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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马吃不饱，脚力提不上来，人马扎堆在一块，久了喝水都是麻烦。想到这，顾凡的视线南挪，在白鹿部和灰石部，所在的河谷位置。
半个月来，大军一路平推，靠着雷霆手段和怀柔策略，震慑住南边的部落。
要是这时听周平的，掉头回拒北城休整，之前费尽心思布的局，就会前功尽弃。
拓跋无敌看到西北军后撤，绝对会趁势挥军南下，黑山聚集的二十万饿狼，将再无顾忌。
顾凡心如明镜，这一退，不仅丢了先机，还会把主动权彻底让给对手。
只因狼不会因为，强大的敌人撤退，而感到庆幸！
只会认为敌人撤退是怕了，他们反而会扑上来咬你！
再者，刚归顺的部落，见西北军靠不住，立刻会倒向拓跋无敌，到时候失地尽复，之前的战果都得白费！
绝不能退，半步都不能退！
退了，战场就会再次点燃西北，到时候遭殃的，只会是西北百姓！
要御敌于国门之外！
就在沉思的空当，外头传来声响，马成和各营统领，掀帐走进来。
几人显然也听说了，黑山聚兵二十万的消息，带着几分凝重，进门后冲顾凡行礼。
马成看了眼周平，犹豫了下，还是上前一步，试探询问。
“侯爷，外头都在传拓跋无敌，在黑山凑了二十万大军，咱是就地防守，还是南撤？”
其他统领也纷纷抬头，眼神带着希冀，眼巴巴瞅着顾凡。
顾凡抬眼，众将的反应尽收眼底，不见半点凝重，反倒轻松的笑了。
右手拍在黑山位置上，众将心头一凛，目光集中在他的手上。
顾凡环视帐内各营统领，声音洪亮开口。
“二十万草原骑兵听着唬人，可那不过是个数字！”
“你们别忘了，拓跋无敌在野狐岭家底败了一半，各部头人跟他早就离心。”
“如今强行逼出来的兵马，看着人多势众，实则各怀鬼胎，绝非铁板一块！”
说到这儿，顾凡站起来，撑着案几边缘，灼灼地盯着在场每个人。
“且不说，他们聚集这么多兵战力几何，就说各部落间的磨合，就是一个大难题！”
“再说了，咱西北军整训一年，是精兵中精兵，不仅武器精良，各兵种间的配合，
已然磨合完成，可不是那些临时，聚集的散兵游勇，可以碰瓷的！”
“咱们大老远跑来，可不是为了夹尾巴逃跑，是要在草原犁庭扫穴，彻底消灭草原的后顾之忧！”
一番话掷地有声，把蛮夷的虚实，剖析得恨清楚。
周平听完，皱着的眉头逐渐舒展，一拍自己的脑门，笑骂一句。
“他娘的，末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一群临时凑出来的乌合之众，有个屁的战力！”
马成和其他统领也是眼前一亮，心里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的战意。
侯爷算无遗策，侯爷说二十万蛮子是纸老虎，那就错不了！
“都回去让弟兄们吃饱喝足，把战马喂好了，随时拔营与拓拔无敌，决一死战！”
顾凡挥挥手，把众将打发出去。
“诺！”
周平和马成等人应命，一个个摩拳擦掌， 转身走出大帐。
很快，帐内重新安静，天色也黑了。
顾凡走到大帐中央行军沙盘前，拿起红蓝两色小旗，在沙盘上一处处推演着。
说归说，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在战术上，面对二十万骑兵，哪怕对方心不齐，也不敢有半点大意。
在沙盘前缓缓踱步，心沉下来，将自己代入到拓跋无敌的位置琢磨。
如果自己是拓跋无敌，手里捏着二十万骑兵，面对七万装备精良的西北军，会怎么打这仗？
野狐岭一战，黑甲军下马步战的威力，还有魏武卒结阵平推的强悍，拓跋无敌已然见识了。
草原骑兵最忌讳的，就是跟重步兵硬碰硬，一旦冲不动，就会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在开阔的草原上，骑兵对付重甲步兵最有效的手段，不是正面死磕，而是分兵拉扯！
顾凡脚步一顿，眼神落在沙盘上代表黑甲军的黑旗上，脑子里的思路豁然开朗。
西北军手里机动力最强的，就是周平统领的三万重骑。
拓跋无敌要想吃掉自己的步兵主体，就必须设法把三万黑甲军引开！
他一定会派足够分量的骑兵上前佯攻，然后诈败逃跑，引黑甲军脱离大部队追击。
只要黑甲军一走，剩下的魏武卒和轻骑兵，会被他剩下的主力团团围住，分割蚕食！
想通这一层，顾凡眼底闪过算计的光芒。
既然拓跋无敌，必定会用分兵诱敌的把戏，自己何不顺水推舟，让他分个够？
拔起代表黑甲军的小旗，往东挪了一大截，随后突然调转方向，插在诱敌旗帜的侧后方！
将计就计！
到时候让周平带着黑甲军假装贪功中计，顺着蛮子的意思追出去。
等把对方的诱敌部队，钓出足够的距离，黑甲军直接换乘备用战马折返，等到诱敌大军回身追击，反切这支大军的后路！
在半道上把拓跋无敌，分出来的精锐吞掉，剩下的那些乌合之众，不用打自己就乱了阵脚！
所有的细节推演了两遍，确认没有纰漏后，顾凡长舒一口气，走回帅案后坐下。
拿起狼毫笔，在纸上刷刷写起作战部署。
......
大帐外天色蒙蒙亮，晨风吹着牛皮帐篷，‘呜咽’着。
顾凡把墨迹吹干，将写好的军令折起，走到火盆边烤了烤手。
没过多大会儿，周平带着马成和各营千户，掀帐涌进来。
大伙经过一夜休整，个个精神抖擞看向主位，等着顾凡下令。
顾凡没跟他们寒暄，示意众将围拢到沙盘，说出昨晚推演的计划。
他戳在黑山南麓的开阔草场。
“都把眼睛擦亮了，咱们明日一早拔营北上，二天后就会在这里撞上蛮夷主力！”
周平瞅了一眼沙盘，咧嘴拍了拍胸甲，不在乎地嚷嚷。
“撞上就撞上呗，二十万乌合之众，末将带着黑甲军，直接给他们凿个对穿！”
顾凡横了他一眼，手顺着沙盘往东，划出一道弧线，神色严肃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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