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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川摇头:“仙器?差得远。”他将手里东西提进厨房道:
“让小宝他们三个玩吧,咱们准备洗菜做饭了。”
……
两小时后,王亚珍端着最后一盘爆炒黄鳝走出厨房,冲着客厅里大呼小叫的小宝和两件法器招呼一声:
“开饭了,把手柄先收一收,去洗手准备吃饭!”
截剑疑惑歪了歪剑身。
柳木桥费解转了转桥身。
手?
它们哪来的手?
倒是小宝已经丢下手柄乖乖去厕所洗了手。
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红亮的爆炒黄鳝、堆成小山的清蒸大闸蟹、炖得浓香的老母鸡汤,外加牛羊猪肉凑齐的三牲大菜和各种小菜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着白烟。
自家吃饭没讲究什么主位次位,椅子拉出来随便坐。
陈川顺手把提前买好的饮料挨个摆在每个位置前。
小宝的位置上放着那个红白相间的肯德基全家桶,旁边配了一杯加冰百事可乐,陈玉跟前是冰镇果啤,老爸陈志业和老妈王亚珍面前则是温热的椰子汁,至于空出来的那个客位,陈川摆上了一瓶刚从超市拿回来的茉莉花茶。
叮咚。
门铃声响起。
陈川走过去拉开门,正是饶娥。
饶娥穿了一身干干净净的白裙,正安静地站在门外,抬眸看向陈川,又看了眼他身后一家人齐聚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定了定神,压下心中追忆,浅笑道:
“道友。”
“道友来的正好。”陈川笑着侧身让开位置,把饶娥迎进屋里:
“饭菜刚弄好,尝尝我妈的手艺。”
为了防止家里人开什么不合时宜的玩笑,陈川早就跟众人提前说过这位身份,因此一顿饭也算吃的安稳。
吃完饭。
陈川没在客厅多留,右手一招,真空家乡大门打开,将吃饱喝足的小宝、饶娥一并带入了法界之中。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
脚下是灰蒙蒙的土地,四周空旷寂寥,白雾腾腾。
上次因与真龙大战,这座法界遭遇重击,后来融了定江王的法界才堪堪保住,使得其未曾消散。
只是真空家乡中,白莲教所建造的各处大殿都已倒塌,就连脚下土地都裂开了许多地缝。
陈川也没有多余的香火去修缮法界,便一直维持着如今颇为荒凉残破的模样。
饶娥打量了一圈四周,目光最终落回到陈川旁边的小宝身上,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道友特意叫我过来,让我解开这小鬼皮囊上的禁法,是打算做什么?”
当初为了让小宝的魂魄与这张剥下来的皮囊相融,她可是耗费了不少心血,布下了极其繁复的活皮禁法,这才勉强让小宝能像活人一样行动。
费这么大周章,又要把禁法拆了……
饶娥实在不清楚陈川心思。
“给小宝还阳。”
陈川语气平淡地吐出五个字。
“还阳?”
饶娥神色骤变。
她低头看了一眼正仰着脸的小宝,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这……
小宝毕竟已经死了一千多年了,哪怕是仙人后代,肉身神异,魂魄神异,可想让这种让已死之人再度回到世间,皮肉魂三者彻底相合,也决计不是什么简单的法子可以做到的。
阴阳两隔,生死有命。
哪怕是她全盛时期,也只能用活皮之法替这小鬼遮掩阴气,强行将魂魄钉在皮囊里,使其不惧阳光。
陈川没有过多解释,看得出来小宝有些紧张,揉了揉他头发,出口宽慰:
“放心吧。”
“把禁法解开吧,剩下的交给我。”
饶娥压下心头的震骇,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诀,朝着小宝眉心遥遥一点。
嗡!
一道道赤金色的繁复符文从小宝白皙的皮肤下浮现出来,随后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眨眼间消散一空。
失去了活皮禁法的束缚,小宝身上的气息瞬间大变,浓郁的阴气从皮囊下溢散出来,整张小脸变得惨白如纸。
魂魄与皮囊之间那层被禁法强行粘住的维系骤然断裂,肌肤底下似有两股力量在互相撕扯,皮肤表层瞬间泛起一层灰败的青雾,皮肉魂三者肉眼可见的开始相互排斥。
就在这一瞬,陈川动了。
他神色肃穆,左手拇指与食指轻轻相捻,余下三指挺直向外稳稳托举,右手舒展五指,自然垂落向下,双印成契,安于胸前。
印契成型的刹那,死寂的法界陡然剧震!
轰隆——
苍穹之上骤然响起阵阵宏大缥缈的禅唱梵音,仿佛有千万尊古老佛陀在云端同时低眉诵经,声音穿透虚空,涤荡着法界内的每一寸土地。
原本荒凉的地面两侧,虚空生根,凭空浮现出一片无边无际的紫竹林虚影。
紫竹随风摇曳,叶片摩挲间洒下漫天清辉。
饶娥猛地抬头望向天际,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法界穹顶笼罩的白雾被彻底撕裂,一轮巨大的莹白月轮轰然降临,高悬于九天之上,清冷皎洁的辉光倾泻而下,将整片天地照耀得纤毫毕现。
陈川立于紫竹林与月轮正中,周身气机流转,丝丝缕缕厚重古朴的玄黄气息自他体内升腾而起,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头顶那轮巨大的莹白满月。
月轮吸纳了玄黄之气,光芒大盛,内里似有无穷造化在孕育翻涌。
陈川眸光微凝,散去法印,伸手朝着下方小宝轻轻一点。
滴答。
一声轻响在天地间回荡。
晶莹剔透裹挟着浩瀚生机的甘露,自那巨大的月轮中心缓缓析出,穿透重重虚空,精准无比地坠落在小宝眉心之上。
下一秒,小宝原本惨白的小脸上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莹白神光!
嗤嗤嗤——
盘踞在他体内的千年阴煞鬼气,在碰到这股甘露生机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积雪般疯狂消融,化作缕缕黑烟从毛孔中被强行逼出,转瞬被漫天佛光净化得干干净净。
原本干瘪的皮囊之下,骨骼生长的脆响声密集响起,殷红滚烫的血液在的血管中奔涌咆哮,蓬勃旺盛的纯阳生气自脏腑深处轰然炸开!
皮、肉、魂三者在这一刻再无半点隔阂,严丝合缝地彻底融为一体!
“呃啊——”
小宝仰起头,面色扭曲,发出一声痛苦呻吟。
刺啦!
他后背衣服猛地被一股巨力撑开,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鹤唳风鸣,两只洁白如雪流淌着淡淡仙光神韵的丰满羽翼,唰地一下从他肩胛骨处破体而出,向着两侧完全舒展开来!
羽翼扇动间,点点晶莹的光斑飘落,一股独属于仙人后裔的纯正灵机在法界内轰然荡开!
旁边的饶娥早已僵立在原地,嘴巴微张,呆呆地仰望着头顶尚未散去的巨大月轮,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她神魂都彻底度化的浩瀚佛光,忍不住震撼出声:
“紫竹林、心月轮。”
“这是……”
“观音甘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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