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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庄敏又一次叹气。回宿舍路上，她一直叹气，欲言又止。
“别老叹气，叹气多了，把福气、运气叹没了！”陈秋霞笑道。
“陈姐姐，我想不明白，陆连长怎么看上这个陈倩倩的？
那人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陆连长条件不差，人长得也不错，怎么就娶了她，她哪里好了？
你这么好，当年他干嘛要挖苦、羞辱你？”庄敏实在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别去想，徒增烦恼！”陈秋霞劝道。
“人与人之间，有的第一眼就莫名好感，有的莫名厌恶，或许这就是眼缘吧！
看你不顺眼，怎么做都是错，看你顺眼，说什么都是对的！”
对于这些，陈秋霞早已释然，“走，快点儿，一会儿食堂饭都打完了！”
拿了碗筷，去医院食堂打饭。
陆致远拎着三个饭盒出来，跟陈秋霞她们迎面相撞，四目相对。
陆致远第一次认真打量陈秋霞，挺胸抬头、神采飞扬，眼睛明亮。
褪去青涩，整个人自信、知性中带着淡定从容，像一颗熠熠生辉的星星，灿烂、耀眼。
陈秋霞的笑是那么阳光，陆致远自惭形秽，无法直视。
俩人什么都没说，擦肩而过。
曾经他有无数次拥有她的机会，他不曾珍惜，甚至嗤之以鼻，把她当成臭鱼烂虾。
如果重来，他、他会、会怎样呢？
陆致远仰头望天，天空灰蒙蒙的，跟他的心情一样。
如果重来，他不会轻慢她，会善待她，但依然不会选她。
因为他们不是一路人，他喜欢温柔美丽的女孩。
她性格强硬，坚韧，他欣赏，但无法与这种人共度一生。
半个月后，孩子出院。
出院那天，陈秋霞远远看着。
那孩子很漂亮，也许是大病初愈，神情木木的，安安静静趴在陆致远肩头，不像寻常孩子好奇地东张西望。
回到家，孩子放婴儿车里。
“真真？”陆致远轻声呼唤，一眼不眨地盯着孩子。
往常这么一放，小家伙立马蜷缩着小脚不肯落地，抓着大人不撒手，哼哼唧唧要抱抱。
现在她坐着就坐着，不哭不闹。
听到爸爸的呼唤，孩子顺着声音，伸手抓到爸爸的衣袖，脸转过来面对着他，依然没哭闹。
陆致远轻轻抚着孩子的脸，“你想爸爸抱吗？”
孩子呆呆望着他，拉住衣袖的小手晃了晃，嗯了声算是回应。
“唉！”陆致远紧紧抱着孩子，心里难受极了。
张丽娜没说话，悄悄抹了把眼泪。
那个机灵可爱、总是咿咿呀呀、喜欢爬来爬去的真真再也回不来了。
家里气氛沉闷、压抑，令人喘不过气来。
“都怨我，不该给孩子捂那么多！”张丽娜懊悔不已。
陈倩倩没吭声，孩子向她求救过，是她生生断了孩子的路！
晚饭时，陆致远亲自喂孩子，舀了勺软烂菜粥，吹了吹，“真真，张嘴！”
孩子转过脸，呆呆望着他。
饭勺递到嘴边，孩子才张嘴，木然吧嗒着小嘴。
陆致远死死盯着孩子的眼睛，手攥着饭勺，心直往下沉。
夜里孩子睡下，陆致远看着熟睡中的孩子，眉头拧着，不知在想啥。
一间十五六平的房子，放了两张床。
陆致远很少来，他不能经常请假，在这里和陈倩倩挤一张床，床外挂了张布帘遮挡。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致远哥，这孩子、真的傻了？”黑暗中，陈倩倩低声问。
出院前医生做了各项检查，明确智力受损，其它的还得定期复检，有待观察。
陆致远翻身背对着妻子，没理会，他不想说话。
怨丈母娘、怨妻子吗？怨，当然怨，怨她们没照顾好孩子！
可事情已发生，怨又能如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就这样？他不甘心！孩子成为傻子谁能接受？
可他不是医生，就是医生，也没法把受损的大脑修复回来！
“你啥意思？”陈倩倩恼了，推了丈夫一把。
“睡觉！”陆致远压住心中不悦。
“睡什么睡？你把话说清楚！你转过身啥意思？”陈倩倩压了好多天的怒火被点燃。
这些天丈夫一直冷着一张脸，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陈倩倩，你又发什么疯？”陆致远低声喝道。
“我发疯？陆致远，你凶什么凶？谁知道会成这样？你以为我想？
你不在家，我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我容易吗？
出了事，你就会怪我！”陈倩倩捶打着丈夫，委屈地哭起来。
孩子成傻子，自己又不能再生育，想想就绝望。
丈夫不安慰，还打冷战，这日子好过不过了？
“我怪你了吗？”陆致远质问。
“我说什么了？你还要怎样？孩子成了这样，难道我还要笑着说你做得好？”
“陆致远，你个王八蛋！”陈倩倩大怒，伸手挠过去。
“砰！”被陆致远抓住一掀，陈倩倩撞到墙上。
陆致远怒气冲冲下床，坐到凳子上，“陈倩倩，你有完没完？不想过日子就离婚！”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愣住。
“你说什么？离婚？”陈倩倩愕然，忘了后脑勺被撞的生疼。
“陆致远，你还有没有良心？离婚，你怎么说得出口的？
为了给你生孩子，我遭了多少罪？子宫也没了！
现在你说离婚？休想！”
“倩倩，你别闹！”张丽娜再也听不下去，忍不住开口。
这房子不隔音，又是夜里，闹这么大的动静，左邻右舍都听到了，还做不做人了？
“妈，是我闹吗？是他，嫌我没用了，找借口想甩了我！”陈倩倩哭道。
“嗯嗯…”孩子被吵到，哼唧着要醒过来。
张丽娜轻轻拍着，“哦，真真睡觉觉、睡觉觉！”
孩子渐渐安静下来。继续睡觉，屋里只有陈倩倩的啜泣声。
“致远！”张丽娜坐到女婿身边。
“真真这样，你要怨就怨我吧！不关倩倩的事儿！”
陆致远没说话，他心里有气，不知道怪怨谁！
大人的疏忽，孩子遭罪，孩子一辈子就这样毁了！
“要不倩倩跟你去部队，孩子留在这里，我来带！
只求你别离婚，倩倩除了跟着你，还能去哪儿呢？
她什么都没有了，离婚的女人谁都看不起，叫她怎么活？”张丽娜说到后面，声音哽咽。
“妈，求他做什么？
离就离，孩子给他，拖着个傻子，看他还能不能再找！”陈倩倩还在嘴硬。
“倩倩你闭嘴！少说两句！”张丽娜呵斥。
“致远，千错万错，都还是我的错！
是我害的真真，你们觉得拖累，以后我养她！”
“妈，你说什么？”陆致远长叹一声。
“我是孩子父亲，孩子遭此大难，我这个当父亲的也有责任，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不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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