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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姐姐!”庄敏在门外探头,神秘兮兮的。“去吧!”老师揉着太阳穴,挥了挥手。
这俩学生聪慧,领悟力强,也很活泼,走到哪儿俩人都形影不离。
“忙完了?”陈秋霞问,“病人输液输完了?”
“还没,换了最后一瓶!”庄敏说完,看着陈秋霞。
“然后呢?”陈秋霞看出好友有话没说。
“陈姐姐,想不想去看看那孩子?”庄敏挽着陈秋霞往住院部去,“走,陪我去通知家属接病人!”
老师出来,远远看着俩学生手挽手,接头接耳,不禁莞尔一笑,年轻真好。
“诶,陈姐姐,老师刚才批评你了?”庄敏打量着好友。
“嗯!”陈秋霞没否认。
“别在意,换做我,也不想伸手!”庄敏安慰道。
“被人欺负了,还要对她好,世上哪有这道理?找虐吗?
哼,就像白彦朗,我救谁也不会救他!”
“嘘!”陈秋霞忙比了个噤声,“小心让老师听到!”
“听到又咋啦?白彦朗迫害我爸妈和那些叔伯。
要不是你,我爸就没了!
哼,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干嘛要救?救了还浪费药!”庄敏不服。
“你说的有道理,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我们现在不是百姓,我们是军医,救死扶伤的医生。
要‘敬佑生命,大爱…’”陈秋霞自我反省。
“大爱无疆!”庄敏笑嘻嘻打断,“陈姐姐,我记着呢!”
长叹一声,“唉,知易行难,明白道理是一回事,践行又是一回事。
我不知道真要面对白彦朗,能不能心无芥蒂、全力救治!
我爸对他有多好!比对我哥这个亲儿子还亲!把他当衣钵传承人培养!
得知他学术造假时震怒、失望,严厉批评。
让他到乡下锻炼,并不是要阻断他的前程,是希望他做出成绩!
可惜,他不是这么看的,怀恨在心,一朝得势便开始疯狂报复!”
陈秋霞都快忘了这号人,“白彦朗在哪里服刑?我记得好像是二十年?”
“去了西北的一个劳改场,那里全是重刑劳改犯。”庄敏四下看了看,凑近耳旁。
“说是挖金矿,四周全是戈壁,想逃都逃出不出来!颜政委爱人的侄女也去了那里!”
“真的?”陈秋霞惊了。
“真的!白彦朗是农科院的职工,这些事自然会通知农科院!”庄敏得意道。
来到抢救室,远远见陆致远像个雕塑一样站在门口。
陈倩倩坐长椅上,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吱呀!”抢救室的门打开。
“医生,孩子咋样了?”陆致远急切地拉住医生。
医生同情地看了眼陆致远,“暂时稳住生命体征,需要送重症监护室,等待苏醒。”
“谢谢!”陆致远松了口气。
“先别急着高兴!”医生打断。
“等孩子醒来,还要做相关检查。
她都快被闷熟了,脑子有不可逆受损。
至于受损程度,现在看不出多少,以后的成长中慢慢显现,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
陆致远惊愕,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医生,你这话什么意思?”
“孩子、孩子智力会比别的孩子低一些,其它的,还需待查…”医生斟酌道。
“怎么会?她那么小,那么聪明可爱,怎么会成傻子?”陆致远身形一晃。
这是他唯一的孩子,他如珠如宝的珍之爱之,怎会遭此厄运?
他无法想象孩子将来傻呵呵的,什么都不懂,不识人间险恶,不懂人间愁苦。
脑子混沌,浑浑噩噩活一辈子,太残忍了!
“医生,你有没有搞错?”陈倩倩跳起来,抓着医生尖声大喊。
“你个庸医,什么水平?
我女儿没病,就是捂热了,怎么就成傻子了?
庸医、你害我女儿,我要告你!是你没本事治好!”
陈倩倩边骂边照着医生脸上挠去。
“哎哟!”医生不防,脸上被挠了一条很深的血痕。
“你干什么?”陆致远抬手挡住,一把掀开陈倩倩,“你冷静些!”
“我冷静?我怎么冷静?
我好好的孩子,他没本事救,给弄成傻子!我还不能找他算账?”陈倩倩状若疯癫。
“呵呵,你这样的家长真是好笑!”医生擦了擦脸上的血。
“孩子送来脸上还通红,嘴唇干裂,大量出汗,体内水分流失严重。
没猜错的话,你们给孩子穿的极厚,说不定还捂了热水袋!
整夜都没给孩子减衣、撤掉热水袋,生生把孩子给捂的!
再晚些,孩子直接没了!
你们自己害了孩子,造成孩子不可逆损伤,却埋怨医生医术不精!
孩子能保住命,已是命大,至于受损,神仙来了也医治不了!”
闻言,陈倩倩目光闪了闪,心虚地嘟囔,“孩子一晚上都很乖,不吵不闹,谁知道会成这样?”
“陆真真家属!”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出来。
“在!”陆致远上前。
床上女儿小小一只,脸上的红已褪去,小脸苍白。
手上输着液,为防止她乱动针移位,还用硬壳纸盒绑住手腕和手。
想到女儿以后会成为傻子,陆致远的心如针扎。
“孩子送重症监护室!”护士边交待边推着往重症监护室去。
“这么严重?孩子太可怜了!”庄敏同情道,“咱们还要不要去通知她们?”
陈秋霞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低头想了会儿。
“走吧,该通知还得通知!不然那边病人出状况,责任落你头上,挠你一脸花都是轻的!”
庄敏摸了摸脸,“别吓我!你陪我去!”
庄敏拽着陈秋霞来到重症监护室,孩子已插上氧气管,医生、护士在交待注意事项。
看到俩人进来,都看过来。
“你来做什么?看笑话?”陈倩倩看着陈秋霞白大褂里穿着军装,嫉妒得眼里冒火。
落难的人,最恨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我没闲心看你笑话,是来通知你,你妈重感冒,在门诊输液,你们去一个人照料。”陈秋霞平静道。
陈倩倩这才想起她妈,可现在心里不痛快,有意刁难。
“我这会儿没空!你不是医生吗?救死扶伤是你们的职责,你不该照顾?”
再说了,她也是你继母,于情于理,你都不该置之不理!”
“她若无儿无女,真死了,我不介意帮忙埋了!”陈秋霞被恶心到,恶毒地回了句。
“陈秋霞!你诅咒我妈?你还是医生,你配吗?我要去告你!”陈倩倩气急败坏。
“请便!”陈秋霞无所谓。
“你妈白疼你一场,人在输液室,你却有闲心跟个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对于这种人,只祈祷别到自己手上。
她真做不到大爱无疆,太欠揍了,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一针扎死她!
“你、你!你个贱人…”陈倩倩被激怒,朝着陈秋霞抓来。
“够了,陈倩倩,你还嫌不够乱!”陆致远怒喝,一把抓住妻子手腕。
“陆致远,怎么,现在心疼她了?
装什么好人?你忘了,以前你没少挖苦她、羞辱她!”陈倩倩用力挣脱丈夫的桎梏,恶狠狠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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