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enxue.la
顾凡也没摆架子，让人给他们灌了羊汤，又把留族留牛羊的话，当面重申了一遍。使者们见西北军营纪严明，顾凡说话又和气，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千恩万谢地回去报信。
到了第五天清晨，驻地以北三十里的草场，黑压压地涌来两支马队。
那是附近两个颇具规模的中型部落，白鹿部与灰石部。
两个部落头人带着一万族人，赶着几万头牛羊，老老实实地在营门外跪下，弯刀和弓箭堆成小山。
周平按刀站在顾凡身侧，瞧见这一幕，嘴角都快咧耳根子了。
“主子，这帮家伙还真滑溜，连一箭没放全趴了！”
顾凡面带笑意，带着亲卫走出辕门，亲手把两名头人扶起来。
不仅兑现了承诺，没动部落的一兵一卒，收缴了兵器和战马。
甚至还让人从粮车上，搬下两百袋炒米和番薯干，分发给面黄肌瘦的牧民。
两名头人捧着喷香的炒米，感动得老泪纵横，带着族人，冲顾凡磕头。
顾凡看着牧民归心，顺势抽调两百黑甲军，分别进驻两个部落，美其名曰保护他们，免受乱兵袭扰。
这一手软硬兼施的漂亮活，在草原上疯传。
周边还在观望的各部，看到白鹿部不仅保住牛羊，还得了不少粮食，天平彻底倾斜。
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按兵不动，把拓跋无敌催命的金狼令，当成耳旁风。
然而，顾凡这套分化瓦解的阳谋，虽然撬动了部落，却没能按住拓跋无敌，在漠北深处的根基。
......
大军在草原上又往前推进了十天。
此时已经进入三月份，天气已然转暖，草原的牧草开始露头。
这天傍晚，中军大帐内，顾凡低头研究着，新绘的草原舆图。
帐帘猛地被人从外头掀开，探子百户冲到案前，抱拳行礼，急促禀报。
“启禀侯爷，黑山方向有紧急军情！”
顾凡放下手里的笔，盛了一碗热茶递过去，示意他缓口气再说。
百户接过茶碗，仰脖灌了下去，抹了把嘴，神色凝重地再次开口。
“属下带人摸到黑山盯了三天，拓跋无敌那厮把大旗重新立起来了！”
“这几天，漠北七部和东翼三部的头人，带着本部青壮赶过去，漫山遍野全是帐篷！”
站在旁边的周平闻言，眉头拧成川字，跨前一步追问。
“他们现在聚了多少人马？”
百户脸上浮现一丝骇然，把数字报出来。
“回周将军，拓跋无敌原先带逃的十万兵，如今已经扩充到了十五万！”
“而且北边和东边，还有源源不断的骑兵，往黑山汇集。”
“属下抓了个掉队的舌头审问，说是再有半月，黑山大营的兵力能突破二十万！”
帐内瞬间安静，顾凡大拇指摩挲着扳指，盯着舆图黑山位置，眼神幽深起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拓跋无敌到底是，一统塞外的枭雄，在老巢的威望还是不容小觑。
自己砍断了他的南翼，他居然在短时间里，从北边和东边抽出十几万生力军。
周平挥手屏退了探子，看着默不作声的顾凡，脸上没了前几天的轻松。
他走到舆图前，看了眼黑山，又顺着行军路线往南，看了看贺兰山。
这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将，头一回皱起眉头，眼里满是忧虑。
在帐内来回踱了两步，周平停下步子，面向顾凡抱拳躬身，把心底话说出来。
“主子，有些话末将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但这会儿实在憋不住了。”
顾凡看了他一眼，随手拉过马扎，示意他坐下聊。
周平挺着腰板没坐，指着舆图上的红线，苦笑着分析。
“主子，咱们这次出塞，满打满算就带了七万大军。”
“虽说弟兄们个个以一当十，可对面毕竟是二十万占着地利的草原狼骑，兵力足足是咱的三倍！”
说到这里，周平叹了口气，语气多了分沉重。
“要命的是，咱们这半个月一路往北深追，离贺兰山八百里地。”
“后勤补给拉得太长，沿途还要分兵看守投降的部落，大军携带的炒米和肉干，已经消耗了四成。”
“要是再往前顶，万一被拓跋无敌的二十万大军缠住，粮道再出岔子，咱们这七万家底可就陷大漠了！”
周平迎上顾凡的目光，咬咬牙，主动提出退兵的建议。
“主子，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这一趟出来，抢了牛羊又收了部落，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依末将愚见，不如趁拓跋无敌还没聚齐二十万大军，咱们退回拒北城整补，准备充足再图后计？”
大帐里安静下来，周平站在案前，肩膀微微紧绷，牛眼瞅着顾凡，等待着顾凡做决断。
在他看来，孤军深入八百里，粮草去了四成，对面又聚起三倍于己的兵力。
这时候见好就收，把吃进嘴的肥肉消化，才是最妥的法子。
顾凡没急着表态，走到舆图前，再次观察起来。
目光顺着黑山一带的地形移动，脑海里推演着，眼下的每处关节。
周平担心的后勤问题，在旁人眼里或许是催命符，可在顾凡这儿不算事。
空间里头还藏着精米和肉干，真到山穷水尽的时候，随时都能拿出来兜底。
真正需要琢磨的，是黑山二十万蛮兵的成色，以及这一退之后，带来的连锁反应。
拓跋无敌是个狠角色不假，可他一统塞外的日子，到底是短了些。
当初他靠着铁骨朵，一路砸碎上百部落头人的脑袋，强行把塞外拧成一股绳。
漠北七部和东翼三部的头人，表面上对金狼令唯命是从，骨子里早恨透了这个暴君。
前阵子野狐岭一战，拓跋无敌折了十万精锐，连同老窝的十几万战马丢了个精光。
威望早就不如从前，这时候强行下令，抽调各部青壮，底下头人哪会心甘情愿？
这批赶往黑山的援兵，说白了就是刀架脖子上逼来的，谈不上主动效命。
再说了，眼下才刚三月，塞外冰雪初融，牧草才刚冒出绿芽。
二十万人马聚在黑山，光是几十万匹战马，每天嚼的草料，就是一个无底洞。
最新网址：www.wenxue.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