，语声亲昵：“林姐姐。”
林怀愫心头微讶。
她分明从未见过这位姑娘，可只一眼，便打心底觉得格外面善投缘，让她下意识快步迎上前去。
二人正要伸手相触，一道轻快的身影挤了上来。
林怀恪脸上泪痕尽敛，笑得飞扬，一手稳稳牵住姐姐，一手牢牢攥住温续春的手腕。
左手姐姐，右手温姐姐，他就是这世间最圆满、最幸福的人！
三人带着小璟儿，并肩朝里走去。
原地只余下林忠渊，依旧一瞬不瞬盯着谢寻昼。
谢寻昼：“……”
旧的一重记忆里，满是浮沉血泪、遗憾苦楚。
他不愿让身边之人再背负这些痛苦，故而不曾提起。
恢复记忆的林怀恪显然也有此心，亦是默契地只字不提。
静默片刻，谢寻昼缓缓开口：
“林伯伯，我若说，这是父亲给我定下的娃娃亲，您信不信？”
林忠渊嘴角微微一抽：“……”
你看我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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