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聋老太从屋里挪了出来。“易中海,你在这儿鬼叫什么?”
“什么叫生人?这是我远房的表侄孙,叫陈铁柱!”
“这是他媳妇,秀娥!”
聋老太指着那对年轻小夫妻,满脸堆着笑。
那叫陈铁柱的汉子赶紧放下手里的箱子,憨厚地笑了笑。
“大叔好,以后咱们都在一个院里住了。”
秀娥也叫了声大叔,手脚麻利地进屋擦桌子。
易中海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老太太,咱们院里可从来没住过外人!”
“您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房子给别人住了?”
聋老太把眼一横,拐杖指着易中海的鼻子。
“我自己的房子,我爱给谁住就给谁!”
“我还得跟你易中海打报告不成?”
“你算个什么东西,管到老太婆头上来了!”
易中海被骂得面红耳赤,胸口堵得生疼。
“老太太,我是为了您的身子骨着想啊!”
“这外人住进来,手脚不干不净的,万一冲撞了您怎么办?”
秀娥听到这话,停下了手里的抹布,有些委屈地看着聋老太。
聋老太气得嘴角直哆嗦,手里的拐杖狠狠敲在易中海脚边。
“住口!我看手脚不干净的是你!”
“铁柱和秀娥老实本分,比某些狼心狗肺的强上一百倍!”
“你给我滚回中院去,少在这儿碍眼!”
聋老太半点情面都没给易中海留,显然是受够了之前的日子。
后院几个看热闹的邻居指指点点,低声笑话着。
易中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灰溜溜地退出了后院。
赵德胜站在月亮门下,靠着门框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明镜似的。
这什么远房表侄孙,八成是聋老太去托人找来伺候她的日常起居的。
易中海靠不住了,谭桂花又撂了挑子。
这精明的老太太,转头就花钱雇了新的人选来养老。
用一间房子和耳房做诱饵,白捡一对年轻劳动力。
这老东西的算盘,打得可真是噼啪响。
往后的几天,四合院里完全变了样。
每天王秀娥就进了聋老太屋里。
拧毛巾、倒洗脸水,伺候得无微不至。
没过一会儿,秀娥又拎着一个红漆木马桶走了出来去茅厕倒了。
她又把马桶刷得干干净净才放回去。
不仅如此,后院天天飘出玉米面饼子和白面馒头的香味。
中午聋老太坐在院里晒太阳,王秀娥就在旁边端茶递水,捏腿捶背。
陈铁柱也是个勤快人,下了工就在院子里劈柴挑水。
聋老太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笑得像朵绽开的干菊花。
“哎哟,秀娥啊,你这手劲儿可真舒服。”
“比那些个没心肝的强多了,老太婆这辈子没这么享福过。”
聋老太说话故意放得很大声,声音直往中院钻。
易中海坐在中院台阶上,正搓着一盆脏衣服。
听着后院传来的欢声笑语,他手里的肥皂差点被捏碎。
自从大年夜谭桂花反水,易中海就失去了对聋老太的信任。
原本他还指望着老太太离不开他,迟早会向他低头。
到时候他就能借着老太太的名义,在院里重立威信。
可现在倒好,人家直接换了人伺候。
他易中海在聋老太眼里连个屁都不是了。
易中海越想越憋屈,谭桂花从屋里走出来,瞧见易中海那副死样。
“怎么着?心里泛酸了?”
谭桂花靠在门框上,嗑着瓜子,语气里满是讥讽。
易中海压低了嗓子低吼。
“谭桂花,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
“老太太要是不管咱们,以后这院里谁还听我的?”
谭桂花呸了一声,把瓜子皮吐在他脚边。
“谁爱听你的谁听去,反正老娘不听!”
“那老不死的天天作妖,现在找了两个人当奴才,你急什么?”
“你以为那陈铁柱是来行孝的?人家看上的是那两间正房!”
易中海脸色变幻不定。
“那房产证上写的是老太太的名字!”
“她要是哪天一闭眼,把房子真给了陈铁柱,咱们图谋了这么多年图个啥?”
谭桂花冷笑连连,抱着胳膊看着他。
“图个啥?图你易中海蠢呗!”
“何大清那点汇款你敢吞,到头来惹了一身骚。”
“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全院皆知,还指望老太太信你?”
易中海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桂花,你就不能跟我一条心吗?”
“咱们两口子现在的日子成什么样了?”
谭桂花眼神猛地一冷。
“一条心?当年我被全院戳脊梁骨的时候,你跟我一条心了吗?”
“老娘没去举报你,已经是念着多年的旧情了。”
“赶紧把衣服洗干净,要是领口还有黑印,今晚你别想进屋睡!”
说完,谭桂花一甩门帘,径直进了屋。
易中海转过头,透过月亮门看着后院。
陈铁柱正挑着两桶水,脚步轻快地跨进后院大门。
王秀娥正在晾晒聋老太刚洗干净的被单,嘴里还哼着小调。
易中海看着这副光景,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的养老大计崩塌了。
傻柱倒向了赵德胜,天天在东跨院吃香的喝辣的。
贾东旭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窝囊废,天天指望着从他身上吸血。
现在连最后的靠山聋老太,也一脚把他踹开了。
易中海眼角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赵德胜……全是赵德胜害的……”
他在肚子里疯狂咒骂着。
要是赵德胜没有把何大清叫回来,何大清的钱他就顺顺当当拿下了,傻柱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谭桂花也不会起疑心跑去医院检查,更不会发现他不育的真相。
这一切的源头,全都在那个该死的赵德胜身上!
赵德胜正好从中院穿过。
看到易中海那吃人一样的眼神,赵德胜停下了脚步。
“哟,易中海,今儿水挺凉吧?”
赵德胜嘴角挂着一丝讥诮,声音不大不小。
“老太太那边有新来的人正在熬汤呢,香味都飘到前院了。”
“你洗完衣服,不过去讨一碗尝尝?”
易中海浑身一震,抬起头盯着赵德胜。
“赵德胜,你别高兴得太早!”
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
赵德胜嗤笑了一声,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易中海,你还是先管好你裤裆底下那点事吧。”
“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你瞧瞧后院那新搬进来的,伺候得比你殷勤多了,老太太现在怕是连你叫什么都快忘了。”
“赵德胜,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德胜弹了弹烟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不想怎么样,就是提醒你一句。”
“夹起尾巴做人,要是再敢打什么歪主意,我让你连这间东厢房都住不安稳。”
说完,赵德胜看都不看他一眼,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四合院大门。
贾东旭从屋里出来,凑到易中海身边。
“师傅,这赵德胜太狂了,咱们真就这么忍着?”
易中海转过头,看着贾东旭那副贼头贼脑的样子,心里的邪火再也压不住了。
“不忍着你能怎么样?你能打得过他还是能整死他?”
贾东旭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缩了缩脖子。
“师傅,我不是那个意思……”
易中海烦躁地挥了挥手,一脚踢翻了水盆。
满地的泡沫水顺着砖缝四处横流。
“滚回屋里去!看着你就烦!”
易中海坐在台阶上。
后院又传来了聋老太的笑声,和王秀娥清脆的说话声。
那笑声在易中海听来,比针扎还要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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