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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头,天寒地冻。过了正月初三,城里的各行各业陆陆续续开了工。
街面上的鞭炮屑被清扫干净,工人们裹着厚棉袄,又开始赶着去点卯上工了。
东跨院里,赵德胜早早起了床,正坐在院子里洗脸。
傻柱一路小跑着进了东跨院,手里还拎着半兜棒子面。
“赵哥,起这么早啊。”
傻柱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咧着大嘴打招呼。
赵德胜把毛巾扔进水盆里,斜了他一眼。
“你小子跑这么急,后头有狗撵你?”
傻柱把面兜子搁在石桌上,嘿嘿一笑。
“赵哥,这不是过完年了嘛。”
“我爹跑了,我这天天闲着在家里晃荡也不是个事。”
“家里的钱可是一直往外花的,我得找个活计干才行。”
赵德胜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吐出烟圈。
“你老子好歹以前是轧钢厂大厨。”
“他跟寡妇跑了,你就去轧钢厂试试吧。”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犯难。
“赵哥,我这岁数去后厨,人家那些老师傅能服我吗?”
赵德胜冷笑了一声。
“厨子行当凭的是手艺,不是岁数。”
“这两月你跟着我练手,底子早就瓷实了。”
“你去做两道硬菜,只要舌头没毛病,后厨估计会留下你的。”
傻柱听到这话,心里踏实了不少。
“赵哥,那我今天就去厂里问问?”
“去吧,最好把你厨艺到什么水平直接说出来,这年头,很多有厨艺的厨子,可是看不起厂里这些做大锅菜的厨子的,你爹走了,轧钢厂估计正想找个能顶上的厨子呢。”
“雨水那丫头呢?怎么没跟着你?”
傻柱叹了一口气。
“那丫头还在炕上睡懒觉呢。”
“七岁的人了,成天就知道玩。”
赵德胜脸色严肃起来。
“这可不行,新社会了,姑娘家也得识字。”
“胡同口的小学过了初八就招春季班。”
“你进厂里了,干脆就把何雨水送去读书吧,省得没有人看着她。”
傻柱愣了愣,有些犹豫。
“女娃子念书,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赵德胜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懂个屁,不识字以后连账本都看不懂。”
“让人把你卖了,你还得帮人家数钱。”
傻柱挨了打也不生气,连忙点头哈腰。
“赵哥你说的得对,我听您的!”
“等我进轧钢厂后,马上送她去报名。”
傻柱脚步轻快地出了四合院,直奔轧钢厂问招不招厨子。
后厨的主任原本对这个半大小子爱搭不理。
可傻柱一上手,先切了个细如发丝的土豆丝。
紧接着热油下锅,炒了一盘香气扑鼻的回锅肉。
后厨几个老油条尝了一筷子,当场不吭声了。
食堂主任当场拍板把傻柱留在了食堂,直接负责炒小灶。
傻柱兴冲冲跑回家,下午就拉着何雨水去了学堂。
何雨水背上了一个蓝布碎花书包,开心得满院子乱跑。
“赵哥!我上学去啦!”
小丫头站在东跨院门口,大声嚷嚷着显摆。
赵德胜从屋里拿出一把牛轧糖,塞进她兜里。
“上学好好听先生讲课,别跟胡同小孩打架。”
何雨水点点头,跟着傻柱蹦蹦跳跳走了。
院子总算安静了下来。
赵德胜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这时候,他看到聋老太拄着拐杖往外走。
赵德胜心里有些犯嘀咕。
这老太婆平日里懒得很,大冬天非得缩在炕头上。
这几天却天天往外跑,每次出门都神神秘秘的。
中院的易中海这会儿下班回来。
他脸上带着青黑色的眼圈,整个人萎靡不振。
贾东旭跟在易中海身后,也是耷拉着肩膀。
易中海看见聋老太往外走,连忙停住车子。
“老太太,这大冷天的,您上哪儿去啊?”
易中海喊了一句,眼里全是讨好。
聋老太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
老太太甚至没停步子,拐杖戳得砖地当当作响。
“老太婆骨头硬,出去走走,用不着你管!”
易中海被呛得站在原地,脸色一阵发白。
贾东旭在旁边小声嘀咕。
“师傅,老太太这几天脾气见长啊。”
易中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回去吃饭去吧!”
自打大年夜谭桂花掀了桌子,易中海在家里就没了地位。
家务活全压在他身上,连带着厂里的活也干得一塌糊涂。
转眼到了正月初十。
一大清早,四合院里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瓦刀声。
赵德胜推门一看,几个瓦匠推着独轮车进了后院。
石灰粉和木料堆了满满一地。
院里好几个看热闹的邻居围了过去。
赵德胜也走过去靠在月亮门旁边看稀奇。
只见瓦匠师傅们量着尺寸。
他们竟然把聋老太正房的一大间隔成了单间。
不仅如此,连同旁边那间一直空着的耳房也连通了。
易中海从屋里跑了出来,急得满头大汗。
“老太太,您这是折腾什么呢?”
“这好好的大屋子,怎么给砌上隔墙了?”
聋老太坐在房檐下的竹椅上,怀里抱着个热水袋。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冰冰的。
“我自个儿的房子,我爱怎么改就怎么改。”
“碍着你什么事了?”
易中海脸色铁青,双手直打哆嗦。
“这房子原本宽敞,您隔开一间,住着多憋屈啊!”
聋老太冷笑一声,把脸扭到了另一边。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到了下午,隔墙就砌得规规整整。
一扇崭新的木门安了上去,把正房分成两半。
第二天晌午,胡同口突然开进来一辆板车。
车上拉着几口大木箱子,还有卷好的被褥和铺盖。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跳下车,手里提着脸盆家当。
小伙子长得五大三粗,面相看着老实巴交。
后头还跟着一个穿碎花棉袄的小媳妇。
小媳妇挽着发髻,抱起两个包袱。
两人说说笑笑,直接把东西往后院刚隔出的屋里搬。
院里的人全都看傻了眼。
贾张氏扒着西厢房的门缝,口水差点喷出来。
“哎哟喂,后院怎么住进生面孔了?”
易中海更是懵了,一路小跑冲到了后院。
他堵在正房门口,指着搬东西的小伙子。
“老太太,这怎么住进来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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