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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娥生自唐朝。那是个佛门香火鼎盛的年代。
唐朝开元年间。
佛门密宗出身的善无畏、金刚智、不空三大士入唐扬教,密宗由此广传。
不空后来奉唐代宗诏,译出密宗经典献于皇室。
与依靠经文、义理、持戒、禅修、念佛,信奉人人都可学佛法的显教不同的是。
密宗佛修多依靠仪轨、真言、手印、观想修行,讲究师承灌顶,不能随便自学。
她自修行以后机缘巧合下看过密宗的《瑜伽集要救阿难陀罗尼焰口轨仪经》。
此经书上有记载:
【观自在菩萨,心月轮上,想白色赫利字,出光照前诸鬼神等。
手结施甘露印,口诵甘露真言,想于忍愿之上,鑁(Wàn)字放光,流出般若甘露法水,弹洒虚空,息灭饥火、清凉润众、消业障。】
方才陈川施展甘露法,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此法。
早在唐代时,她便见过一位密宗高僧施展此甘露法。
可对方施法时并无太多异像,指尖一点便能流出甘露,效果也就相当于是道门的回春符一般,顶多救普通病症伤势,绝不可能起死回生。
饶娥忍不住询问陈川:
“道友,你这甘露法,怎么和我见过的不太一样?”
陈川散去手中法印,随口解释了一句:
“此甘露非人间甘露,乃是大士玉净瓶中甘露。”
饶娥闻言心头猛地一跳,美眸瞬间睁大。
“大士玉净瓶中的甘露?”
“这怎么可能?”
她曾与密宗高僧论道,当时也曾谈论过这位观世音菩萨。
密宗高僧言观世音菩萨玉净瓶中的甘露是自身果位能力的显化。
于观音大士而言,众生皆苦,祂想要度化众生,于是大悲一念起,甘露便可随心化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可寻常修士又没有观世音那种果位,如何凝得出真正的净瓶甘露?
陈川看出了她的想法,语气轻松:
“是啊,一般情况下像是我等修士基本上是不可能凝聚出真正的观音甘露,所以我用了个取巧的法子。”
“我先以法门凝聚出心月轮虚影,再用心月轮将自身功德转化成了这滴甘露。”
饶娥彻底沉默了。
陈川这话说的轻巧,可暂且不提这所谓的“取巧法子”到底有多难得,以至于唐代那些专修仪轨的密宗高僧都不会。
单说功德一项,一般修士哪有足够功德去凝聚活死人肉白骨的甘露?
即便侥幸攒下这等功德,也必定是当做压箱底的保命底牌留到关键时刻用,谁会舍得用这么宝贵的东西,去救一个非亲非故的千年阴鬼?
饶娥怔怔地朝陈川看去。
天空中庞大的心月轮与地面紫竹林虚影正在缓缓消散。
此刻陈川正蹲下身子,伸手捏着小宝脸蛋,饶有兴致逗弄着他。
似乎觉得方才所作所为是一件非常寻常的事。
“傻了?”
小宝刚还阳,起初还有些懵懂,任由陈川揉捏。
直到陈川变本加厉,再一次想要用大拇指将他的鼻孔往上压,给他弄成小猪鼻时,小宝终于忍耐不住,一巴掌拍开了陈川。
“你才傻了!”
小宝凶巴巴得喊了一句,可喊完他就后悔了。
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对陈川这么凶……
他有些慌乱,下意识看向陈川。
却发现后者并未生气,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头发,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笑意:
“感受感受,重新活过来是什么感觉?”
“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记得说。”
小宝抿了抿嘴,低下头,手指微微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胸口。
咚、咚、咚。
滚烫鲜活的心跳声隔着胸膛清晰无比。
一呼一吸之间,温热顺畅的气流在肺腑间流转。
一千七百年了。
自从被亲生父亲活生生剥下皮囊惨死的那一天起,他便成了世人皆厌的鬼物,困在暗无天日的怨毒与孤寂里整整一千七百年。
可现在,因为陈川,他得以重返阳间。
他的血是热的,肉是活的。
一股酸涩滚烫的热流猛地直冲眼眶,小宝眼圈瞬间红了一圈,鼻尖发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又被他死死咬着嘴唇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慌乱地低下头,用手胡乱蹭了蹭脸,决计不肯在陈川面前丢这个脸。
陈川看着这小子强装镇定的别扭模样,也没拆穿他,哈哈一笑站起身:
“好了,不弄你了,给我看看你的翅膀。”
陈川顺势起身绕到小宝身后,打量着他肩胛骨下新长出来的那对洁白如雪的羽翼,伸手摸了摸羽毛,触感就像是鸟类翅膀一般。
仔细感应一番,陈川眼里闪过一丝惊奇:
“这是传说中的羽衣?”
饶娥也收敛心神走上前来,端详片刻后轻声开口:
“由死化生,由阴反阳,再加上道友那滴观音甘露,将他体内残留的仙人血脉彻底激活,这才生出这对羽衣。”
“既是仙人血脉所生,依我之见,这羽衣应当能够算得上是一件伴生仙器?”
“仙器?”陈川闻言,眸光微凝,凑近了仔细查看。
他曾经近距离见过师父的万仞神剑,眼前这双羽翼虽然在威能气势上远没有万仞神剑那样强横霸道,但确实有着些许极其类似的仙灵气机。
确实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仙器无疑!
就在陈川摩挲着羽翼研究时,小宝肩膀忽然轻轻一抖。
原本长在肩胛骨处的洁白双翼瞬间脱离血肉,化作一件流淌着七彩霞光的素白羽衣悬浮虚空。
小宝小脸紧绷,看都不看这件仙器一眼,小手一挥,羽衣便直接飞向陈川:
“我不喜欢这个,给你了。”
陈川蹙起眉头,没伸手接:
“臭小子,这可是仙器!你知道仙器有多难得吗?”
“别说在这个时代,就是在几百年前那都是一群修士抢破头也想要的宝贝。”
“反正就是不喜欢。”小宝冷哼一声,梗着脖子把头扭到一旁,声音里带着股掩饰不住的烦躁:
“它来的太晚了,我现在不需要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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