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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祁同伟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昨晚从高育良那儿回来得晚，躺下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赵立春送来的那本结婚证和明天晚上请陆乐延吃饭的事，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不知道几点了。
这会儿被铃声一吵，他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伸手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在境外。
祁同伟的脑子几乎是瞬间清醒了。他坐起身来，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出了岔子之后的急促和不安：“祁先生，出事了。我们没接到高小姐。”
祁同伟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他沉默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一种压着的沉：“你说什么？没接到高小琴？”
那人连忙应道：“是这样，祁先生。我们昨天晚上还收到了高小姐的消息，说她今天早上从港岛乘飞机过来，让我们到机场去接。我们按她给的时间到了机场，在到达口等着。可飞机落地之后，人都走完了，也没见到高小姐出来。”
“我们又在出口等了半天，还是没见到人。后来我们打她的电话，打了好几遍，都是关机。祁先生，高小姐是不是改签了？还是临时有事没上飞机？她没跟我们说啊。”
祁同伟握着手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坐在床边，沉默了两三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高小琴在港岛待了几天，昨天跟境外这边的人联系，说要从港岛乘飞机过去。可飞机落地了人却没出来，电话打不通，关机。
这不是改签，也不是临时有事。高小琴要是改签了，她会给境外这边的人打招呼。她要是临时有事，她会打电话。她什么都没做，人就没了消息。
他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干脆：“我知道了。你们先别乱动，在原地等着。我这边查一下，有消息通知你们。”
那人连忙应了一声：“好的祁先生。”
祁同伟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里，坐在床边沉默了一瞬，然后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存着“老林”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熟络的随意：“哪位？”
“老林，我，祁同伟。”
电话那头的老林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气热络了几分：“祁厅？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您吩咐。”
祁同伟没有寒暄，语气干脆而直接：“帮我查个航班信息。高小琴，从港岛飞出去的，你查一下她有没有上飞机。她的身份证号我发到你手机上。查到了赶紧给我回话。”
老林在那头应得干脆：“行，祁厅，我这就去查。查到给您回电话。”
“嗯。”祁同伟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他把高小琴的身份证号编辑成一条短信发了过去，然后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起身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把最后那点睡意冲得干干净净。
他抬起头来，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绷得紧紧的脸，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高小琴怎么会失踪呢？他送她到机场那天，亲眼看着她进的检票口。她到了港岛之后，还跟这边联系过，说要乘飞机去境外。可现在人没了消息，电话关机，境外那边也没接到人。
她要是落到某些人的手里，那他祁同伟就被动了。高小琴知道他太多事情了。这些年山水集团的账目、跟赵瑞龙之间的往来、跟丁义珍之间的那些交易，还有他自己的一些事，高小琴都知道。她要是被人拿住了，把这些东西往外一抖，他祁同伟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他正在想着，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祁同伟快步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老林的号码，立刻接了起来：“老林，查到了没有？”
老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确认之后的干脆：“祁厅，查到了。高小琴没有上飞机。我这边通过关系问了港岛机场那边，登机口的记录里没有她的信息，安检那边也没有她的过检记录。她根本就没到港岛机场。”
祁同伟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没到机场。他沉默了一瞬，语气平稳而简短：“我知道了。老林，谢了。”
“祁厅客气了，有什么事您再说话。”老林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祁同伟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站在床边，咬了咬牙，翻开通讯录，找到另一个号码，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常年在外面跑的人才有的沙哑和干脆：“祁厅？”
“老刀，高小琴在港岛失踪了。”祁同伟的语气干脆而明确，没有绕任何弯子，“她现在应该还在港岛，或者刚被人带出港岛。你现在马上带几个人过去，查清楚高小琴的情况。她在港岛的住址、联系方式，我这就发给你。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给我回话。”
电话那头的老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应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办惯了这种事的利落：“明白，祁厅。我这就带人过去，到了那边先摸情况。”
“嗯。”祁同伟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他把高小琴在港岛的那个住址和联系方式编辑成短信发了过去，然后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快步走进卧室换了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他下了楼，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小区大门，汇入早晨京州的车流之中，朝着省公安厅的方向开去。路上，他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掏出手机，翻到省厅一个技术部门负责人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一个谨慎的声音：“祁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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