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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托脸色刷地难看，黄金大道是玛莱市最核心、最金贵的地段，寸土寸金，能在那条街上占一间铺面的人，非富即贵。而他手里那家赌场正正压在黄金大道最黄金的位置上，是所有产业里最挣钱的一棵摇钱树。
当年为了拍下那块地，他花了十九亿美金，托了无数关系，才在各方势力的夹缝里把它啃下来。
现在贺珣张口就要，等于把他心头最疼的那块肉整个端走。
桑托张了张嘴，脸涨得发紫：“贺珣，那、那是我全部身家最要紧的一个场子啊，你……”
“我知道。”贺珣淡淡打断他，“所以我才要它，你不是想留一线吗？这一线我给你留着，剩下那些场子，你可以继续开，但黄金大道这块地，我要了。”
会客厅里静了半晌，桑托从进来开始，就一直站着，他没主动，贺珣也没开口，双方都觉得合理。
他额头上渐渐渗出一点汗，眼神直愣愣看向桌面，提瓦早把拟好的股权转让协议放在那儿。
不签的后果就是所有场子关门，他在玛莱几十年的根基一夜之间全塌。
签了，是剜掉最大的一块肉，但至少还能喘口气。
桑托挣扎了很久，最后手抖着拿起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他犹如被抽掉了什么东西，手扶着椅背，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人走后，会客厅里只剩贺珣和提瓦。
提瓦把协议收好，没忍住问了：“先生，黄金大道那处场子，您打算怎么处理？”
在他看来，这地段要么自持出租，要么转手卖出去，都是一笔天大的买卖。
贺珣重新拿起手机，低头回她消息。
阮玉真发来一张照片，是从后院那个位置拍的，能看见围起来的一小块地，再往前就是澜海湾的全景。
草地上已经多了几只小黑鸡，毛茸茸的，低着头啄食，跟他之前在榴莲寨看到的那种一个样。
“我让达信叔把这里围起来了，然后养小鸡，以后我就可以捡鸡蛋了。”
“养小鸡……”贺珣嘴角抽着，指节抵在眉心揉了揉，脸上写满了无语。
提瓦在旁边问：“先生，这场子，您打算怎么处理？”
贺珣手指在屏幕上打字：“你养可以，别让它们满院子跑，踩到花圃达信叔会跟你急。”
发完才慢悠悠地开口：“这个地段，做什么不好。”
他想了下，把手机放下：“清空，全部清空，让人重新做规划，弄一间精品店出来。”
“精品店？”
“嗯，把那边收拾干净，弄成太太经常用的那个牌子的精品店，你去和他们接触，尽快拿下授权代理证书。”
提瓦反应过来了，试探着往下接：“那办妥后，直接过户给太太？”
贺珣从鼻腔里应了声：“聪明。”
提瓦抱着协议站在那儿，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跟了先生这么多年，他见过他杀伐决断地吞掉别人手里的产业，可这一刻，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叹。
先生这也太宠老婆了。
十几亿美金的地段，说拿就拿，一转头，这么大的手笔，落到实处的理由，居然只是为了太太喜欢的那个牌子。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他低头把这些心思收好：“改造的过程可能需要些时间。”
“元宵节之前办好。”
提瓦怔愣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元宵节是先生的生日呀。
他低下头，掩去嘴角那点笑意，恭恭敬敬地应：“是。”
等提瓦离开，贺珣给阮玉真发了条消息：“给你买了个礼物，但需要时间等。”
那边秒回：“什么礼物？”
“现在不能说。”
她发了一条语音过来，他点开，她的声音从听筒里跑出来，软绵绵的，拖着尾音：“老公～你现在告诉我嘛，给我看看也行。”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听了一遍，然后打字：“不行。”
她又发了一条，这回语气变了：“那你就别回来了，不告诉我我就不让你进门了。”
后面跟了一个叉腰的表情包。
贺珣看着这行字，几乎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样子，坐在后院的藤椅上，抱着胳膊，眉头皱着，一脸“说到做到”的架势。
但实际上他要是真的进门，她大概会第一个冲过来，嘴上还端着不理人的架势，手已经伸过来翻他口袋了。
翻不到就会开始磨他，从“你到底买没买”问到“你告诉我一个范围也行”，再问到“你给个提示”，最后实在问不出来，就会气鼓鼓地坐到一边去，开始威胁要去破坏他的藏品。
或许还有可能会趁此机会逼他把护照还给她，想到这，贺珣轻哼一声，护照是不可能还的。
他老婆机灵得很，今天还，明天可能就和郑昭华去夏威夷晒太阳了。
但如果他立场坚定，过不了五分钟她自己就会蹭回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趴在他肩膀上小声嘀咕“那至少告诉我是大是小”。
想到这儿，他有点想回家了。
靠在椅背上，贺珣把手机转了一圈，又拿起来听了一遍她刚才发的语音，然后打字：“我明天回。”
发完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往外走。
-
次日下午，贺珣抵达澜海机场，出了航站楼直接回庄园。
车子刚上高架，提瓦便收到了乌娜发来的信息，转头说：“先生，乌娜小姐发信息来，说她提前申请了无国界医生组织的学习班，那边已经回了邮件，已认为她有资质加入学习，她发信息就是想告诉您一声，顺便和您道谢。”
贺珣听到这个名字才想起来，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乌娜那边他一直没顾上问。
“这两天安排下时间，我要见一面。”
“明白了。”提瓦低头开始发消息。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汇入主路，贺珣靠在后座上，闭眼休息。
乌娜这个人，做事有分寸，在澜海这段时间也没出过什么岔子，现在她要去无国界医生的学习班，算是找到了自己的路。
按理说用不着专门见一面，但他总觉得，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十分钟后，车子拐进庄园车道。
贺珣刚拿出手机准备给阮玉真发条消息，司机忽地一脚急刹，轮胎在石子路面上蹭出一小声，他手机没拿稳，掉在脚垫上。
提瓦扶着前排座椅：“小子，你怎么开车的？”
司机挺冤枉，指了指前面：“提瓦哥，前面有只鸡站路中间，我这才急刹的。”
“鸡？”
不可能，庄园不可能有任何小动物，鸡在这里的概率不亚于他裸奔。
提瓦对此深信不疑，直到他扭头望向前方，倏尔也跟着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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